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旭!”
那声音嘶哑绝望,像是跨过无数风雪追来。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已经不叫黎安旭了。
很多年后,沈淼茵死在一个雪夜。
那一日,是我的忌日。
她照旧去了京郊,带着桃花酿和新烧的大氅。
阿砚赶到时,她已经跪在墓前很久。
雪落满她的肩头。
她苍老得几乎不像当年那个清贵冷淡的长公主。
阿砚走过去,低声道:“回去吧。”
沈淼茵摇头。
“再等等。”
阿砚问:“等什么?”
沈淼茵看着墓碑,浑浊的眼里竟浮现出少女般的期待。
“我梦见他了。”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头。”
“我想,也许今日多等等,他会愿意见我一面。”
阿砚喉间发涩。
“他不会回来了。”
沈淼茵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
“可我总要等。”
“当年他等了我那么多次。”
“等我信他,等我护他,等我回头。”
“我一次都没有去。”
“如今换我等他,也是应该的。”
风雪越来越大。
阿砚终于察觉不对,伸手去扶她。
沈淼茵的身体已经冷了。
她死前仍跪在墓前,额头轻轻抵着碑身。
像是在赎罪,也像是在哀求。
阿砚没有哭。
这些年,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跪下来,在我坟前磕了一个头。
“父亲,她死了。”
“你若还恨她,就别见她。”
“你若已经忘了她……那就更好。”
说完这句话,阿砚终于哽咽。
“父亲,阿砚也希望你忘了我。”
“忘了那个拿石头砸你的孩子。”
“忘了那个端药害你的儿子。”
“愿你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们了。”
雪无声落下,掩去所有痕迹。
而另一个世界里,我正坐在窗前,看一树梨花盛开。
有人在院外问:“公子,今日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笑道:“桂花糕吧。”
说完,我自己也怔了一下。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也给我买过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