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小区的寂静中响起。
担架把我抬出去的时候,对门的大妈打开了一条门缝,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惊恐。
到了医院,我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医生护士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交织。
“产妇大出血,胎心下降,准备保胎药。”
“家属呢?怎么还没来签字?”
我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腕,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
“医生,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我只有他了”
药液顺着静脉流进身体,冰冷刺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腹部的绞痛终于慢慢平息下来,胎心监护仪上的声音也恢复了规律。
我被推入普通病房。
天快亮的时候,顾强才姗姗来迟。
他头发凌乱,衬衫领口还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口红印。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他冲进病房,满脸焦急地大喊。
主治医生脸色铁青地拦住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这丈夫是怎么当的?产妇大出血,打电话不接。再晚来半小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顾强眼眶一红,假惺惺地抹起了眼泪。
“医生对不起,我昨晚公司加班太忙了,没听到电话。都是我的错”
我躺在病床上,冷冷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连恶心都觉得多余了。
“老婆,你受苦了。”顾强走到床边,想握我的手。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强,那房子里有鬼。”我声音虚弱,眼神却死死盯着他。
顾强脸色一僵,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世界上哪有鬼啊。”
“我亲耳听到的,还有女人的哭声。”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恨意,“我死也不回那个地方了。”
“好好好,不回不回,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出租屋。”顾强敷衍着,眼神却有些焦躁。
不回404,他怎么制造意外骗保?
趁着顾强去缴费的空档,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之前托人找的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律师的声音很严肃。
“说。”
“苏瑶利用中介的职务之便,以极低的价格收了那套14楼404的凶宅,只花了一百五十万。”
“但她给你的购房合同上,按的是16楼江景房的原价,三百五十万。”
“中间足足吃了两百万的差价。我已经拿到了银行流水的证据。”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两百万。
我父母留给我的所有积蓄,被他们联手榨干。
顾强图的是我的命和那五百万保险金,想彻底摆脱我。
而苏瑶图的是那两百万差价,和顾强这个人。
两人各怀鬼胎,利益交织。
这就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律师发来的证据保存到加密云盘。
顾强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份白粥。
我换上了一副虚弱又依赖的表情,朝他伸出手。
“老公,你过来。”
顾强赶紧走过来坐下,端起碗准备喂我。
我拉住他的衣袖,眼眶微红。
“老公,我昨晚在急救室的时候,梦到我爸了。”
顾强动作一顿。
“梦到爸说什么了?”
“他说,老家的房子马上要拆迁了,能分三百万现金。但他不放心我,说必须是家庭和睦,夫妻恩爱,这笔钱才能交给我们打理。”
我看着顾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百万?真的吗?”
“嗯,估计下个月款就能下来。”我虚弱地笑了笑,“老公,等钱下来了,我们换个真正的大房子,好不好?”
“好,当然好。”顾强激动得差点把粥碗打翻,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财神爷。
门外,提着果篮来打探虚实的苏瑶,刚好听到了三百万这三个字。
透过门缝,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瞬间变得贪婪的眼神。
5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三百万拆迁款,顾强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仅天天炖汤伺候我,连苏瑶的电话都经常故意不接。
“老公,瑶瑶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你真不接?”我靠在病床上,看着他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
顾强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
“不接,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老婆保胎重要。”他端着鸡汤,小心翼翼地吹凉。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殷勤模样,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苏瑶坐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顾强刚被我支去几公里外的老字号买糕点,苏瑶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病房。
她今天没穿中介的制服,换了条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
“嫂子,听说你差点流产了?”她把手里的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里满是恶意。
“那404住得还习惯吗?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房子。”
我顺势打开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机录音功能。
“苏瑶,是你故意掉包的对不对?你明明带我看的是16楼。”我装作情绪崩溃,红着眼眶质问她。
苏瑶嗤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是我掉包的又怎么样?白纸黑字是你自己签的字,谁让你蠢呢?”
“你这叫合同诈骗。”我拔高了声音。
“你去告我啊。”苏瑶得意忘形,凑近了看着我,“你以为强哥不知道吗?那房子就是他同意买的。”
“只要你死了,强哥就能拿到保险金。你那点买房钱算什么?强哥早晚是我的人。”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骂吧,你也就现在能骂两句了。”苏瑶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等强哥拿到你的拆迁款,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她踩着高跟鞋,嚣张地离开了病房。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这份录音,就是送她进监狱的敲门砖。
半小时后,顾强提着糕点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我一看到他,立刻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你滚。你给我滚。”
顾强被砸懵了,连糕点掉在地上都没顾上。
“老婆,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我吓出了精神衰弱。我死也不回那个404了。我要把房子低价卖掉。”我捂着头,装作极度痛苦的样子。
顾强一听要卖房子,顿时急了。
房子卖了,他怎么利用凶宅制造意外骗保?
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百万的拆迁款,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老婆,你冷静点。房子不能卖。”顾强冲过来抱住我,死死按住我挣扎的双手。
“那是我们给儿子买的学区房啊。卖了就亏大了。”
我停止了挣扎,死死盯着他。
“不卖也可以。但我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
我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除非,你把婚前那套小公寓和你的车子,全部过户到我名下。”
“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我才敢回去住。等下个月拆迁款下来,我全交给你打理。”
顾强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那套公寓和车子,是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全部家当。
“老婆,这这过户流程多麻烦啊,而且还要交税”他支支吾吾地想推脱。
“那就算了。”我冷笑一声,推开他,“我明天就去把404挂牌卖了,拆迁款我也让我爸直接捐给慈善机构。”
“别别别。”顾强彻底慌了。
他权衡利弊,咬了咬牙,目光变得狠厉。
反正等这女人死了,所有的财产还是会回到他手里。
现在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还能换来三百万拆迁款,稳赚不赔。
“我过户。我明天一早就去办。”顾强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我看着他,满意地笑了。
“老公,你真好。”
第二天上午,顾强果然拿着所有的证件去办了加急过户。
当他把过户凭证的红本本交到我手里时,心疼得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老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把红本本收好,点了点头。
“放心了。”
顾强前脚刚离开病房去给我买午饭,我后脚就把过户凭证的照片,用一个虚拟号码,匿名发送到了苏瑶的手机上。
附带一句话。
“你的强哥,为了三百万,连底裤都交给别的女人了。”
6
中介公司的办公室里。
苏瑶看着手机里那张匿名发来的过户凭证照片,气得直接砸了桌上最喜欢的马克杯。
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苏主管,您怎么了?”外面的小助理探头进来,吓了一跳。
“滚出去。”苏瑶尖叫着,脸色铁青。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顾强拿捏得死死的。
顾强口口声声说只爱她,说那个黄脸婆只是个提款机,等拿到保险金就一脚踢开。
可现在呢?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三百万拆迁款,顾强竟然把自己的老本全过户给了林晚。
那可是顾强最看重的东西。
“顾强,你敢耍我。”苏瑶咬牙切齿地拨通了顾强的电话。
“喂,瑶瑶,怎么了?”顾强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在医院走廊里接的。
“半小时后,蓝山咖啡厅,你不来,我就把404的事全抖给林晚。”苏瑶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蓝山咖啡厅角落的包厢里。
苏瑶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那张过户凭证的照片。
“顾强,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顾强看到照片,脸色变了变,随即压低声音安抚她。
“瑶瑶,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为了稳住那个黄脸婆的权宜之计。”
“她现在闹着要卖404,还要把三百万拆迁款捐了。我不过户,怎么拿那三百万?”
“反正等她生完孩子,在404里出了意外,这些东西不还是我的吗?”
苏瑶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怀疑。
“权宜之计?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独吞那三百万。”
“顾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把财产全给了她,是不是打算拿了拆迁款,顺便连我那两百万的差价也赖掉?”
顾强急了,猛地站起身。
“苏瑶,你讲点道理行不行?骗保的主意是你出的,凶宅也是你找的。”
“要不是你贪那两百万差价,非要买404,事情能闹到这一步吗?”
两人在咖啡厅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们不知道的是,邻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
他放在桌上的黑色单肩包里,一个微型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他们,将两人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我贪差价?顾强,你摸着良心说,你没拿好处吗?”苏瑶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
“杀人的事你让我去干,现在想撇清关系?没门。”
“你要是敢独吞拆迁款,我就去报警,说你蓄意谋杀骗保。”
顾强脸色铁青,一把抓住苏瑶的手腕。
“你疯了!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跑不了。”
两人互相推搡着,最后不欢而散。
病房里。
我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高清视频,满意地笑了。
视频里,两人互相对骂骗保和诈骗差价的字眼清晰可闻。
这就是他们互相攀咬的铁证。
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顾强来接我的时候,脸色还有些阴沉,显然是刚跟苏瑶吵完架还没缓过来。
“老公,我想通了。”我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温柔。
“既然你把房子车子都给我了,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我跟你回404住。”
顾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真的?老婆你终于想通了。”
“嗯。”我点了点头,“这周末,把瑶瑶也叫来温居吧。”
“她帮我们跑上跑下买房子也挺辛苦的,顺便感谢她。”
顾强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今天在咖啡厅的争吵。
但他随即想到,正好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和苏瑶的关系,免得她真去报警坏了大事。
“好,听老婆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我看着顾强欣喜若狂的背影,冷冷一笑。
他以为我彻底被拿捏了。
却不知道,404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这两只猎物入瓮了。
7
周末的傍晚,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暴雨。
404的防盗门被推开,顾强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了进来,苏瑶跟在他身后。
屋里的灯光被我故意调得很暗,只开了餐厅的几盏壁灯。
窗外的风吹得老旧的防盗窗呜呜作响,像是有女人在低声呜咽。
苏瑶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这屋子里死过人,也知道自己亲手在角落里藏了红漆和录音设备,此刻做贼心虚,眼神到处乱飘。
“嫂子,这屋子怎么这么阴冷啊。”苏瑶搓了搓胳膊,勉强挤出一个笑。
“是吗?可能是因为江风大吧。”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餐桌上,我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
“老婆,你坐着休息,我去做饭。”顾强为了表现,主动提着菜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瑶。
“瑶瑶,坐啊,别客气。”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苏瑶刚坐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沙发底下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她吓得猛地弹了起来,脸色惨白。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没没事。”苏瑶强作镇定地坐回去,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水,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幽幽。
“瑶瑶,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屋子里有别的东西?”
苏瑶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神惊恐。
“嫂子,你别吓我,哪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笑了笑,没接话,站起身。
“我去厨房切点水果,你先坐。”
我走进厨房,顾强正背对着我在切菜。
通过我提前在厨房安装的隐蔽摄像头,我能清楚地看到客厅里苏瑶的动作。
她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
“顾强,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苏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躁。
“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顾强烦躁地停下刀。
“你急什么?等她下个月拿了拆迁款,生完孩子,我立刻把她从窗户推下去。”
“到时候就说是产后抑郁跳楼,五百万保险金一分都少不了。”
我在厨房的岛台后,听着他们恶毒的计划,平静地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狠狠插进木制砧板里。
一声闷响。
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我拔出水果刀,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出去。
“水果切好了,来吃吧。”
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顾强从厨房探出头。
“老婆,吃饭看什么电视啊?”
“看点有意思的东西。”我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不是电视剧,而是在蓝山咖啡厅的包厢。
高清画质,完美收音。
苏瑶尖锐的声音从音响里传遍了整个404。
“你要是敢独吞拆迁款,我就去报警,说你蓄意谋杀骗保。”
“杀人的事你让我去干,现在想撇清关系?没门。”
屋里瞬间死寂。
只有电视里两人互相对骂的声音在回荡。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像见了鬼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顾强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苏瑶低价收房的底单和两百万的转账记录。
我看着苏瑶,声音冰冷。
“妹妹做事一向利落,这份差价,原来也是替我攒的?”
8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电视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顾强和苏瑶的脸上。
顾强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冲过去拔掉了电视的电源。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但那压抑的气氛丝毫没有减少。
“老婆你听我解释。”顾强声音发抖,一步步朝我挪过来。
他试图挤出平时那副温和的笑脸,但因为极度的心虚和恐慌,面部肌肉扭曲得像个小丑。
“这都是误会。那个视频是合成的。对,是ai合成的。”
“还有这个文件,”他指着桌上的底单,语无伦次,“这是中介的正常流程,我根本不知道她赚了差价。”
我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顾强,你是不是觉得我怀孕把脑子也怀傻了?”
我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又指了指空调出风口。
“这屋子里,我装了四个针孔摄像头。从你们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
顾强的脸色瞬间灰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瑶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顾强尖叫。
“顾强!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说她是个蠢货吗?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你!肯定是你走漏了风声,想把事情全推到我头上!”
利益联盟在绝对的证据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顾强被苏瑶当面揭穿,恼羞成怒,反手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一声脆响。
苏瑶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贱人。你敢阴我?”顾强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要不是你贪那两百万,非要买这个凶宅,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骗保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是你让我去买红漆和录音设备吓她的。”
苏瑶捂着脸,像疯子一样扑上去,长长的指甲死死抠住顾强的脸。
“你放屁!是你自己嫌她是个黄脸婆,想拿钱换老婆。现在出事了想甩锅?我告诉你,要死一起死!”
两人在客厅里扭打成一团,撞翻了茶几,果盘碎了一地,西瓜汁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咬狗的男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极致的痛快。
这就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顾强毕竟是个男人,力气大,几下就把苏瑶踹翻在地。
他喘着粗气,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杀意。
“林晚,你敢算计我?”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把插在砧板上的水果刀,一步步朝我逼近。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反正你也是要死在凶宅里的,早死晚死都一样。”
面对逼近的刀尖,我没有退缩,反而站直了身体,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冷笑出声。
“顾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没有准备吗?”
顾强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砸门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开门!”
顾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苏瑶也停止了哭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走过去,平静地拧开了防盗门的门锁。
门外,等候多时的警察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
跟在警察后面的,还有几个满脸怒容的陌生人。
那是404原房主的家属。
9
原房主家属一冲进门,看到地上的苏瑶,眼睛都红了。
“就是这个黑心中介!趁火打劫,骗我们说房子卖不出去,一百五十万就收了!”
“转头就卖了三百五十万!你这个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哥冲上去,揪住苏瑶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两耳光。
苏瑶被打得惨叫连连,拼命往警察身后躲。
“救命啊!警察同志救命!他们打人!”
警察迅速拉开了家属,用冰冷的手铐铐在了苏瑶的手腕上。
“苏瑶,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边,两个警察已经把瘫软在地的顾强架了起来。
手铐落下的那一刻,顾强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朝我爬过来,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老婆,老婆我错了。”
“我是鬼迷心窍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儿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只觉得无比反胃。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他脸上。
“孩子?你不配提这两个字。”
“你连自己亲生骨肉的命都要算计,你简直是个畜生。”
“签字吧,顾强。你的婚前财产已经全归我了,你现在身无分文,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顾强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苏瑶被押出门的时候,还不甘心地回头瞪着我。
“林晚,你别得意。我顶多坐几年牢,出来照样是一条好汉。”
我走上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妹妹,你以为你职务侵占的只有这一套房子吗?”
“我律师顺手查了查你以前的单子,你吃的回扣和差价,加起来够判你十年了。”
苏瑶瞳孔放大,脸色死灰,整个人瘫软在警察手里,被半拖着带走了。
警车呼啸着离开了小区,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原房主家属在警方的调解下,也向我道了歉,并承诺会配合我追回被苏瑶私吞的购房款。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404的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几个月的浊气。
这套吃人的凶宅,终于再也困不住我了。
一个月后,警局审讯室传来了消息。
顾强和苏瑶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在里面像疯狗一样互相攀咬。
苏瑶为了减刑,主动交出了顾强逼她去买红漆和录音设备,密谋骗保的完整录音。
而顾强为了立功,把苏瑶这些年利用中介职务之便,坑蒙拐骗其他客户的烂账全盘托出。
两人的丑态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连顾强远在老家的父母都抬不起头来。
我挺着九个月的孕肚,去了一趟看守所,办理最后的离婚手续。
隔着厚厚的玻璃,顾强瘦得脱了相,头发剃成了寸头,眼神呆滞。
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晚晚,房子和车子你都拿走了,你能给我爸妈留点养老钱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顾强,你买凶宅的钱,是我爸妈的抚恤金。”
“你算计我命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我挂断了电话,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看守所。
阳光有些刺眼,我伸手挡了挡,摸着剧烈胎动的肚子,笑了。
10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苏瑶因犯合同诈骗罪及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责令退赔我全部购房款两百万,以及中介公司的各项损失。
顾强因犯诈骗共犯及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由于他在婚内存在重大过错且企图谋杀配偶,法院判决我们离婚,他的婚前财产作为精神赔偿,全数归我所有。
他彻底落了个身败名裂、人财两空的下场。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正好在医院的产房里。
伴随着一阵剧痛,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产房的紧张。
“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七斤二两。”护士把清洗干净的孩子抱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
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这不是软弱的眼泪,而是极致的释然和庆幸。
我终于靠自己,在绝境中护住了这个小生命,也护住了我自己。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那个出租屋,也没有去那套小公寓。
我用追回来的购房款,加上卖掉顾强公寓和车子的钱,在市中心真正的高档江景小区,全款买下了一套大平层。
这里没有阴暗的楼道,没有诡异的血迹,只有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和每天清晨能够照进客厅的第一缕阳光。
搬家那天,对门的大妈正好出门散步。
她看到我抱着孩子,笑着凑了过来。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妹子,你可算熬出头了。”大妈满脸慈祥。
“是啊,都过去了。”我笑着回应。
半年后。
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抱着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儿子,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0元。附言:中介公司精神赔偿金及违约金补偿。”
因为苏瑶的恶劣行径严重损害了中介公司的声誉,公司为了息事宁人,不仅开除了相关责任人,还主动向我支付了这笔额外的赔偿金。
我看着那串数字,欣慰地笑了。
一阵微风吹过,翻开了桌上那本育儿书。
儿子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低头,在他柔软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宝宝,看,外面的风景多好。”
那些阴暗的算计、恶毒的背叛,还有那套让人窒息的404凶宅,都已经随着法院的判决,彻底被埋葬在了过去。
我的人生,我的财富,我的孩子,全都完完整整地握在我自己手里。
一切都翻篇了。
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