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西北国家级研究所的会议厅里,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此起彼伏,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台上的两个人。
沈安好严肃地回答记者的提问,齐耳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比刚到西北时多了几分从容。
“这项技术不是纸上谈兵。未来三年内,我们会把模型推广到整个西北干旱带,让数据真正服务于每一亩需要灌溉的农田。”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坐在她旁边的顾淮安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有记者眼尖,举起话筒提问:
“顾工,作为项目的另一位核心负责人,您对这次成果有什么想说的?”
顾淮安收回视线,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
“成果是整个团队拼出来的,我和沈研究员只是站在了最前面。不过我确实有句想说的。”
他顿了顿:
“沈安好同志是我见过的、最值得敬佩的科研伙伴。”
台下有记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悄悄举起了手机,对准了两人。
采访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厅。
顾淮安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问题,其实我还有一个答案。”
沈安好侧头看他:
“什么?”
“我想说的是,”
顾淮安语气带笑,
“沈安好不仅是我最敬佩的伙伴,也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顾淮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单膝跪地,仰头看向沈安好。
“安好,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安好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眶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我愿意。”
顾淮安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沈安好笑了一声:
“尺寸量的蛮准啊,顾工。”
顾淮安耳根通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趁你睡着偷偷量的。”
同一时间,海城。
陆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陆敛挂断一个跨洋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年里,他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公司,陆氏的业务版图在他手下翻了一倍不止。
圈子里的人都说陆总越发冷厉了,谈事永远板着一张脸,应酬局上滴酒不沾。
有人试图往他身边塞人,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再也不敢提。
陆敛刚准备打开下一份文件,桌面上的新闻推送弹窗亮了。
“国家重大科研成果:西北干旱带地下水文数据模型正式发布。”
这种新闻平时他不会点开。
但今天,他却不受控地点了进去。
因为视频封面上的那张脸,他已经一年零三个月没见过了。
镜头里,沈安好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眼神明亮,整个人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在海城当陆太太时,她从未有过的神态。
陆敛攥紧了拳头。
镜头切到了沈安好身侧。
顾淮安微微侧着头看着沈安好,嘴角带着笑意。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定格在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厅的背影,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得理所当然。
陆敛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按下内线。
“西北那个研究所,”
陆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集团名义再资助五千万。”
秘书犹豫了一下。
“陆总,去年已经资助过一次了,这次要不要换家机构?”
“不换。”
秘书不敢再问了,迅速应了声去办。
陆敛又打开那个新闻页面,往下翻了翻。
最下面是一张高清合影,沈安好和顾淮安站在研究所的牌子前面,背景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笑的真好看。
陆敛忽然想起,在他们六年的婚姻里,他好像从未见过她这样笑。
他曾经以为沈安好会永远在那个半山别墅里等他。
他以为他去找她,一切就能重新来过。
可她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一点他的位置了。
陆敛关掉网页,重新打开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海城灯火璀璨。
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空旷得让人发慌。
一个月后,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在戈壁滩上举行。
沈安好没有穿繁复的婚纱,只穿了一条洁白简单的长裙。
身后是千年不倒的胡杨林,头顶是西北湛蓝的天空。
证婚人是陈导。
老爷子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没有褶皱的西装,发言的时候从头到尾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教书教了大半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看你们俩走到今天。科研这条路苦,有个人并肩走,就没那么苦了。淮安,安好,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沈安好鼻子酸了一下。
两年前,她以为她的生命里不会再有什么光。
可现在,她站在西北最辽阔的戈壁上,面前是爱她的人,身后是他们一起开垦出来的科研基地。
“安好,”
顾淮安低头看她,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沈安好抬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笑着环上他的脖颈:
是谢谢你找到我。”
顾淮安笑了一下,低头吻上她的唇。
身后,研究所的同事们欢呼着把手边仅有的几朵干花撒向天空。
花瓣被风卷起来,飞向戈壁滩无垠的远方。
沈安好靠在顾淮安怀里,闭上眼睛。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用恩情绑架她的人生。
只有戈壁滩上的日出,和身边这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