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寂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周围不少人认出了许南笙的身份,目光在陆寂川和许念棠中间打转。
“原来陆厂长身后站的是南笙妹妹啊,就算是想替对方出气也不该乱认身份。”
“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可就麻烦了,搞不好祸从口出啊。”
每一句议论都像是火辣辣的巴掌,让陆寂川脸色越来越沉。
他朝身边的秘书小李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将哄闹的人群四散开。
随后,他主动握住许南笙的手解释。
“南笙,刚才我那么说只是为了吓退对方,你别多想。”
许念棠附和地点头:“姐姐,你别怪姐夫,他也是为了帮我,你要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好。”
许南笙嗤笑一声,利落地甩了她一巴掌。
“帮你?为了帮你拿到工作就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替我提交辞职证明吗?”
许念棠被吼得脸色一白,泪水滚滚而落。
陆寂川的脸色沉了下去:“南笙,一份工作而已,有必要斤斤计较吗?道歉!”
看着陆寂川下意识护住许念棠的动作,许南笙扯了扯干涩的唇角。
“陆寂川,我不认为教训偷走我工作的人有错,更不会道歉。”
不顾陆寂川黑透了的脸色,许南笙转身离开。
半夜,许南笙睡得迷迷糊糊时,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煤油灯一点亮,满脸埋怨的许父许母便将她拽下床。
“你妹妹因为你那一巴掌丢尽了脸,现在人失踪了,你还有心思睡,赶紧去找啊!”
“要是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听着许父许母歇斯底里的怒骂,许南笙心底一片冰凉。
上辈子她一直将他们当作亲生父母看待,知晓自己占了许念棠的身份后更是处处让步。
可最后却因为他们的“假死”背上“扫把星”的称号,苦苦煎熬了十八年。
或许在许念棠找回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没再把她当作女儿了。
许南笙自嘲地想,一声不吭地起身。
夜里的街道上,许南笙边走边张望,最后在巷子口瞧见许念棠的身影。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刚靠近对方却狠狠推了她一把。
而她身后正是一地碎玻璃渣。
玻璃碎片刺进身体的瞬间,许南笙痛得脸色惨白。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她见到了赶来的陆寂川慌张的眼神。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医院床上了。
守着她的陆寂川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南笙,你醒了就好,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许南笙没回答,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的许念棠身上。
“许念棠,你为什么要故意推我?”
“我没有!”许念棠斩钉截铁地打断:“是姐姐你自己脚滑踩空了,寂川哥,你也看到了是吗?”
许南笙下意识看向陆寂川,心底的期待却在听到陆寂川的回答后陡然破灭。
“南笙,你一定是记错了,念棠压根没推你。”
看着甚至不敢同她对视的陆寂川,许南笙心底咯噔一下。
上辈子,他瞒着她陪许念棠周游世界,任由她一人受苦十八年。
这辈子,他不惜撒谎也要替许念棠开脱。
原来在他心里,她才是永远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见许南笙没出声,许父气得直拍桌。
“念棠怎么可能推你,你自己摔倒还要反打一耙污蔑念棠,太不像话了!”
“护士,把药停了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等她认错了再恢复药!”
陆寂川目光复杂地看了许南笙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许南笙死死掐着掌心,以求减少伤口处的瘙痒感。
门外许念棠几人的欢声笑语,仿佛刀子一般凌迟着她的心。
这一刻,她仿佛陷入上辈子濒死前的绝望中。
晕死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五天后,她就能离开了。
或许是出于愧疚,住院期间陆寂川派人送来了不少补品,堆满了整个屋子。
来看望她的婶子主动劝她:“南笙,你就别和陆厂长闹别扭了。”
“夫妻哪有隔夜仇啊,听我的,他心底有你,对念棠只是爱屋及乌啊!”
如果没有惨痛的上辈子,她大概也会这样想。
许南笙摇头苦笑:“婶子,实不相瞒,我打算和他离婚。”
下一秒,拎着鸡汤的陆寂川推门而入,下颌绷紧。
“南笙,你要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