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云的脸被死死摁在熊皮上。
被火烧成焦炭的粗糙皮毛刮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红痕,烧焦的肉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腔里灌,又腥又臭,像把脸埋进了一锅烧糊的烂肉汤里。
上一次的遭遇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方淑云拼命扭动脑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分毫,反而是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黑灰和油脂糊了一脸。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你、你到底要干什么?sharen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陆明宇,你这个神经病,你把我放开!”
她又哭着叫自己的老公:“许淮安,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你老婆挨打吗?救我啊!”
“放、放开她!”一个颤抖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陆明宇抬头一看,只见许淮安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了刚刚掉落在地的菜刀,颤抖着手握住了刀柄,刀尖对着陆明宇的方向。
许淮安声色俱厉:“你、你放开她!不然……不然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明宇一把甩开方淑云,一个箭步冲上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许淮安握刀的那只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啊!”许淮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攥住,一阵剧痛从腕骨传上来,他吃痛地大叫了一声。
菜刀立即脱手,“噗”地一声扎进旁边的雪堆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下一秒,许淮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脸上!
许淮安鼻梁一阵酸胀剧痛,整个人晕头转脑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拳又打在了他的嘴角,口腔里瞬间漫起一股铁锈味。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陆明宇没有停,弯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雪地上提起来,又给了他一拳。
许淮安的脸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视野里全是乱晃的光斑,他想用手挡,但挡不住,不断有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第四拳、第五拳……
许淮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整个人抱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厂房门口,几个大学生正看着这一幕。
郑小雨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刚刚切肉用的刀,迟疑开口:“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啊?”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上去帮陆明宇,把夫妻两人好好教训一顿。
常庆看着外面一面倒的局势,犹豫道:“不用了吧,他一个人能解决的吧……”
主要是常庆有点担心,陆明宇要是打上头了,把他们也一起打了怎么办?
旁边,方淑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油脂,想趁着陆明宇正在揍自己的老公分不开神,偷偷从旁边溜走。
她还没跑出两步,忽然被飞来的一脚踢中了的后背,不小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栽进雪地里,啃了一嘴雪。
方淑云吃痛的叫出了声,扭头一看,只见陆明宇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许淮安,站在了她的身后。
陆明宇低头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女人,锋利的眼瞳微微眯起,阴郁的脸上满是狠厉:“跑什么?不是要分肉吗?”
方淑云趴在雪地里,也不知道是没力气了,还是被吓得浑身发软,爬都爬不起来,哭得眼泪鼻涕直流:“不、不分了,我们不分了……”
最后,动静将一直在角落里休息的汪许两位老教授都吸引过来了。
看见两位老人出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许淮安在地上伸出了手:“爸、妈,救我呜呜……”
汪教授还是有些心疼儿子的,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手却被许教授握住了。
汪教授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灰头土脸、涕泪横流的儿媳妇,汪教授缓缓垂下了眼睛,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下午发生的事,汪教授和许教授是知道的。
当时陆明铮商量着布置陷阱伏击那只棕熊的时候,让他们两个老人在旁边安全的地方等着,不用过来。
两个老人家也知道,你自己这把老胳膊老腿的,到时候恐怕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帮倒忙,于是也都老老实实地缩在了后方的越野车上,没有动作。
然后他们便看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居然在其他人都忙着布置陷阱,思考如何对付那只棕熊的时候,想要从这些人的身上发一笔灾难财。
两个老人当时在车上,被那一幕臊得满脸通红,甚至感觉,就算这件事情过去了,他们两个老家伙也没有脸再见其他人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后面当那只熊挣脱了钢丝绳,所有人都陷入危机的时候,儿子儿媳妇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连滚带爬地逃跑,把其他人全都丢在身后不管不顾。
如今事情结束,那只棕熊也被杀了,儿子儿媳妇是怎么有脸,想要分一口肉的?
“算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不会教育孩子,就让其他人替我们教育吧。”汪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别开了视线,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儿子儿媳妇,“明宇那个孩子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的。”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夫妻两人,在地上哀嚎了半天,也没等来两位老教授一句劝架的话,心里全都闪过了一丝慌乱。
难道爸妈不管他们了?
方淑云一下子拔高了嗓门,哽咽出声:“爸、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和淮安,一定好好孝顺你们,你们帮忙劝劝,救救我和淮安吧……再打下去,我跟淮安要被打死了,小宝还不能没有爸妈啊……”
许怀安也哭着喊道:“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终于,陆明宇停了手。
他站起身,冷冷看了一眼夫妻两人,沉声警告:“要么以后老实点,要么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他转过身,朝厂房方向走去。
身后,许淮安和方淑云在地上躺了半天,才慢慢吞吞地爬起来。
两人的身上沾满了雪沫和碎冰,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再骂一句,低着脑袋,灰溜溜地回了越野车上。
厂房里面,目睹了刚刚一幕的大学生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憋在心里已久的闷气,心里头一阵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