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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江南绣骨是她奶奶?】
【那沈蔓】
沈蔓率先开口,声音尖利。
“林初夏,你从哪弄来的假货?想冒充非遗传人?”
她伸手要去抓那枚印章。
我按住木盒,合上盖子。
“沈蔓,你在我奶奶绣坊打杂那三天,偷拍了多少针法?”
沈蔓的手悬在半空,缩了回去。
“你血口喷人!”
“霍京泽。”我没看她,看着他。“你可以让法务查验这枚印章的真伪。”
“非遗协会有备案,编号唯一。”
霍京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如果这是真的】
【那我婚礼上做的那些事】
【我把她奶奶赶到备用席】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初夏,你等一下——”
我把木盒收进包里。
“不用等了。”
“这枚印章我今天带来,只是让你知道一件事。”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花了半年时间追的项目,真正的资源一直在你枕边。”
“你亲手把它推到了备用席上。”
霍京泽的脸色灰败下去。
“初夏”
“我之前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他闭嘴了。
我确实告诉过他。
三个月前,我说过奶奶的绣坊有非遗底蕴。
他当时在打电话,摆了摆手让我别吵。
后来我又提过一次,他说别拿乡下小作坊跟正规传承人比。
这些话我没必要再重复。
“林初夏!”沈蔓的母亲推门进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撒野!”
“蔓蔓是被大师亲口承认的传人,你一个——”
“妈!”沈蔓拉住她母亲的胳膊,脸色已经变了。
我走到门口。
保安站在外面,看看我,又看看里面的霍京泽,不知道该不该动。
“不用送了。”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我看见霍京泽冲出了会议室。
他的嘴在动,但门已经合上。
我听不见了。
也不想听了。
电梯下行。我靠在墙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减小。
包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次。
我没拿出来看。
从前我会秒回他的消息。不管多晚,不管他说什么。
现在这些震动跟我没有关系。
走出大楼,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雨点落在头发上,顺着发尾滴下来,打湿了包的表面。
我把包抱紧了一些。木盒硬邦邦的,硌着肋骨。
这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
而霍京泽把它当成一个道歉就能换来的筹码。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老家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
“姑娘,你衣服都湿了。”
“没事。”
车子驶入主路。手机还在震。
我关了机。
窗外的高楼随着路况变化逐渐远去,连同立交桥和商业街的轮廓也变得模糊。
我离那个会议室越来越远。
离霍京泽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毫无解脱感。
只是空。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进了镇子。
绣坊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
我推门进去。
奶奶坐在绣架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针。
她抬头看我。
“回来了?”
“嗯。”
“吃饭没?”
“没。”
她放下针,站起来往厨房走。
“给你热汤,早上熬的排骨。”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她对霍京泽和公司的事情只字未提,连那枚印章的下落也没关心。
她只问我吃了没有。
我把包放在桌上,坐到绣架旁边。
绣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牡丹,开了一半。
丝线的颜色从深红渐变到浅粉,过渡处看不见针脚。
这才是真正的隐针法。
我伸手摸了摸绣面。丝线滑腻,细密得触感均匀。
奶奶端着汤出来,放在我手边。
“趁热喝。”
我端起碗。
“奶奶。”
“嗯?”
“那枚印章,我给他看了。”
奶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桌上的丝线。
“看了就看了。”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早晚要拿回来。”
她把一缕散开的金线重新捻紧,缠在线轴上。
“初夏。”
“嗯?”
“别心疼,不值得心疼的人,就别浪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