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春桃被拖进殿时,已经没了白日里的神气。
她不敢看我,只一遍遍磕头。
“是丽妃娘娘让奴婢做的。她说皇后娘娘生产后虚弱,皇上又在前朝受贺,是动手最好的时候。”
“奴婢先偷走脚链、玉佩和肚兜,按娘娘给的路线埋好,再假装听得懂四害,一路把皇上皇后引出去。”
“真公主被扔进臭水沟时还活着。奴婢本想等人散了再处理,可她一直哭,奴婢怕皇后听见,才……”
她声音越来越低。
娘亲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父皇握住她的手,指节却绷得发青。
丽妃忽然笑了。
“是,我做了。”
她抬起头,眼里没了伪装。
“可皇上,你敢杀我吗?我父兄镇守西境,手握三十万兵马。你若为一个女婴动我,边关必乱!”
殿内死寂。
她像终于找回底气,慢慢站起来。
“臣妾有罪,可臣妾罪不至死。假公主也没伤到皇上皇后,真公主不是也回来了?”
她看向我,笑得恶毒。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忘性大,养几日也就好了。”
娘亲气得发抖。
父皇却笑了。
“你以为朕今夜只查了后宫?”
丽妃脸色一变。
父皇抬手,禁军统领捧上一封军报。
“你父兄私吞军饷,倒卖战马,勾结北狄,证据已送入京。朕本想明日再办他们。”
他看着丽妃,一字一句道:
“现在看来,不必等了。”
丽妃猛地扑过去抢军报,被禁军按在地上。
“不可能!你骗我!我父亲不会败!”
父皇冷声道:“西境兵权,今夜已收。”
丽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父皇继续道:“丽氏一族,谋害皇嗣,欺君乱血,通敌卖国,满门下狱,三司会审。”
丽妃崩溃尖叫。
“皇上!臣妾陪了你七年!”
父皇连眼都没抬。
“你动朕女儿时,就该想到今日。”
春桃被拖下去时,忽然挣扎着看向我。
她眼里全是恐惧。
“公主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发不出话,只能靠在娘亲怀里看她。
她曾踩我的手,捂我的口鼻,笑着说假货才是公主。
如今她跪在地上,连求我一句饶命都不配。
父皇下旨。
“春桃凌迟,农妇夫妻斩立决。参与换婴者,诛三族。”
殿外惨叫声很快远去。
假婴被抱来时,已经不哭了。
她睁着眼看我,眼底还残着一丝不甘。
丽妃见了她,忽然疯了一样大笑。
“她才该是公主!她比这个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东西干净!”
娘亲抬手,一巴掌打断她的笑。
“把她拖下去。”
假婴被送回宗正寺。
父皇没有杀她。
她还只是个婴孩。
可丽氏一族倒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皇城半步。
她被抱走前,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她眼里的得意彻底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