坐着很挤的大巴，摇摇晃晃了一路。
第二天上午，陆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羽绒服上，还沾着几块干燥的蒜皮。
好在已经到了壬市的火车站。
陆恒利索地又上了一辆黑出租，懒得讨价还价，也不等黑车司机等人拼车，直接一百块钱一递，直接让他去往了白老师所说的北郊。
来到这里，已经是中午。
冬季温暖的阳光，照亮了这片过年停工的工业园区。
此刻向这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厂房望去，很安静，没有机器噪音，只有偶尔巡逻的安保，还有一些结伴回乡的员工。
陆恒在厂房间穿插，寻找12号厂房的时候，也在不停地打量四周，观察附近环境，寻找一条可以随时撤退的道路。
戒备心，还是要有一些的。
但走着走着。
陆恒又问了问附近的安保与行人后，却知道12号厂房不在这片区域，相反是在一处偏僻地方。
走到这边时。
陆恒发现这一片的厂房已经靠近附近的山区，路也基本是土路，看似还没有修缮到这边。
“白老师选的这地方……这么偏远……看似给我的东西有问题……有说法啊……”
陆恒不仅有期待，有好奇，也有不少紧张。
但当陆恒来到一处有些锈迹的小厂房前，看到门前正在做汽油提取实验的熟悉背影时，陆恒有些紧张的心情，却都被老友相见的喜悦打散了。
“白老师！”
陆恒远远喊了一声，笑容不自觉地也在脸上出现了。
“诶？”白老师听到声音，转头向身后望去，脸上同样带着以往温文尔雅的笑容。
只是当陆恒看到他如今的容貌，发现他脸上有一道从耳边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时，陆恒脸上的笑容却停顿了一下。
这疤痕，猛一看像是刀伤，却又更像是某种高速移动的金属物体，把他的脸划开了。
“老白……”
陆恒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位置，“你脸……这是怎么了？”
“摔得。”白老师不在意地解释一句，又再次浮现笑容，“怎么样？陆老师，最近过得如何？”
白老师的笑容和陆恒一样，都像是老友见面时的关心问候。
但陆恒敏锐地发现，他虽然有意保持曾经的随和，可现在或许是他脸上疤痕的缘故。
陆恒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像是以往那么随和，反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与肃杀感觉。
白老师，是变了。
具体变化在哪里，陆恒却说不出来，因为他没有体验过其余的人生，所以无法感受对方的感受。
“愣着干什么？”
白老师看到陆恒一直在盯着自己，却再次笑了，只是这次笑得比较随意。
“我前些年不是答应过你一些事情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厂房，
“这一段时间，我派人运送了一些医药仪器。
一个星期前算是全部到位了，而且正好过年了，我就回来看看你，准备亲自交给你。”
白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遥遥向陆恒抛过去，
“喏！钥匙，接好了！”
哗啦—
陆恒听到里面有一些医药仪器后，也下意识伸手接着钥匙。
因为他前一段又是练拳，又是想要赚钱。
图的不就是这些？
“好了，现在你是这间厂房的主人了。”白老师看到陆恒接到钥匙以后，哈哈笑道，“或者说是‘物归原主’了。
因为这本身就是我给你买的。”
“谢谢。”陆恒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个字了。
“不要说谢。”白老师摇摇头，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才实话实说道：“要不是陆老师教给我结晶方法，我也赚不到这些。
所以说到‘谢’一字，也应该是我谢陆老师才对。”
白老师的目光炽热，“说一句实话，以陆老师远胜于我的高超技艺，肯定赚得比我要多。
因为我也冒险找过一些国外的药学教授，但却发现他们的结晶技艺完全没有你好。
或者说……你的结晶技艺比他们先进了很多。
陆老师，教你的那位老师，应该是咱们药学界的‘高人’了。”
陆恒比他们先进，是肯定的。
因为陆恒上个世界所在的时代，是2030年，比这个世界领先十几年。
不过，陆恒听到他讲自己有一位‘好老师’后，也不置可否，没有过多解释。
皆因覃父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陆恒很敬重这位老师，很敬重覃父。
而白老师看到陆恒默认以后，却又忍不住的邀请道：“以陆老师你的技艺，如果你和我一起出去，跟我去做……”
他说到这里，或许还有一些良知，不忍把‘亦师亦友’的朋友一起拉下水，于是住口不说了。
“走吧。”他又很快转移话题，指了指前方的厂房，“陆老师开门吧，咱们一起进去看看。
但你放心，我卖的东西，都是在国外，没有流向咱们。”
白老师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还讲了一个不太冷的冷笑话，
“以前，他们用一些药品，打开咱们的大门。
现在，我也在打开他们的大门。”
“……”陆恒没有回话，但好像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但你别多想。”
白老师看着默默开门的陆恒，“你就当我是私自制药，造福他们。
反正不管是被国外医药资本抓到，还是被官方抓到，下场都差不多。
但你放心，我回来的路上很小心，很小心，包括为你买的仪器，也是转接了很多人之手，跨了很多国外区域。
他们查不到的。”
“嗯……”陆恒其实有些担心这些事，但没好意思问。
可是听白老师这么一说，陆恒心里也稳当了不少。
尤其是随着厂房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十几台高端仪器后。
陆恒的其他心思都没了，反而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自己可以开始试着‘合成a1’了。
“这是陆老师心心念念的复合型合成仪。”白老师不知道陆恒的想法，反而在一一介绍这些高端设备。
这都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些大型机构手里买来的。
就这十几台，看似不多，但为了掩盖踪迹，又兜兜转转的，再加上这些仪器本身的造价就不便宜。
这十几台下来，一共花了他两千多万。
只不过，白老师都没有明说。
只是，陆恒钻研药学这么多年，又经常上网，眼馋这些仪器，自然懂这些仪器的造价。
这一笔人情债，不好还。
但这却是快速让自己开始‘a1合成之旅’的最优路线。
这个人情，可以承。
因为陆恒心里还有一个很大胆的‘野望’。
那就是，只要把所有合成流程都吃透并熟练掌握。
若是再有下一世，且那个世界的‘化学逻辑算法’和以往的世界一样。
陆恒就能保证，自己只需要一台色谱仪，区分出化学元素后，之后只用几天，就能手搓出所有原料。
如果现在再利用医药仪器练习a1的合成。
陆恒感觉迟早有一天，自己刚到一个世界，就能在短短一天内，甚至几小时内，手搓出成品的a1药剂。
而现在，白老师给予了自己台阶，让自己接触到了这些高端仪器。
他让自己快速踏上了这条路。
他让自己早日接触到了自己想要的‘实验与真理’。
这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于是。
陆恒斟酌了几息，虽然看到白老师没有说话，反而在介绍仪器，但还是忍不住地问道：“老白，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陆恒想早点还人情，也知道白老师应该不会千里迢迢地冒险，只为送一些仪器。
要知道最早的最早，自己也是用了结晶法，才换取了白老师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机会。
“哦……”白老师听到陆恒的话语后，正在介绍仪器的笑容却淡了一些。
此刻，他眼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但最终还是认真地道：“陆老师，我确实有事情麻烦你。
因为关于结晶工艺的方法，我学的其实不是很精。
目前也碰到了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让结晶的纯度不够高。”
白老师指向琳琅满目的各种高端医药仪器，
“所以……陆老师，我这次冒险回来，其实是想看您再做一次结晶实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曾经第一次主动邀请陆恒去学校的实验室一样，
“老师，我们现在已经到我们自己的实验室了。
您能不能最后再演示一次，最后再教您的学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