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周磊早早到家。
他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进门就放茶几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离婚协议我打印好了，你看看。」
一夜的工夫就打印好了。看来，他昨晚就没闲着。
我接过来，坐下来逐条细看。
纸是新的，宋体字，条款排得整整齐齐。
第一条，房屋归男方周磊所有。
第二条，双方名下存款，各自保管。
第三条，车暂时归女方使用。
第四条，其他财产按双方协商处理。
我抬眼看他。「房子写你名？」
「就是走个形式而已。等复婚，房本再改回来。」
「车贷那块？」
「先把这个签了，那些回头再说。」
他不让我多问。
我把协议合上，放回茶几。
「我今晚再看看。明天签。」
周磊愣了一下。「也行。」他想了想又添一句，「这两天先别跟我妈念叨，老人家心急。」
我点点头。
下午婆婆来了。一个人来的，拎了一盒橘子。
她剥了一个殷勤地递给我「尝尝，刚上市」。
她在旁边坐下来，眼睛扫过茶几上那叠协议。
「看了没？」
「看了。」
「那就快签了吧。」她声音放得软，脸上带着讨好「那么多人想买城东的房子。」
「我今晚再看一遍。」
婆婆没再催，又陪我说了几句家常话。临走，拍了拍我的手。
「一家人商量着解决。」
她出门的时候，我送到门口。
回身关门，心里那个结始终理不顺。
我心里琢磨着协议的事一边在院子收衣服。
透过围墙的空隙，好看到外小区的花坛边上，婆婆正背对楼栋打电话。
声音不大，可隐隐约约能听到她的声音，
「月底之前办完。」
我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又往空格的地方凑了凑。
「陈倩那边我会交代。」
我没动。等婆婆走远了，我才一件一件把衣服收下来。
我进卧室，把门关上。
我躺在床上，把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陈倩？
我拿起手机。
微信里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
我却越来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