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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那只手重重垂落。
程芷伏在地面上,哭声撕心裂肺,她强撑着,拨打了报警电话,清晰报出肇事轿车的完整车牌。
可警方几番核查,却给出查无此车的答复。
程芷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她又找了私家侦探,但最终的结果却让她五脏六腑都几近撕裂——那辆肇事车辆,登记在舒晴的名下。
程芷恨得几乎要疯了,她一路闯进了司家别墅,执意要讨回一个公道。
司翊安看到被保镖按在地上的程芷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程芷几乎瘦成一具骷髅。
她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和爱意,只有熊熊灼烧,不肯熄灭的恨。
司翊安喉结滚动,让保镖放开程芷,软下语气:“那天是晴晴第一次上路,一时慌乱失手,纯属意外,你别记恨她”
他拿出了一张黑卡:“这件事是司家对不起你,你拿着这笔钱,往后好好安顿自己。”
程芷垂眸,看着那张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卡片,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她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滑落。
司翊安见她这副模样,心头更加慌乱,上前一步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但程芷在司翊安怀里拳打脚踢,挣脱不开,就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颈,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
她崩溃地嘶吼,字字泣血:“司翊安,我恨你!我恨你们!!”
离开司家别墅后,程芷回了出租屋,美玲烧伤的脸、母亲流血的面容一直浮现在她的面前,还有司翊安、舒晴所有人组成了一个连绵不绝的梦魇,将她困在其中。
后半夜,程芷发起了高烧。
窗外狂风大作,暴烈的雷声几乎要将天地炸穿。
程芷在迷迷糊糊中,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那时,也是这样的雷暴雨夜,她和司翊安就挤在这张小小的床上。
惊雷震塌了家里的置物架,东西噼里啪啦地砸落一地,司翊安惊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抱住了程芷的脑袋,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直到确认她没事,才抚摸着程芷的头发道:“别怕,我在。”
温热的回忆短暂麻痹了满身伤痛,程芷蜷缩起来,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司翊安打电话。
信号断断续续,好久才接通。
她鼻尖酸涩,流着泪哽咽道:“翊安,你去哪里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熟悉的女声:“翊安你的电话…”
司翊安的声音有些慵懒:“…你帮我接不就好了?”
程芷愣愣地听着,渐渐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声响平息下来,舒晴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翊安,你说,程芷会怪我吗?”
司翊安沉默了一阵:“不会的。”
“真的吗?”
“真的,说不定她还会感谢你,现在她没了拖累,还能从司家得到这么大一笔钱,够她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她不用再在底层挣扎度日,怎么会怪你呢?”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电话断了。
程芷躺在床上,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消散殆尽。
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笑自己愚蠢至极,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竟然还在对司翊安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现在,她什么都看清了。
她抱紧母亲的骨灰盒,在黑暗中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
第二天早上,签证中心的电话如期而至,告知她的签证已经全部办妥。
程芷买了最近一班飞往英国的飞机。
临走前,她去见了美玲,趁对方熟睡,将那张黑卡偷偷塞到了枕头下。
她亏欠美玲一条命,无从弥补,只能寄希望于这笔钱财,能让她后半生不再深陷泥潭。
飞机缓缓驶离跑道,程芷拉下遮光板,疲惫地闭上了眼。
她想,自己此生,大概都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过往那个程芷,已经埋葬在了无数次的绝望之中。
所有的痴恋和执念尽数灰飞烟灭,往后,她将彻底远离这座令她痛彻心扉的城市,也远离那些给她带来无尽苦难的人。
孤身奔赴陌生的远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