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祈南用整块桃木,熬了三个大夜亲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他说上面沾了他的血,能给我挡灾保平安。
我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大厅。
大厅的暖黄灯光下,林祈南正站在前台的桌边。
他的手里捏着那个带着齿痕的木雕挂坠,正小心翼翼地穿过宋樱背包上的拉链孔。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木雕稳稳地悬在宋樱的包上。
宋樱眼尖地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我。她立刻往林祈南身后缩了缩。
“昭姐,学长说这个木雕能保平安,你能送我吗?”
宋樱躲在林祈南身后,手指抓着他的冲锋衣衣角。
林祈南的手还停在那个拉链扣上。
我走到他们面前直接攥住那个木雕挂坠,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木雕硬生生从拉链孔里拽了出来。
“昭昭!”林祈南下意识去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你发什么疯?”林祈南的声音带上了火气。
“樱樱身体虚弱,晚上容易做噩梦,借她戴两天都不行吗?”
“樱樱也不白拿你的,等回了学校,我花钱给你买个纯金的。你听话。”
我看着他们,把木雕死死捏在手心。
“不用了。”
我盯住林祈南的眼睛。
“既然是保平安的,那就是挡灾的,我命薄,挡不住别人的灾。”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转身走向楼道。
“沈昭!”
我没有理会背后的喊声,走进房间,将房门反锁。
门外传来林祈南刻意压低的声音。
“别管她。樱樱别哭,是她变得自私又斤斤计较,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后半夜。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我趴在床沿干呕,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我拨通林祈南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足足一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是宋樱的笑声。
“学长,这边的水温刚刚好,你也下来泡一会儿嘛。”
林祈南压低声音。
“喂?昭昭。”
“林祈南……”我咬着牙开口。
“昭昭,樱樱在楼下温泉池泡晕了,我现在正陪着她在医务室吸氧,我等会儿就过去找你。乖,听话。”
根本没等我回话。
“嘟——”
电话被挂断。
我攥着手机,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屏幕亮了。
宋樱刚好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林祈南侧着身子,正在帮她调节氧气瓶的阀门。
文案写着:“有学长的陪伴,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黑夜。”
这就是他口中的医务室。
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挪到一楼。
前台值班的民宿老板看到我,直接跑出柜台。
“妹子,你这高反太严重了,再扛下去会出人命的。”
他抓起车钥匙就拉我出门上车。
一路颠簸,赶到了镇上的诊所。
我想起大三那年冬天。
我连着三个月每天只吃白馒头,硬生生从微薄的生活费里抠出三万块。
就是为了给他买那套他心仪已久的单反镜头。
他说他有摄影梦,我便通宵帮他精修作品集,字斟句酌地替他写初赛策划。
他在简历上的每一项加分履历,都是我一字一句敲出来的。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天大亮。
老板好心把我送回了民宿大厅。
我刚跨进大门,林祈南就快步冲了过来。
他眼圈发红,直接扑上来,一把将我死死按进怀里。
“昭昭,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剧烈发颤,紧紧勒着我的肩膀。
“我昨晚被绊住了,走不开……你出门为什么不等等我?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不到你,我快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