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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川第一次发现钥匙打不开书房,是在第二天凌晨。
那时我不在家。
陆知珩陪我去医院做了新的评估,医生把喉镜片递给护士,问我:“你愿意试试吗?”
【愿意。】
医生看了眼病历:“拖得太久,不能保证恢复到从前,但有机会发出声音。”
陆知珩把温水放到我手边,没有追问,也没有替我高兴。
他只是说:“慢慢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手机屏幕亮了十几次。
全是贺屿川。
【书房密码怎么改了?】
【卡带机不见了?】
【晚晚,你别把以前的东西都收走。】
最后一条隔了很久。
【我找不到那张合照了。】
那张合照,是他第一次拿新人奖那晚拍的。
他站在领奖台下,奖杯塞到我怀里,弯腰在我耳边说:“等我站稳了,就轮到你被看见。”
后来照片一直放在书桌右侧。
陈薇薇来家里那天,靠着它补妆,口红蹭到了相框边。
我没有擦。
我把它取出来,连同断掉的卡带、旧手术同意书,一起交给了第三方保管。
不是舍不得。
是要留证。
中午,贺屿川亲自来了医院。
我刚做完检查,喉咙被器械刮得发疼,正坐在走廊写复诊表。
他停在我面前,手里拎着保温杯。
“晚晚。”
我把表格翻过去,遮住病历号。
他看见我的动作,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我问过周明扬了,当年取消复诊的事,他说是误会。他以为你已经决定不做。”
我写。
【那又怎样呢。】
贺屿川像被这几个字噎住。
他把保温杯放到椅子旁:“蜂蜜水,没放太甜,你以前胃不好,我记得。”
我看着那只杯子。
七年前他熬夜录剧,我把它留在棚里,后来再也没拿回来。
陈薇薇昨天还用它发过朋友圈。
配文是:师傅说好嗓子要从热水开始养。
我没有碰。
贺屿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想到了什么,手指贴在杯身上,慢慢收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薇薇来了。
她停在贺屿川身边:“师傅,棚里都等你呢,导演说女主告白那段今天必须补。”
贺屿川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我,低声说:“我陪你看完医生再走。”
他很少这样把工作排在我后面。
护士正好出来叫号:“苏听晚,术前评估二诊。”
贺屿川伸手要扶我。
陈薇薇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白了一瞬:“什么?直播切片被营销号带了?说我模仿师娘骗粉?”
贺屿川的手停在半空。
陈薇薇咬着唇:“师傅,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棚里解释。”
她转身很快,却故意把那枚胸针撞在门框上。
清脆一声。
贺屿川终于收回手:“晚晚,我处理完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下,就半小时。”
我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
没有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别乱签手术同意书,等我来。”
我把笔帽拔开。
在同意书末尾签下名字。
贺屿川离开后我关掉手机。
门合上前,我看见走廊那只保温杯还放在椅子旁。
但那杯子我已经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