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vip]
这样奇妙的路程只有一小段。
车子再拐过一个弯,所有的绚烂就又回归了平常。
简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凌晨4点,他的困意瞬间上涌,不断地打着哈欠。
温如霆把副驾的座椅给他调成零度模式,可以完全躺平。
简澄裹紧小毯子,进入人机模式,小声嘟囔,“我们要开到哪里去?”
“行李我都已经装在后备箱了,开到哪算哪吧。
”
超级大j人,平常日程安排要严谨到分钟的温如霆,难得这么随意。
“哇。
”简澄努力打起精神,但依旧‘哇’的没精打采,“浪漫哦。
”
虽然已经困到没有情绪,还是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温如霆好笑,“快睡吧。
”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彻底放弃抵抗,陷入了昏迷。
简澄这一觉算是睡的很舒服了。
再次被温如霆叫醒时,丝毫没有了起床气,又变成了甜豆橙子。
温如霆已经停好了车,摆好了桌椅,扎起了帐篷,正在烧水。
简澄揉着眼睛,“你怎么不睡一会,开了大半夜的车,不累吗?”
“看那边。
”温如霆把一杯温水塞给他,指向一个方向。
下过了半夜的雨,天空被洗成了清澈透亮的蓝。
一朵软绵绵的云,横在山间,遮住了大半个山体。
只有山顶的尖角从云朵中扎了出去,像是从白色棉花堆中,伸出来一个脑袋。
雪山的半面被积雪裹着,是厚重的白色,另外半面是岩石苍砾的灰。
清晨的光还没有照过来,简澄意识到了什么,心跳猛地开始加速。
他转头看向温如霆,声音甚至因为过于期待,有些颤抖,“能看到?”
日照金山。
唯有被神山垂爱的人,才能看到的景象。
温如霆走上前一步,握住他手。
“这次看不到,那就下一次再来。
”
“不过是概率的问题,只要来的次数够多,总是能看到的。
”
“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
简澄因为过于期待而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他轻轻抠了抠温如霆的掌心,“无趣的老男人。
”
才刚调侃完,又忽然握紧了温如霆的手。
东方,太阳的第一缕光,穿透云雾,被破云的山尖接住了。
浅金的锐芒,照在大片的白雪上,给山顶那个尖角慢慢包覆上一层深深浅浅的金。
简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奇迹时刻。
眼眶莫名的湿润起来。
仿佛之前人生中那些晦暗和阴霾,都被这乍破的金一扫而空。
不过几分钟,太阳就升了起来。
整个山体渐渐亮起,就连那朵十分懒惰,一动不动的软趴云,也被染成了金白渐变的颜色。
温如霆帮他擦掉眼泪,在耳边提醒,“听说,看到日照金山的时候可以许愿,大概率都会实现。
”
简澄立刻就信了。
他双手合十,即便舍不得美景,还是闭上了眼睛,小声念叨,话痨但虔诚。
“我的好运,都是从遇到身边这个人开始的。
”
“现在呢,我不用挨打挨骂,不用担心生活费和学费,也不用害怕被赶出家门。
”
“还不用被人逼迫着,去跟恶心的人接触。
”
“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存款,每天都能吃到想吃的东西,有舒服的大床和玩偶,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我卧室的落地窗甚至能看见一面湖。
”
“对了,神山,我还有自己的杂志社!”
简澄像个松鼠炫耀着自己为过冬而储存的坚果。
“所以,我想许愿,我身边这个人,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
“这样好运也就会一直守护我了!”
简澄说完这一大串,睁开眼就看见了温如霆盛满笑意的眼睛。
“浪费。
”
即便只有短短两个字,也能听出温如霆声音中的汹涌。
“怎么就浪费了?”简澄不服气的睁圆眼睛,“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温如霆从背后,将他紧紧拥在怀里,“这个愿望不用说给神山听。
”
“因为它一定会实现的。
”
山体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那朵懒云也渐渐散开,丝丝缕缕的缠在山顶周围。
金色慢慢褪去,雪山显露出它巍峨的原貌。
“你许愿了吗?”简澄拽拽温如霆的衣袖。
日照金山的景象不过就短短的10来分钟,马上就要消失了。
温如霆下巴埋在他肩膀上,抱着人左右轻轻晃悠,非常幼稚。
他嘴唇贴在简澄耳廓上,声调懒懒的,“我的愿望很简单,小橙子就能实现。
”
“不用去麻烦神山。
”
“那年我刚失去家人,觉得世界上一切都是黑白的,生命虚无到了极点,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
“但温氏又必须要有一个负责人。
”
“我用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把咖啡当水喝,整夜整夜的不睡觉。
”
“在北欧遭遇雪崩时,我甚至在想,要不就干脆永远闭上眼睛算了。
”
“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
“那么焦急,那么紧张,仿佛我对于你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人,而不是一个陌生人。
”
“那一刻,我觉得世界上还有人需要我,我得活着,我要坚持下去。
”
“所以,我的愿望就是,我的小橙子永远需要他的好运守护他。
”
温如霆是个实干派。
多数时间行动大于表达。
难得说这么长一串剖白内心的话,简澄听得又感动又开心。
当场表演了一个,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温如霆只好松开他,去给感性的小男朋友找纸巾。
拧干净了鼻涕。
简澄拽着温如霆的衣服,把人拉近。
一双眼睛还湿漉漉的,仰头看着他,“那我现在要许愿了。
”
温如霆垂眸看他,“好。
”
简澄眨巴两下眼睛,“我想要…”
“我的好运,亲亲我。
”
这个愿望当然要立刻满足!
温如霆正准备去亲,简澄又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
“唔…等等!”
“我好像没有刷牙,会不会凑凑的。
”
温如霆笑着拉开他的手,嘴唇贴上磨了两下,又退开,“没事,不管什么味道的,我都想尝尝。
”
旅行当然是美好的,但也得回家。
经过了雪山下那个凑凑的吻之后,简澄和温如霆的关系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以前多少还有点形象包袱。
现在则彻底跳转到夫夫日常阶段,什么打嗝放屁,这种正常的人类行为,也不用相互躲避了。
吃完一波大餐。
简澄汗津津的瘫在床上,摸着自己锁骨上那道刚才被温如霆亲来亲去的伤疤,又想起了旅行的时候。
他自己现在对于这道伤疤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在这个比之前都要热上一些的夏天,甚至尝试了小v领的衣服。
被人看几眼就看几眼呗。
又不会掉块肉。
但温如霆反倒越发的在意了。
简澄这块疤,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别人的目光扫过来,简澄还没反应,他就会率先瞪回去。
“你说,”简澄拽住正打算抱他去浴室的温如霆,“我去做个除疤怎么样?”
温如霆愣了一下,捞着膝盖弯把人抱起来,“可以先咨询一下。
”
温水荡呀荡的,简澄靠在温如霆胸口,男人的手指,在伤疤上轻轻滑动,“都过去这么久了。
”
“怎么想到要除疤了?”
简澄翻个身,面对面的趴在他身上,“痊愈了呗。
”
“你每次都又舔又亲又摸的,治好了。
”
结果就是,温如霆在浴缸里,又帮他狠狠治疗了好几次。
简澄像是随口说说,但温如霆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他联系了于泽宇家的医院。
于家医院的整形美容科做的相当不错,技术强,服务好,私密性也高。
但对于简澄的伤疤,依旧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你这个疤痕,不仅面积大,而且是陈旧型疤痕,它已经是一个很稳定的结构了,要做到完全修复是不可能的。
”
医生盯着简澄的疤痕反复研究。
“最多,只能做到变平,变软,改善一些颜色,减少牵拉感。
”
“而且祛除的手段损伤会比较大。
”
“这种疤痕,只能通过将疤痕切掉重新缝合,来祛除。
”
“这么大的面积,一次性全切掉是不可取的。
”
“要分区域切除,差不多得切三四次。
”
“恢复期最少也需要半年。
”
“再根据恢复的效果,决定要不要做下一步的激光治疗。
”
“你们要考虑清楚。
”
“如果需要治疗的话,咱们再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
面诊完出来,简澄有点打蔫。
“我听医生的意思,就是吃力不讨好呗。
”
“夏季还容易感染,要是感染了,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样子。
”
温如霆撸撸他的卷毛,“不然咱们别做了。
”
“切开再缝上,还要切好几次,太遭罪了。
”
简澄整个人都变得扁扁的,“好不甘心呀!”
“大家都帅帅的,美美的,只有我一个人这么丑。
”
“万一之后去海边旅游,我都不能自信的展示我帅气的腹肌了。
”
说完,他皱皱鼻子,又觉得释然了。
“算了,反正我也没有腹肌可以展示。
”
“不搞了!”
切除祛疤这件事,简澄不打算搞了。
但是激光祛除色沉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至少能让疤痕的颜色和周围的皮肤更加相近。
做激光之前,需要进行拍照留档,还会对疤痕的形状进行扫描。
温如霆私下找于泽宇讨要这些资料的时候,于泽宇都愣住了。
“老温,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正事。
”温如霆表情严肃。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医院的技术?”
“你放心,我们医院整形科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
“不是不相信你们。
”温如霆声音压得挺低,“我想把这个设计成一个纹身图案。
”
于泽宇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到底还是把资料给了他。
看着兄弟的背影,他由衷感叹一句:“啧,变态。
”
第42章第42章[vip]
第43章
温如霆约的这个纹身师,在c城乃至全国都很有名气。
曾经获得过世界级的奖项,最擅长刻画大幅的精细图案。
并且很贵,一小时6500。
“你的意思是,图案完全不用设计,就把这个伤疤纹上去就行?”
即便见多识广,纹身师多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个钱是不是有点太好赚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温如霆。
这男人看起来很体面,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品牌,但质感相当高级。
即便是大夏天也穿戴整齐,该有的配饰一点都没少。
那个手表,好像还是百万级别的。
气质也很沉敛,实在看不出有这种癖好。
给自己身上相同的部位,纹上另一个人的疤痕。
那跟纹个“满心都是xxx”有什么区别?
纹身师在心里感叹,要不都说有钱人玩的就是花呢?
“纹身是有损伤的,并且是永久性损伤,您真的要纹这个,不需要设计其它图案?”
“这个图案面积不算小,如果后悔了需要洗掉,不仅会非常疼,而且可能会洗不干净。
”
情侣们情到浓时,会来扎一些情侣款的纹身。
后面分手了,再来找他洗掉的也不再少数。
纹身师不得不反复的跟温如霆确认。
温如霆回答的依旧非常肯定。
“对,只需要做到还原就好,不需要添加其余的设计。
”
“如果你有什么疑虑,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
“那…行吧…”纹身师做最后的挣扎,“麻药会影响着色,所以我这里一般不使用麻药。
”
“你要纹的这个部位,应该是挺疼的。
”
“而且我看位置有点靠上,穿领口比较低的衣服,可能会遮挡不住,所以,你真的考虑好了?”
见他还要继续劝,温如霆出声打断,“这些我都知晓了,并且可以接受。
”
“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吧。
”
钱难挣!
纹身师叹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哥们。
”
“上衣脱了,躺下吧。
”
“床上用品都是一次性的,已经消过毒了。
”
“等会纹的时候,我会把咱俩绑在一起。
”
温如霆眉毛刚皱起来。
“不许拒绝。
”纹身师当机立断,“每一个操作背后,都有它的深刻含义。
”
他目视远方,似乎想起什么。
“要是不绑起来,有疼了就会乱扭的,结果线条纹的歪七扭八,完全不能看。
”
“还有纹到一半,疼得受不了,忽然跑路了的。
”
“兄弟,我的名誉,经不起这么折腾,所以天王老子来了都要绑。
”
温如霆沉默了半晌,终于回了一个字,“行。
”
“那你先脱着,我去准备工具。
”
在陌生人面前裸露上半身,还要跟人绑在一起,确实在温如霆心里敲了几下退堂鼓。
但也仅仅只是几下而已。
他忍着心里的不适,脱掉上衣躺在纹身床上。
纹身师准备好东西一过来,心里就“嚯”了一声。
好家伙,这胸肌和腰侧的痕迹是咬痕吧?
还有,还有,这锁骨下面,一块块的小红印,是吻痕没跑了。
他就说这兄弟看上去不像个恋爱脑来着,怎么会干这么上头的事情。
要是换成他,他说不定比这位兄弟还上头。
纹身师默默给温如霆竖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牛!
温如霆不解,但他没问,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听见仪器类似电钻一般的声响时,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做完消毒,纹身师给他讲解流程。
“我会先做割线,再打雾上色。
”
“割线用的单针,但比较粗,打雾用的排针,单根都是比较细的,但它是一排同时扎下去的。
”
“所以,两个阶段不是同一种疼法,要是哪种疼得你受不了了就直接说,我给你换个疼法。
”
“疼了可以叫,但尽量控制。
”
“我这边警察已经上门好几回了。
”
纹身师的声音略略有些沧桑。
温如霆起初觉得有点夸张。
针头割开皮肤时,先是麻,接着就是尖锐的疼痛。
脖颈和锁骨部位脂肪很少,皮下的神经又很丰富,对疼痛的感知极其敏锐。
纹身师一针接着一针地刺入,疼痛连续起来,不断叠加。
很快他身上就渗出了冷汗。
温如霆全身绷地僵直,手紧紧攥成拳头,偶尔疼得受不了,才闷哼几声。
原来纹身师说的一点不夸张,甚至有点轻描淡写了。
“可以呀,哥们!”纹身师忍不住夸赞,“这么耐疼。
”
温如霆没说话,他并不算是对疼痛耐受度很高的人。
只是想着,自己纹身都这么疼的话,那简澄当时被割伤,感染,反复的清创,缝合,又是怎样的痛苦?
在了解温如霆的耐受程度之后,纹身师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割线的工作,差不多做了半小时。
等换针休息的时候,温如霆发现身下的床单都被他的冷汗浸湿了。
“你先跟图纸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去调色料,换针。
”
打雾的第一针,温如霆就没忍住喊了出来。
好几根粗细程度不同的针同时扎进皮肉里,又刺又麻。
疼痛程度成倍飙升。
整个图案做完,他觉得自己纹身的位置,已经疼到麻木了。
直到傍晚,温如霆已经拆掉了保鲜膜,擦洗上药过后,那片皮肉还时不时会抽痛一下。
简澄今天也去做激光。
两个人的锁骨处,都是红肿一片。
看到温如霆锁骨到脖子处那个逼真的疤痕时,简澄直接呆住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简澄用指尖轻触了一下,颤声问,“这是什么?”
“纹身。
”
“我知道这是纹身,我是问你…”
简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全是汹涌的情绪。
他想问温如霆为什么要纹这个,可是问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温如霆还能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他。
温如霆上前轻轻抱住他,“你不是嫌只有自己一个人丑吗?”
“现在有人陪你了。
”
“而且,我还有腹肌,以后去海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展示了,比你更可惜。
”
简澄刚准备掉下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他吸溜了两下鼻子,在温如霆不能光明正大展示的腹肌上轻轻拧了一把。
“你真的好烦!”
温如霆蹙起眉心,“不感动就算了,怎么还用上暴力了?”
简澄垂眸看着他的纹身,把夸骨轻轻往前送了送,和他贴在一起。
用指尖慢慢从新纹身上滑过去,“我觉得它好性感。
”
他踮起脚尖,凑到温如霆耳边小声说,“我好想亲亲它。
”
“就像之前你亲我那样。
”
“我还想做。
”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垮起脸,“可是咱俩现在都不能洗澡。
”
“而且那里还在发炎,也不能亲。
”
这是什么酷刑?!
温如霆被他撩拨得一点招都没有,把人捞起来,怼到床上按住。
凑过去狠狠亲了一下,才说,“你知不知道,除了榨汁,橙子还有其它的吃法。
”
“比如舔着吃,或者含着吃?”
“这样不必非得洗澡。
”
两人之前都是正常工作,这种工作方式暂时没有用过。
温如霆虽然是个新手,但显然是老吃家了。
不到15分钟,简澄就悲愤地结束了。
大字型的瘫在床上,相当得难以置信。
温如霆想去浴室自己解决,却被他拽住了。
简澄翻身,居高临下,“想跑?”
“到我了。
”
温如霆心疼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还是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不用…”
“时间久了,嘴巴会酸。
”
简澄挑眉,为什么会酸?
这是在暗搓搓的炫耀尺寸吗?
而且时间能有多久,最多也就20分钟吧。
他将温如霆的手掌扒拉开,语气非常坚定,“我要做。
”
这个诱惑过于巨大,温如霆到底还是没忍住,放手随他去了。
然后简澄就自食恶果,下巴都差点要脱臼。
处理完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相当不服气。
40分钟?
他的工作技能就那么差吗?!
温如霆亲亲他有些红肿的唇角,温声安抚,“好了,别气了,下次不弄了。
”
“我不。
”简澄那莫名的胜负欲又出现了,“你,你下次…”
“只能15分钟!”
温如霆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那个纹身也跟着轻微扭动。
简澄还是觉得太有冲击力了,仰头看着温如霆的眼睛,“袒露一下心路历程吧。
”
“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如霆顺着他的小卷毛,“其实没什么太复杂的想法,就是想告诉你,我从不觉得它丑。
”
“和你一样,我觉得它很好看,很性感。
”
“它是属于你的印记,所以我想把它也印在我身上。
”
自从上次在雪山脚下吐露心迹后,温如霆从简澄身上获得了很多正向反馈。
现在嘴巴越来越会说了。
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很知道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果然,小橙子听了这话又激动又感动。
翻身拽人,“再来40分钟!”
温如霆哭笑不得,将他抱回来,“省省吧你。
”
又在简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把人说害羞了,才算消停。
简澄安静下来后,又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纹身。
不得不说,纹身师的技术很好,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做到了几乎百分百还原。
加上这块皮肉现在红肿着,更像是真实的伤疤了。
他稀罕用指尖戳戳,问温如霆,“疼吗?”
温如霆尚且处于温情状态,还以为简澄是在心疼他。
于是,狡猾的老男人想多为自己争取点福利。
他摇摇头,深情的说,“疼肯定是疼的,但为了你,都能忍受。
”
能忍?
能忍就行。
简澄愉快的勾起唇角,“那你把纹身师的联系方式推我吧。
”
“我也想弄一个。
”
==========作者有话说:==========
老温:试图套路。
小简:纹身好酷,我也想弄一个!
第43章第43章[vip]
相对于温如霆,简澄要纹的图案就正常许多。
是一行花体文字,但纹身师看着不像英文。
问过文字的含义,他给文字的笔画添加了一些弧线做装饰,又点缀了几颗星星,就已经十分好看了。
简澄也很满意,他脱掉上衣,正准备趴到床上。
纹身师瞳孔缩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你!”
这疤不就是他前几天做的那个图案吗?
想起那男人身上的咬痕和吻痕,纹身师对简澄刮目相看了。
明明一头小卷毛,一脸甜笑。
刚进门的时候,还腼腆害羞的叫自己老师,私底下居然那么狂野吗?
简澄要纹的位置是脊柱,布满了中枢神经,几乎是所有位置里最疼的。
但纹图案的过程中,他一声都没响,甚至还有心思跟纹身师聊天。
忍痛能力简直max。
纹身师忍不住询问,“你真的不觉得疼吗?”
简澄轻描淡写,“有点。
”
纹身师忽然想到了他锁骨上那道疤痕,大概是疼习惯了。
简澄的图案简单,只是一行细细的花体字。
他配合度高,纹身师的手又稳又快,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所有图案。
将图案纹在背上,有一点非常不方便,就是接下来的一周,简澄都必须趴着睡觉,不然长期摩擦色料,会导致图案变糊。
温如霆回家的时候,简澄正趴在床上晾背。
虽然已经到了夏季最热的时候,但半山的别墅还好,因为植被茂盛的关系,比市里要低上几度。
不远处还有一面湖,能带来一些凉爽的水汽,在傍晚时分,算不上特别热。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简澄只穿了一条贴身的短裤,侧头趴睡在床上。
蓝调时刻的天空还没完全黑,静谧的蓝和绚丽的橙红混合在一起,从落地窗外斜斜地洒下来,落在简澄背上。
珠光白的皮肤上沁着一点细碎的汗珠,是画笔特意点上去的高光,让他整个人有一种油画的质感,美得浓郁厚重,触目惊心。
对于温如霆来说,简直就是视觉暴击。
大片白色的皮肤是上好的画布,肩胛骨落下第一笔阴影,像精巧的蝶正在扇动翅膀。
脊柱沟则是第二笔,线条沿着后颈一直延伸,到后腰处流畅优美的向上隆起。
温如霆之前就很喜欢简澄的背。
尤其喜欢脊柱上的那条浅浅的沟壑。
每次会先用指尖滑过,再用舌尖顺着品尝。
简澄受不了这个,就会将脖子向后仰起来,曲线更加完美漂亮。
犹如一只天鹅在引颈挽歌,破碎又性感。
现在温如霆最爱的部位,被简澄纹上了一行细细的小字。
这简直太会拿捏他了。
这样的一张背,完全踩在温如霆的审美点上。
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都觉得身体发热,不敢去想象,等简澄的纹身结痂痊愈之后,他会有多么的爱不释手。
“嗯…”大概是被凝视的太久,简澄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转过脸就看见温如霆眼神幽暗的站在床边盯着他。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简澄轻轻勾起唇角,声音还有点微哑,“怎么样,喜欢吗?”
虽说是给自己纹身,但他多少也有点投桃报李的意思。
温如霆是否喜欢,对于他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简澄就这么姿态慵懒地趴着,大方地展示背部的曲线,神情中还带着一点邀请的色气。
勾得温如霆像个快要彻底失控的兽类。
他走过去,坐在简澄身边,指尖沿着那行字轻轻地滑下来,声音喑哑,“这是什么意思?”
简澄的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偏头仰视着他,像是驯顺的猫,任由他顺毛。
“这是北欧的一句诗歌。
”
他语调平缓低沉,慢慢念了一遍,“astinerbjartastavetrarbrautin,susemaldreiverureydd.w”
这种语言是北日耳曼语的分支,有独特齿擦音和复杂辅音簇,自带冷冽的诗意氛围感。
温如霆感觉自己身体的三个部位同时跳了一下。
耳尖、心脏,还有那个难以启齿的位置,跳得更加厉害。
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温如霆舌尖麻痒,很想舔舐勾勒点什么。
简澄伸手,摸摸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它的意思是…”
“爱如璀璨星河,永不消逝。
”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温如霆怀里,眼睛里闪亮亮的仿佛坠着星星。
“我在选择图案的时候,总是想到那个下暴雨的晚上。
”
“即使乌云遮得不见天日,你也能为我找到璀璨星河。
”
温如霆的指尖跟着他的话滑到了句子末端。
曲线在这里转折,由下凹变成了向上隆起。
在语句之外,有一个单独字母。
w.
温如霆盯着那个字母,心跳不断地加速。
他轻轻戳了一下,“那这个,也是诗句里的吗?”
这个位置敏锐度很高,只是轻盈的一下,简澄也觉得腰肢从那一点上变得酥软。
眼尾铺上一层薄红,他没骨头的蛇一样,缠在温如霆身上,轻轻吐息,“这个不是…”
“这个是…”他懒懒的语调拖得很长,像是故意不给答案。
温如霆焦急的追问,“是什么?”
简澄抬头,轻轻在他脖侧吻了一下,“你。
”
温如霆的心脏简直在被他肆意的揉捻。
跟着他的节奏,软的不像样子。
他俯身,狠狠地吻住了那不断撩拨他的唇舌。
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偶尔扭头接吻,其余时间简澄都被温如霆按着。
那张漂亮的背,除了有纹身的位置不能碰,剩下的部位简直是吻痕摞吻痕。
珠光白的画布上,被温如霆亲自涂满了油彩。
简澄觉得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得收敛一点了。
要不然对两人的肾都不太好。
他才24岁,真的不想肾亏!
他趴在浴缸沿上,由着温如霆帮他擦洗身体,嗓音沙哑,“我觉得现在这样不行!”
“太放纵了!”
“我们要克制一下。
”
“以后就…做三休一吧。
”
温如霆抬抬眉尾,“每天做三个小时,休息一个小时?”
简澄回过头冲他呲牙,“哥们你牛呀!”
“这么会说大话,那咱们就试试,小心累死你!”
温如霆被他逗得轻笑起来,冲他挑起一边眉毛,“刚才只进行了2小时,现在休息好了吧。
”
“走。
”他把人捞起来,“还差1小时呢。
”
简澄两条修长的腿,在他怀里踢腾,非常会以下犯上,“滚蛋。
”
这个假期,简澄感觉自己真的没干什么正事。
除了出去旅游,给伤疤做激光恢复,扎了很喜欢的纹身。
其余就是腻歪,就连学习都荒废了。
资本家就是会腐蚀人心。
说是做三休一,也没怎么遵守。
他和温如霆到底在热恋中,每天晚上都要上演橙子的各种吃法。
开学前,简曜约他出去吃饭,简澄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晚上回自己的平层住,休养生息。
简曜上来就告诉简澄一个相当劲爆的消息,“简家破产了,你知道吗?”
简澄有点诧异。
“没听说,我一整个假期都…”
他收住了声音,也不好跟同父异母的哥哥说,‘我一整个假期都在和我老公没羞没臊,精进各种姿势’。
只好改口说,“这消息还挺突然的哈。
”
“并不突然。
”简曜边帮他掏螃蟹腿,边接话,“其实简家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
“简开霁的商业能力并不怎么行,只是踩上了第一批房地产和金融市场的风口。
”
“加上宴家的助力,才成为了所谓的企业家。
”
“自从变成了‘简总’,他就再也没有学习过。
”
“自负,高傲,拿运气当本事。
”
吐槽起这个看不上眼的亲爹,简曜真是一句比一句更扎心。
“商界有一句话,靠运气赚到的钱,总有一天会靠实力赔掉。
”
“他就是个典型。
”
这说的简澄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简曜,我记得,常依晴当时签了协议吧。
”
“简家的所有财产可都是由你继承的,怎么破产了,你还这么来劲?”
这句话完全戳在了简曜的肺管子上,他瞬间炸毛。
“我稀罕他们那点破钱!”
“在我得知他们为了家里的生意,逼你去联姻之后,就跟简家切断了关系。
”
“宴家的资本也全面撤出了。
”
“简开霁别把我的钱亏完就好,还留给我继承?”
“我呸!”
简曜吹胡子瞪眼的,但动作依旧小心,将一盘子完整的蟹肉摆在简澄面前。
“说起来,宴家的撤资也是简家破产的原因之一。
”
“并且,我那个学长也增添了一份助力。
”
“我听说,凡是和简家有来往的供货商,都会被温氏拒之门外。
”
“温如霆这手也挺黑的,起码断了简家一大半的利益链。
”
简澄嗦蟹肉正嗦得开心,听见他说温如霆,不高兴地瞪圆了眼睛,盯他。
简曜算是服了自己弟弟了。
他扔下擦手的湿巾,弹了简澄一个脑崩。
“吃你的吧!”
“胳膊肘子就会往外拐。
”
“此后,简家就靠韩家支撑着,说是也想往人工智能和新能源汽车方向发展。
”
“简开霁孤注一掷,借用韩家的关系贷了不少钱,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
”
“结果就在转型最关键的时期,韩家忽然撤掉了所有资金,扔下一堆烂摊子,抽身跑了。
”
“这操作,太狠了,比温如霆下手都黑。
”
韩家吗?
简澄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餐厅碰到简宴和温天赐的事情。
手里的螃蟹肉也不香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凑过去低声问,“韩家下这么重的手,不会是因为韩熠被绿了吧?”
简曜也来劲了,“这事你也知道!”
“我听说现场非常刺激!”
第44章第44章[vip]
有了八卦下饭,用餐的氛围变得火热起来。
这次换简澄主动帮简曜扒螃蟹了。
“怎么个刺激法?”
“说说,快说说。
”
简曜想起圈子里盛传的场面,又觉得有点恶心。
“我都不知道这个简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已经跟韩熠订婚了,就安心过日子呗。
”
“就因为订婚的仪式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居然就跟温天赐勾搭上了。
”
“温天赐名声那么臭,大家都是知道的呀。
”
“结果两人…”
简曜叹了一口气,“唉,就那个,你知道吧。
”
“之后,温天赐就在圈子里面到处传,说他睡了韩熠的未婚夫,”
“没几天就传到了韩熠耳朵里。
”
“韩熠要去找简宴,温天赐拿着简宴的手机,给他发了个地址。
”
“结果去的时候,撞上了正在进行时。
”
“韩熠气得脸都绿了,听说在现场差点sharen。
”
简澄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温天赐好恶心!”
“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简曜喝了口酒压压恶心,“他就是故意的。
”
“这人以前就爱干这种事。
”
“所以,我听说常依晴要让你跟他联姻的时候气炸了,想着处理完手上的事,就赶紧回来。
”
“没想到,等我回国,你的对象居然换成了温学长。
”
简澄想起那个晚上也忍不住皱眉,他撇撇嘴,“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
说到这个简曜又心虚了起来,自己确实是回来晚了。
难得两人氛围这么和谐,他凑过去问简澄,“要是那天,温如霆没有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简澄沉默下来。
他跟温如霆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但他感觉离那个混乱无助的过去已经很远很远了。
远到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打算的。
他只记得,那晚在车上,温如霆语气不好,但是又很温柔地帮他涂了药水。
现在想起来,当时他凶那么一句,可能是心疼自己的遭遇。
但语气很凶这个点,还是值得翻旧账作一下的。
还有,温如霆还在巷子口,用车灯给自己照路。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复自己的消息,去查社交媒体,结果误发了‘晚安’。
听说后面纠结了好几天呢。
简澄回忆起这些,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甚至露出了小梨涡。
这表情看得简曜毛骨悚然。
对付温天赐是什么好事吗?
为什么笑的如此幸福?
他把手伸到简澄面前晃了晃,“你笑什么?”
简澄抿住嘴唇,瞪他一眼。
讨厌简曜,打断了他的美好回忆。
那天他打算怎么办来着?
哦对,他带了刀。
简澄轻描淡写的说,“要是那天温如霆不出现的话,我可能会用刀捅他吧。
”
简曜战术后仰。
弟弟诶,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再配上你那个笑,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简澄这一边。
“提起这些我就生气,现在看见简家这三个人遭报应了,其实我挺开心的。
”
“对了,家里那个别墅被查封法拍了,我原本是想买下来的。
”
“毕竟咱俩也曾经住过,我不想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
“结果拍卖的时候,没拍过别人。
”
提起这个简曜很纳闷。
就简家那破别墅,怎么还有人哄抬废品价格。
根本就值不了那么多钱好嘛!
“后面我打听了一下,是温学长拍的。
”
温如霆拍的?
“他买下简家的房子要干什么?”简澄想都没想,问题脱口而出。
简曜瞟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并且小声吐槽,“我俩又不睡一个被窝。
”
简澄想到一种可能,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会是要买下来送给我吧?”
简曜挑眉看他,“不然呢?送给我?”
简澄拧起眉心,“可我也不想要呀!”
是半山别墅不香,还是学校旁边的大平层住着不舒服?
他要那个破房子干什么?!
不行,回去得盘问盘问温如霆到底是怎么想的。
瞎造钱!
饭吃到最后,简曜依旧不放心的叮嘱,“反正你离温天赐,简宴和韩熠都远一点。
”
“要是他们敢去骚扰你,你就随时联系我。
”
简澄是没想到简曜这人还有乌鸦嘴的特质。
新学期就快开学了,简澄之前在学长学姐那里收了一堆考研资料和二手书,都放在学校里。
他正好用之前被温如霆凶过为借口,要求温总翘班,来学校门口接他。
完全的恃宠而骄,变成了一颗坏坏的橙子。
在大平层养精蓄锐了一晚上,就是有劲。
简澄独自一人提着两摞书,从学校里走出来都没怎么喘气。
他在校门口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等温如霆。
然后,他就看到了韩熠。
韩家这位公子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
在简澄的记忆里,他永远都是神采飞扬的,但现在看上去,居然有点颓废。
简澄以为韩熠来x大有事,毕竟他们那个圈子里上x大的人也不少。
在韩熠走过来的时候,他跟人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就不准备搭话了。
没想到,韩熠却在他面前站定了,“澄澄,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韩熠完全是在没话找话,因为简澄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很好。
之前他身上总有一种受制于人,谨小慎微的气质。
无论什么时间,似乎总想把自己藏起来,以别人为优先,并不怎么展示自己。
但现在那种缩着藏着的感觉一丝残留都没有了。
简澄整个人都很明媚,像一朵被人娇养,正在盛放的花。
韩熠本身确实不是来找简澄的,可在看到他本人之后,又不想走了。
简澄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有房有钱有爱人,性|生|活也很和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就,还行。
”但嘴上只是客气了一下,“挺好的。
”
简澄特意没有反问韩熠过得怎么样。
他以为天到这里就算是被他聊死了,没想到韩熠还有后续。
“澄澄,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什么?什么?
简澄甩了甩脑袋,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举起左手展示无名指上的婚戒。
“韩熠,我和我老公买戒指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吧。
”
“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我已婚,还有什么可能?”
韩熠焦急地踏前一步,靠近他,“澄澄,你别说气话。
”
“我都听说了,你们只是假结婚,根本没有真的在一起。
”
“我知道你是气我之前没有选择你,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放不下你的!”
“不是……”
不等简澄打断,韩熠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放在简澄嘴唇前面。
“嘘。
”
“澄澄,别再消磨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
“我承认,当时和简宴在一起,只是想要让你吃醋,引起你的注意。
”
“那时的我不会表达,所以我们之间错过了。
”
“但我现在看清楚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简宴,我们俩才是青梅竹马,你喜欢我的时候,其实我也喜欢你。
”
“从初见开始,我喜欢的人就一直是你!”
说完,他甚至想去牵简澄的手。
简澄恶寒地退后两步,恨不得现在就拿柚子叶去去晦气。
再一抬头,恶寒变成了惊吓。
温如霆脸色漆黑,就站在韩熠背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无妄之灾呀!
简澄恨不得给韩熠跪下。
哥们,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晚上不想死在床上!
韩熠根本没有在意简澄的脸色和状态,还在自顾自的表白。
“澄澄,别说你和那个老男人是假的,就算你们之前是真的,我也不在乎,毕竟我也有过去。
”
“只要你愿意离开他,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
“虽然现在我没他成功,但我比他年轻,将来一定能超过他,给你更好的生活!”
“你要相信我,到我身边来,我才是能给你幸福的人。
”
他边说边往前走,简澄不断地后退,背已经贴在墙上了。
但此刻的简澄,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好离这个傻子远一些。
韩熠告白完之后,感觉自己肯定稳了,情难自禁,想去牵简澄的手。
眼看就要被他抓住了,简澄狠狠瞪了一眼在后面黑脸看戏的温如霆,采取自救模式。
他把手臂高高举起来,朝着温如霆的方向挥舞着,声音兴高采烈中带着咬牙切齿,“老公,这里!”
但韩熠他就像是失了智一样,在听到‘老公’两个字之后,脸上爆发出了惊喜的神色。
根本不管简澄在叫谁。
“我就知道,澄澄,你是喜欢我的!”
韩熠兴奋去抓简澄挥舞在空中的手。
他抓,简澄就躲。
简澄躲,他就抓得更起劲。
两人在学校门口,上演了一场1vs1,小攻防战。
见实在抓不住简澄的手,韩熠终于放弃了。
他有了更浪漫的想法,他要把简澄抱起来转一圈。
看到他的手臂改变了走向,简澄简直怕极了。
他瞪视着不远处,黑脸冒冷气的男人,一字一顿,“温如霆!”
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没看见你家橙子就要被人揩油了?
要是再不过来,以后休想再吃到甜橙子。
温如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动了。
他几乎无声地走到韩熠身后,阴恻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熠,你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第45章第45章[vip]
韩熠僵直的站在原地,手臂直愣愣的放了下来。
简澄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他转头时,脖子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普信男,活该!
韩熠在简澄面前倒是非常自信,但见了温如霆那种气势瞬间就垮了下来。
温如霆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出是冷还是嘲讽,但开口还是很礼貌的。
“听说韩公子觉得自己比我年轻,将来势必能在事业上超过我现在的成就。
”
“那你准备带领韩家朝哪个行业方向发展?”
“我们可以正面较量一下。
”
韩熠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正面硬碰温家,他们是疯了吗
老头乐硬刚高铁?
“没有,没有!”韩熠连忙摆手,讪笑着解释,“都是开玩笑的。
”
“开玩笑,对!开玩笑!”
温如霆踏前一步,逼视他,“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开玩笑吗?”
如果韩熠说‘是’,就意味着,他对简澄那些告白,他和简澄之间的过去,统统都是玩笑。
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个笑话。
韩熠看向简澄,希望简澄能帮帮他,至少说句话打打圆场。
可简澄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韩熠攥紧了拳头。
那如果他说不是…
因为一个简澄,韩家就要承受可能被温家报复的风险。
他赌不起。
简澄如果善解人意的话,应该会明白他的苦衷的。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是开玩笑,都是开玩笑的。
”
温如霆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冷的,“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
“希望你以后开玩笑时注意分寸,别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
韩熠的嘴唇张合了两下,垂头酝酿了半天,到底只是低声说了两个字,“好的。
”
收拾完韩熠,温如霆又看向了简澄,冲他抬了抬眉尾。
简澄心里吐槽,怎么还连坐?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完全是无妄之灾呀!
但是身体很诚实。
事到如今,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屁股!
要不就,先吃个嘴子给韩熠看看再说。
省得成天有人传他们是假结婚。
简澄隐秘的翻了一下小白眼,然后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从韩熠身边擦过去,还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一个考拉抱,直接挂在了温如霆身上。
温如霆稳稳接住怀里的人,托着他的屁股,等着后招。
简澄顾不上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可能会被熟人看见,甚至可能会被调侃很久。
他把语气的情绪度拉满,“老公,昨天一晚上没见,真的好想你呀!”
夸张到有点做作。
温如霆正想开口,就被他用嘴唇堵住了。
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温如霆很快就任由他挂在身上亲的啧啧有声。
甚至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韩熠在旁边,看得人都傻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心存侥幸,在这个吻之后,所有的侥幸都崩塌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简澄。
主动,热情,毫无一丝保留的大胆绽放。
指甲嵌进掌心里,韩熠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简澄,一直都是带着面具的。
他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是这种模样。
简澄被亲得没时间理会韩熠的失魂落魄,他只要能呼吸就是胜利了。
可温如霆却还在醋。
在唇瓣分开之后,他帮简澄擦掉了唇角残存的液体,又把那个沾着水渍的指尖,轻轻按在简澄下唇上。
简澄脑子缺氧,被搅的晕晕乎乎没办法思考,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室外,还有个人在旁边观看。
他依照之前的习惯,将那节指尖含进嘴里,吮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亲昵又色气,对于韩熠来说,比两人当他面接吻的冲击还要大。
他实在看不下去,快速转身,落荒而逃。
温如霆盯着他仓皇的背影看了一会,被简澄揪了揪脑后的头发。
“还不放下,手不酸吗?”
温如霆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我干什么?!”简澄被他盯得有点炸毛,“只是偶遇呀!”
“而且,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已经尽力在表演了,还想怎么样?”
温如霆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回去再收拾你。
”
简澄被放下来,嬉皮笑脸的挽住温如霆的手臂,“晚上收拾?”
“怎么收拾?”
“你又学新的姿势了?”
“老男人的醋味真是好大呀!”
温如霆斜他一眼,走过去,没让他动手,自己拎起了那两摞书。
简澄已经掌握了拿捏他的各种方式。
笑出两弯小月牙,两个小梨涡,又发出了自己脆甜的小动静,“谢谢老公!”
温如霆这才满意了,唇角上扬15个像素。
但是,婚礼这个事,得提上日程了。
他可不想这种事再次发生。
晚上吃饭的时候,简澄就想起了简曜之前说的事。
“你买了简家那栋别墅?”
温如霆点点头,手底下还在剥虾。
简澄厌恶地皱起眉心,“买那个破房子干什么?”
“不会是要给我的吧?”
“我可不想要!”
温如霆给他一盘子纯享虾肉,把手指擦干净,“确实是给你的,但并不是让你住。
”
“那用来干什么?”
简澄不解。
房子不住,还能拿来干什么?
温如霆看着他,低声询问,“那栋房子,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简澄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思考过。
只是从小到大,他都不愿意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充满了压抑和不安。
他宁可睡在街心公园,都不想踏进去。
简澄默默地吃完了虾,才给了温如霆答案,“囚笼。
”
温如霆抽了纸巾,帮他拭掉唇角的酱汁,“所以,打破它。
”
简澄琢磨着他的话,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
不得不诚恳提问,“怎么打破?”
让他脱离简开霁和常依晴的控制,他能想通。
但那只是一座房子,又如何打破呢?
“让我回去看他们的笑话吗?”
简澄歪头想了想,“但我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
“没有什么意义。
”
他现在过得很好,内心富足,不需要用观赏别人的惨状,去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优越感。
温如霆起身,取了两根高尔夫球杆,把其中一根递给他。
“这两根球杆,是我找人定制的,s7冲击模具钢,几乎是所有钢材里同时兼具硬度、韧度、抗冲击三个条件的最好材料。
”
简澄拿着球杆顺手挥了挥。
温如霆轻笑起来,“我说的打破,就是这个意思。
”
简澄抬头看他,脑袋上全是问号。
什么意思?
在简家别墅里打高尔夫球?
“物理意义上的打破。
”
“我陪你去,砸了它。
”
简澄的脑海里,慢慢勾勒出了温如霆描述的画面。
心跳一点点的鼓噪,血液一点点的沸腾。
潜藏在心底的那股想要挣脱,想要砸碎,想要彻底自由的欲望,被温如霆全都勾了起来。
他跃跃欲试的再次挥了挥球杆,颤声说道,“好!”
简家的别墅被法拍之后,简开霁和常依晴一直赖在房子里不走。
虽然简曜出于做儿子的本分,给他们在普通小区买了一间90平的三居室。
但简家这两位哪里受得了这个落差。
简开霁咬死了自己能东山再起。
而常依晴则是撒泼耍赖,大放厥词,‘就是不搬,有本事就上门把我们抓进去。
’
至于简宴,他在被韩熠抓到之后,就破罐子破摔,跟了温天赐。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简家了。
因为出轨的事,他和简开霁,常依晴也撕破了脸皮。
双方都认为是对方的错。
简宴认为是常依晴的怂恿,才让他走上了歪路,要不是为了简家,他也不会去接触温天赐。
而常依晴和简开霁则认为,是因为他出轨,韩家下了死手,才导致简家破产。
他们彼此记恨,再没了往来。
每天惶惶不安的常依晴和简开霁终于还是等来了法警上门。
被人从房子里拖出来的时候,常依晴还大声喊着,“我不走!”
“你们凭什么没收我的房子。
”
“你们给我放开!”
简家大门口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简开霁拽了拽她,“你喊什么喊?!”
“还嫌不够丢人吗?”
常依晴现在也不怕他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什么都没了,还怕丢人吗?!”
“简开霁,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一直伺候你这个糟老头子吗?”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为了当富太太,做人上人。
”
“为了帮你,我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
“可你呢?”
“废物!”
简开霁抬手想打,但碍于面子,又没有动手。
只能死死地拽住想要上去撕扯法警的常依晴。
“好呀。
”
常依晴自知对抗不过法警,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被拖拽而散乱的头发。
“我倒要看看谁敢买这栋房子?”
“谁敢住进来,第二天我就吊死在这房子门口,我让这变成凶宅!”
“老娘让他血本无归!”
周围窸窸窣窣的响起了议论声。
有很多都是以前经常和常依晴一起下午茶,打麻将的朋友。
现在她们却像看瘟神一样,看着发疯的常依晴。
常依晴用手指过去,“是不是,你买的?”
几位太太嫌恶地向后躲闪。
“还是你们买的?”
人群里不断传出‘有病’,‘真可怜’这样的词语,可谁也没有离开,没有停止议论和嘲笑。
直到温如霆和简澄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这些人忽然停下讨论,并且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常依晴灰败的眼神忽然就被点亮了。
她拽平了起皱的衣服,又掏出手机当镜子,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妆容。
扬起一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澄澄,你回来了!”
“你是来接妈妈的,对不对?”
“还带了温总来,这多不好意思呀,妈妈都没准备,怠慢了贵客!”
说着话,她就想上去拉简澄的手。
简澄有点厌恶地拧起眉头。
温如霆踏前一步,挡在了简澄身前,冷冷地说,“我们是来拿房子的。
”
第46章第46章[vip]
第47章
简家的别墅是温如霆买下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常依晴的脸色更亮了。
甚至简开霁也没忍住凑上前来。
常依晴逼出一滴眼泪,“澄澄,妈妈就知道,只有你是心疼妈妈的。
”
“你到底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你是爱妈妈的,对吧?”
“那些领养来的小zazhong,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出事就跑了。
”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在孤儿院里,被人欺负死!”
“他以为我会爱他吗?”
“不会的,澄澄,妈妈只爱你。
”
“虽然当初妈妈让你去跟温天赐联姻,但是妈妈也没逼你呀!”
“可对他就不一样了,妈妈告诉你,妈妈给他下了药。
”
常依晴居然试图用她对别人的恶行,去佐证她对简澄的爱。
简澄轻笑了一下。
幸好他对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期待,不然恐怕又要震惊和失望。
而躲在暗处的简宴却听得心里一阵发寒。
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个巧合。
简宴是想来和常依晴和解的,他还准备了一笔钱。
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管怎么说,常依晴都领养了他。
这么多年,他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全靠简家的供养。
他想,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回馈点什么的。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是只要肯踏实的重头再来,做点小生意还是绰绰有余的。
简宴看着自己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还有更多。
想起之前,温天赐在他身上留下这些之后,将钱扔在他脸上时,那不屑的样子。
那时,他疼的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恨也恨过了。
可这番话…
简宴呆呆的把目光移向前面的人群。
他们的嘴唇张张合合,他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耳中只是反复回荡着常依晴刚才说的话。
‘妈妈给他下药了’
他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只能无知无觉的笑着。
他笑他自己,为什么会幻想常依晴是爱他的。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用。
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幻想,忍不住渴望,忍不住期待。
心脏一阵一阵的锐痛,简宴弯下腰,把自己蜷缩起来,笑出了声。
若是没有这个幻想,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甚至痛苦到,想要冲到常依晴面前问问她。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给他虚假的优越感,让他以为他在常依晴心里甚至胜过了简澄。
让他以为他能获得一份爱。
可现在,他依旧是那个孤儿院里蜷缩在墙角的孩子,并没有真正的走出来过。
简宴缓缓的站起身,没有再看向常依晴,而是看着简澄。
以前他会暗自和简澄较劲。
简澄没有的,他要有。
简澄有的,他要抢。
可他现在才发觉,简澄最宝贵的东西,他根本就抢不走。
这些年,简澄是吃了很多苦。
但在精神上,他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领地,寸土不让。
依旧是年幼时那个善良、真诚、自由的简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吸引了更好的人,拥有了更好的人生。
简宴没有继续看这场闹剧,他无声的对人群中央的人说了一声,再见。
转身走远。
他会离开这座城市,改掉现在的名字,重新开始。
常依晴的讨好,并没有得到简澄的回应,她有些着急了。
上前几步,一把扯掉了警戒线,趾高气昂的对法警说,“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东西,看到没有?!”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下来的!”
“我儿子的就是我的!”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给我闪开!”
说着就要推开法警去撕大门上的封条。
法警看向温如霆和简澄。
温如霆上前道了歉,又跟法警展示了一些相关文件。
法警们确认无误后,将东西交给他之后,就撤离了。
“哎呀呀!”常依晴笑容满面,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厉害的。
”
“我家澄澄又善良,又心软,肯定舍不得看自己爸爸,妈妈受苦的。
”
“这栋房子,处处都是我的心血,澄澄怎么可能让它变成别人的东西?”
常依晴用鞋尖踢了踢站在一旁的简开霁,“说话呀!”
“没用的东西。
”
简开霁这段时间沧桑了不少。
为了生意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在酒桌上都喝到胃出血了,也没拉来投资。
冷眼和嘲讽磨掉了他所有的锐气,再也不是那个说一不二,任何人都不能反抗的大家长了。
他生疏地朝简澄赔着笑脸,“澄澄,爸爸从小就觉得你最有出息。
”
“家里这些年没有白养你,还是你最懂事!”
“你看,房子现在已经保住了,后续的事情,爸爸是不是能跟温总谈谈?”
“你要相信爸爸,相信爸爸的能力,只需要一点助力,爸爸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
“到那时,整个简家都是你的!”
简开霁这番话又说服了他自己。
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自己再次成功,登上高位的模样。
之前那副嘴脸没忍住又露了出来,语气变得高高在上。
“简澄,你和温总都结婚这么久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
“看在你爷爷把你带大的面子上,他也应该出手拉简家一把。
”
他不提简秋平还好,提了反而点燃了简澄的怒火。
“爷爷的面子?”简澄冷冷的开口,“哪个爷爷?”
“就是你口中,那个没本事,窝囊,死脑筋,老古板的乡下人吗?”
“简开霁,你没有资格提他!”
简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驳斥简开霁。
他紧紧攥住拳头,直视简开霁的眼睛,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你从来就没有尊重过你的父亲。
”
“即使他又当爹又当妈,一手把你带大,又省吃俭用拼尽全力托举你去城里上大学。
”
“但在你嘴里,他永远都是没本事的小学老师,死脑筋的乡下人。
”
“小镇房子里的墙上,一直贴着你小时候获得的奖状,你口中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老头,觉得那是他一生的荣耀,可你却只觉得那是你的污点。
”
“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来处,所以你也不能面对自己。
”
“你不能面对自己的能力,也不能面对失败。
”
“简开霁,你该醒醒了。
”
“你并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只是一个普通人。
”
“是因为爷爷从小给了你良好的教育和环境,是因为他给了你善良,踏实,真诚,自由和正确认知这个世界的能力,所以才有了成功的你。
”
“可惜你却拼命地想遗忘、丢弃和掩盖,所以你注定会失败。
”
简开霁被他说得心口一阵阵发闷,抬手指着简澄:“你这个不肖子,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尊重长辈?”
“我是你爸!”
简澄轻轻笑笑,眼神没有丁点躲闪,直直看着他,“你不尊重你的父亲,我自然有样学样,也不会尊重你!”
“我活到现在,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被你们抛弃,由爷爷带大的。
”
“他给我的东西,足够我完整地从那个腐败、恶心的简家走出来。
”
“也足够我,再回首,去面对它!”
说完自己要说的,简澄没有去理会简开霁的反应,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再一次走进了简家,走进了这个他生命中长达十几年的噩梦。
但现在它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栋房子,没那么可怕了。
接过温如霆递过来的球杆,简澄的第一目标,是餐厅的监控。
角度依旧是那个角度,摄像头高悬着,仿佛一双一直在审视他的眼睛。
简澄站上餐桌,不理会常依晴的尖叫。
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朝着那个更高清、更科技的监控摄像头狠狠挥了出去。
物品碎裂的声响沉闷又刺耳,直直扎进常依晴耳朵里。
“简澄,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但简澄面上只有畅快的笑意。
那个曾经牢牢捆住他的锁链,现在变成一堆塑料残片和电子垃圾。
接下来,是那个造价昂贵的落地窗。
球杆敲击在玻璃上,那块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蛛网般裂开,映出常依晴破碎的脸。
“别砸了!”
现在的常依晴是真的伤心,没有丁点的表演成分。
这栋别墅承载着她的欲望。
只要它还在,常依晴就是人上人,就是富太太。
简澄的球杆不是在砸房子,而是一下下击碎了她所有欲望。
那些破碎的声响,仿佛是在告诉她。
即便她费劲心思,最终也不过是一场空。
她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你们去拉住他!”常依晴满脸都是泪痕,“不能砸我的东西!”
“不能砸!”
落地窗已经完全碎掉了。
满地的玻璃渣就像她算计来的富贵荣华,脆弱得不堪一击。
展示架被球杆击倒,那些昂贵的水晶花瓶彼此撞击着,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常依晴再也忍不住,想要冲过去,“简澄,你疯了!”
“你这个疯子!”
“我要打死你,我要把你送进神经病院!”
“我早就该杀了你!”
“我当时就该杀了你,而不只是把你丢下!”
可她的行动被人限制住了,两个保镖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温如霆和简曜一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疯掉的人是你吧。
”简曜冷冷开口。
“常依晴,”他指向简澄。
“他是你亲儿子。
”
“这些年,你仗着他对你的爱,反复的操控他,利用他,折磨他,甚至是虐待他,你也配当一个母亲?”
常依晴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她没有去看简曜,反倒看着不远处的简澄,声嘶力竭,“对,我不配!”
“可我也没有妈妈,谁又教过我,该怎么当一个母亲呢?”
她挥开保镖的手,力竭的瘫坐在地上,垂下眼睛,不知是在跟谁说。
“我从小拥有的,就是这些呀。
”
“挨饿,挨骂,挨打都是家常便饭,东西发霉了也吃,馊了也吃,不吃就要挨饿。
”
“穿大孩子们穿不上的衣服,上面全是补丁,去学校里面,所有人都在笑话我。
”
“这些苦我都吃过,”她抬手指向简澄,“他凭什么就吃不了?!”
“难道就我是天生的贱命吗?”
常依晴又扭头看向简曜,“还有你!”
和温如霆,“你们!”
“你们不过是命好罢了,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审判我?”
“他是我的孩子,就该和我是一样的贱命!”
“我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
”
“你们谁也没有资格审判我!”
因为她的话,现场鸦雀无声。
整个一楼已经被简澄砸得支离破碎。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踩着满地破碎的残片朝常依晴走过来。
像是踏过那些破碎的记忆。
简澄停在常依晴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他问她,“那我有吗?”
“我有资格审判你吗?”
第47章第47章[vip]
常依晴没有给出回答。
她仰头看着简澄。
原来她的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他现在完全是成年男人,拥有比自己强大很多倍的力量。
如果他想,自己的那些暴力行为,他完全可以躲闪,甚至可以反击。
“澄澄…”常依晴轻声地喊他,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简澄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笑容很轻,语气也很轻。
“别人都说,妈妈是孩子在天上的时候,亲自为自己挑选的。
”
“我想,我之所以会选择你做我的妈妈,大概是因为,我是爱你的。
”
“我满怀着期待和希望,到你身边来的。
”
“即使我只是你上位的工具,我的出生只是一个阴谋。
”
“即使打从我生下来之后,你就不再管我,但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
“可能孩子对妈妈的爱就是与生俱来的。
”
他向常依晴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帮她整理了被泪水粘在脸颊上的头发。
常依晴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渴求,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她和简澄之间那源自血脉的链接,要被彻底斩断了。
她急切地想要去抓简澄的手。
简澄却轻轻躲开了。
“之前我一直不断的讨好你,按照你的心意委屈自己,改变自己,不过就是想要得到你一丝回应罢了。
”
“直到一年前,我还渴望着你能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
“但这个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
常依晴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不是的,澄澄,妈妈是爱你的!”
“妈妈爱你的呀!”
“你相信妈妈,妈妈是爱你的。
”
“妈妈之前只是不会,但我可以学,可以改!”
简澄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我们都诚实一点吧。
”
“其实我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后悔选你做我的妈妈。
”
“过往遭遇的一切,就当做是我为自己选择付出的代价。
”
“我早该成为我自己,而不是谁的孩子。
”
“而你,也不再是谁的妈妈。
”
说完这些,简澄主动上前,轻轻地抱了常依晴一下。
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第一个拥抱,也是最后一个。
被放开的时候,常依晴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简澄,她的孩子俯视着她,没有抱怨,没有讨伐,也没有恨。
他的唇角,甚至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但他完成了一场对她的审判。
简澄收回了自己所有的爱,亲手杀掉了,她作为母亲的那个身份。
往后余生,常依晴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简澄没有再去看失魂落魄的常依晴,他走上二楼。
旋转楼梯的转角处,还挂着宴令仪画的那幅油画。
画面的色调非常明媚。
在铺满阳光的草地上,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笑容灿烂的奔向镜头。
简澄在油画前面站定,仰头看着。
因为这幅画,常依晴领养了简宴。
也是因为它,简澄的身上留下了再也去不掉的伤疤。
但他对这幅画,生不出一点厌恶,反而非常向往。
它那么美好,是一位母亲对于孩子最纯粹的爱意。
世间的肮脏和龌龊,不应该由它来背负。
简曜以为简澄想把画毁掉,他嘴唇翕动了两下,阻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经历了简澄的遭遇,应该也想毁掉它。
那个混乱的夜晚,那道长长的伤疤,还有被丢弃在医院的惶恐。
他没资格阻止简澄。
简澄却没有动手,他放下了手中的球杆,小心地将画从墙上摘了下来。
靠墙放在地面上后,转头看向楼下的简曜。
简澄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低声喊了一句,“哥。
”
简曜怔在原地,似乎周围所有的喧嚣声都褪去了。
他听不见常依晴的抽泣,也听不见简开霁毫无逻辑的自言自语,更听不见门外看热闹人群的喧闹。
耳边只有简澄轻轻的呼唤。
下一瞬,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坠了下来。
看见他通红的眼眶,简澄轻轻笑起来,温声说,“这幅画,你带回去吧。
”
刚才看画的时候,简澄在想,他在简秋平那里得到过的,简曜应该也在宴令仪那里得到过。
所以,他们俩是简家还像人的人。
他那么爱简秋平,简曜一定也很□□令仪。
这幅画对于简曜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简曜在简澄的注视中,走上楼梯,却没有着急去拿画。
他走到弟弟面前,一把将人揽在怀里,紧紧抱住。
情绪汹涌,有千言万语,但真到了唇边,也只剩一句,“谢谢。
”
简澄被他抱得有些无措,炸着双手,无助地看向温如霆。
温如霆垂首笑了一下,冲他做了一个环抱的动作。
简澄的手落在简曜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想要安抚他。
没想到这人居然抱得更紧,而且哭得更凶了。
简曜也想控制一下自己,毕竟一个大男人当众哭成这样,实在有点丢人。
但无论如何,他都控制不住,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长年的愧疚终于找到了出口,现在安稳落地了。
简澄安抚了两下就不耐烦了,他推推简曜的肩膀,“可以了吧?”
“这么矫情吗?”
简曜一窒,尽量把眼泪憋回去,吸了吸鼻涕。
简澄皱着眉把他推开,“你要是敢把鼻涕蹭在我身上就死定了!”
简曜可怜兮兮地看着弟弟,“能再叫一次吗?”
简澄瞪眼。
简曜竖起食指,“就一次,求求了。
”
简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哥哥。
”
“好了吗?”
简曜占到了便宜,还在得寸进尺,“再叫一下。
”
简澄白眼才翻上去一半,简曜就被温如霆制裁了。
温如霆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将他从简澄身边挪开……
“你一个成年男性,有没有分寸?”
“注意保持距离!”
简曜难以置信。
不是,这个醋也要吃吗?
他们是亲兄弟呀,保持什么距离?
他现在得到了简澄的认可,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没名没分的简曜了。
理直气壮的揽上简澄的肩膀,简曜下巴抬的老高,“他是我亲弟弟,我抱他,天经地义。
”
但对上温如霆的眼神,气势又缩了回去,“你…你…凭什么管我?”
温如霆把他的手抓下来,甩开,“他是我亲老婆,就算亲哥也不能随便抱,我吃醋!”
简澄无奈的用球杆杵了杵地面。
好幼稚的两个人。
简曜眼馋的盯着他的球杆,“砸的爽吗?”
简澄点点头。
“那我也来一根?”
后面的打砸工作,简曜也加入了进来。
兄弟两各自砸了自己的房间,终于都爽了。
离开简家时,简开霁颓废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而常依晴一会哭一会笑,整个人凌乱的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在念叨着些什么。
两人可能刚才发生了争执。
常依晴的脸颊有些红肿。
简开霁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上,鼻子上,眼下还有脖子上都有渗血的抓痕。
简家的别墅重新拉起了警戒线。
简澄路过他们的时候停留了一下,“等你们60岁之后,我会按照法律的要求支付抚养费。
”
“在那之前,就别联系了。
”
常依晴这次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纠缠,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静静擦着眼泪。
简曜倒是没急着走,他把自己的东西安顿好了以后,又回到别墅门口,再次拿出了那套钥匙。
“这套房子,你们自己住也好,卖掉还钱也罢,或者拿去抵押贷款,都随便你们。
”
“不管你们怎么处置,这是我该尽的义务。
”
“但记住,就只有这一套了。
”
简澄从来不知道搞破坏也会这么累。
从简家的别墅回去后,他睡了整整18小时。
接近凌晨的时候,反复在做同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那副油画中的小男孩,穿着牛仔背带裤,在草坪上玩耍,采了一束雏菊,想要带回家。
可他无论怎么跑,都找不到自己的家。
凌晨时,温如霆将他摇醒了。
简澄感觉自己的眼睛很肿,还有点涩,很难睁开。
他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几点了?”
“4点40。
”温如霆的嗓音沙沙的。
“为什么现在就叫醒我?”简澄有点纳闷。
“你一直在哭。
”
温如霆将他抱起来一点,揽进自己怀里。
简澄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底下的枕头,果然湿了挺大一片。
温如霆顺着他的小卷毛,轻轻安抚着,“梦到什么了,这么伤心?”
简澄枕在他心口上,“梦到我变回了小时候,然后找不到家了。
”
他仰起头,看着温如霆冒出点胡茬的下巴,伸手摸摸,“温如霆,我没有家了。
”
温如霆想要安慰他,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又想说,那样的家不要也罢。
但又觉得这种说法很无力。
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简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简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都快迷迷糊糊再次睡过去的时候。
温如霆才轻轻问他,“小橙子,我们办个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