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明白。
如果我没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认?
头痛欲裂之际,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脱离倒计时:二日。】
【记忆剥落:30%。】
我醒来时,头痛欲裂,手却率先去摸小册。
册子被血泡皱了,上面新添了一行字,是用血写的。
【别信阿砚。】
我盯着这个名字。
阿砚,是谁?
为什么看见这两个字,心口会疼?
我想不起来。
可下一刻,莲池忽然传来哭喊。
“父亲,救我!”
我脑子一空。
身体比意识更快动了起来。
我抓起小册,跌跌撞撞冲出去。
“阿砚!阿砚!”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那一声父亲,像刻在骨头里,让我不受控制地害怕。
我拼命呼喊,可水面黑沉沉的,只有碎荷叶浮在边上。
我跳了下去。
冷水灌进口鼻,城墙上勒出的伤口全被泡开,疼得我几乎窒息。
可水里没有孩子,只有水草缠住脚腕。
我抓着池壁往上爬,指甲劈裂,血混进池水里。
岸边亮起一盏灯。
一个孩子站在那里,手里捏着石子。
黎容披着大氅站在他身后,眼眶发红。
嘴角却有笑意。
“阿砚,你怎么能这样吓哥哥?”
他嘴上喊着,却没往前走半步。
那孩子攥紧石子,狠狠砸下来。
正中我的额角,血顺着眼尾流下。
“你为什么要欺负容叔?”
我抓紧池沿,冷得牙关发抖。
“我没有!”
他眼睛红了。
“你有!”
“容叔也不是故意害死世子的。”
“他已经哭了好多天,他那么好,你为什么回来还要欺负他?”
又一颗石子砸下来,血流进眼里。
黎容轻声劝。
“阿砚,别砸了,他毕竟是你父亲。”
那孩子哭着喊:“我不要毒夫做父亲!”
“我想要容叔!”
毒夫,这两个字砸得我胸口发闷。
我手上的力气彻底散了。
手一松,沉进水里。
冰冷池水没过头顶时,岸上的声音终于乱了。
黎容哭喊:“快救哥哥!”
一个年轻侍卫跳下来,把我拖上岸。
我伏在地上咳水,血和池水一起从唇角涌出。
沈淼茵的声音从身后落下。
“手拿开。”
侍卫吓得跪地。
“殿下,驸马溺水,属下只是救人。”
沈淼茵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衣袍上,眼神骤然阴沉。
“刚从城墙下来,现在又和一个下属拉扯。”
“黎安旭,你贱不贱?”
我抬头看她,视线模糊。
“是他骗我下水。”
那孩子立刻躲进黎容怀里。
“母亲,我只是想让父亲知道容叔有多难过。”
“我没想害他。”
黎容抱着他,眼泪直掉。
“淼茵姐姐,别怪阿砚。”
“他只是太心疼我。”
沈淼茵摸了摸阿砚的头。
“你没错。”
我愣住,黎容跪到我身边。
“哥哥,孩子还小,他懂什么?”
“你若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别吓他。”
沈淼茵立刻扶住他。
“地上凉,你别跪。”
我看着她扶着黎容的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方才差点死在水里。
她却只在意我有没有被下属碰过。
沈淼茵偏头看我。
“送去佛堂,让他好好反省。”
小厮拖着我往外走。
湿衣贴在伤口上,每一步都像揭下一层皮肉。
身后,那个孩子还在哭。
“容叔,我是不是做错了?”
黎容抱着他,声音温柔。
“你是好孩子。”
“你只是太善良了。”
佛堂门从外面锁上。
我跪在蒲团上,冷得浑身发抖。
后半夜,我烧得厉害。
梦里,又回到很久以前。
沈淼茵握着我的手,对天起誓。
“安旭,此生我唯你一人。”
“我定护你,护我们的孩子,一世周全。”
那时她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身子虚弱。
我整夜守在床边,连眼睛都不敢合。
可后来,庶弟黎容以照顾我为名,进了公主府,爬上沈淼茵的床。
她的心便彻底偏了。
下一刻,梦变得支离破碎。
孩子的脸先变淡。
沈淼茵的声音也远了。
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香灰。
耳边,系统响起。
【记忆剥落:60%。】
【脱离倒计时: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