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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仙把那张黄符在蜡烛上点着了,灰烬落进一碗井水里,搅出一碗浑浊的黑汤,
"只要十块钱香火钱,保佑两个大孙子以后考状元!"
刘翠花连连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手脚利落,像是早就备好了,
然后冲着婴儿床磕了三个响头,
我看着那碗黑水,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一步冲上去,直接从王大仙手里抢过来碗,
"新生儿连多余的水都不能喝,喝这个会死人的!"
王大仙的脸当场拉下来,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得罪了太上老君,你担待得起?"
我没理她,转身对刘翠花说,
"妈,双胞胎早产才三十四周,肠道黏膜还没发育完全,除了深度水解奶粉,什么都不能喂,"
刘翠花根本不听,她嘴里骂骂咧咧的从我手中抢过了碗,
"你个败家玩意,十块钱的符你别给我糟蹋了!"
王大仙拍了拍衣袖,斜眼看我,
"年轻人不信神不信鬼,等孩子出了事可别哭,"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来拍在桌上,
那是昨天带双胞胎去省立医院复查的体检单,生长曲线图上,大宝二宝从出生时的不足三斤,一个月涨到了达标线,
"这是省立医院李主任亲自签的医嘱,白纸黑字写着,精细喂养方案不可中断,"
我指着单据底部那个红戳,
"李建国主任,省立儿科一把手,"
李娇娇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抢过体检单,
我没反应过来,纸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她一边撕一边说,
"什么权威?我看就是你串通医生骗我们钱!"
碎纸片飘落在地上,
我看着那些碎片,蹲下去捡了一片,上面还残留着李主任的半个签名,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不是怕,是一种从头顶浇到脚底的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把碎纸片攥在掌心里,
"行,十块钱能买命是吧?"
我的声音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
"出了事你们别后悔,"
李娇娇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储藏室,脚步很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猛地浮出一个念头,
三秒后她出来了,
怀里抱着四罐深度水解奶粉,
那是我花八千块钱从医院指定渠道买的,每罐两千,针对早产儿肠胃定制的配方,全省只有三个点能买到,
李娇娇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泔水桶,
"大仙说了,洋奶粉是毒药,喝了影响仙气入体,"
她掰开第一罐的盖子,
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样倒进泔水里,
第二罐,
第三罐,
第四罐,
八千块钱,在三十秒内变成了泔水桶里的白色浆糊,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空罐子被随手扔在地上,
没有冲上去,没有吵,
只是觉得手腕上的膏药又开始疼了,
李娇娇扔完奶粉,转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灰黄色的糊状物,
发霉的劣质米糊,
她舀了一勺,伸向大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