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法国戛纳。
我凭借《漠上星河》,获得了国际自然纪录片节“最佳新锐导演”的提名。
颁奖典礼当晚,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上了红毯。
镁光灯下,我从容,自信,眼神里是经历过风沙洗礼后的坚定与沉静。
最终,我成功摘得了这个奖项。
站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中央,我握着沉甸甸的奖杯,致辞很短:
“感谢那片让我重新学会呼吸的土地,也感谢那个在荒野中重新找回自己的我,谢谢。”
台下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的散场时分,走廊里人声鼎沸。
我在人群中穿行,准备去参加庆功宴。
就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鹤辞。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精英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走近,他主动迎了上来。
“恭喜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谢谢。”
我点头致意,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苏念。”
他叫住我,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我垂眸看去,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正式文件。
“这是我申请调往西北高原生态科研支援站的调任书。”
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他迎着我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
“我不为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为了那片土地,你的纪录片让我看到,除了实验室的数据,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值得去探索。”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念,从前我以为,我的世界需要精确到毫米。”
“现在我才发现,没有你的世界,连厘米都算不清。”
我接过那份调任书,安静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表明,他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看完后,我将文件还给了他。
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不远处庆功宴那片喧闹的灯光走去。
我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胶着在我的背上,长久地,长久地。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我推开庆功宴的大门。
“苏导来了!”
“快快快!我们的最佳导演!”
一大群举着香槟的队友和朋友瞬间涌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周乔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边兴奋地喊:
“念念,你太棒了!”
有人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苏导,下一站我们去哪儿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期待和热情。
我笑着举起酒杯,看向窗外辽阔而深邃的夜空,以及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哪儿有光,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