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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窗回到寝殿，打开衣柜，公主惊恐地看着我。
她被棉被裹着，捆绑，脖子上血迹干涸，露出被拔掉鳞片的坑坑洼洼。
我将尖锐的银叉，抵在她脖子上的伤口处。
“没了鳞片，我的叉子能轻松捅
进你的喉咙。”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公主流下两行血泪，
“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会相信吗！”
“又是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疯子罢了！”
看来，她和女佣们是很早一批被诱惑上岸的美人鱼，被红头发女佣逼着演戏。
而且她们这些年劝说过很多美人鱼，但都失败了。
“我能救你们。”
我为公主松开绳子，说出自己的推测。
“匕首和红头发女佣是同一个人对吧？”
其实系统也是。
暗黑童话守则第一条：系统不能说谎。
系统一开始给我下达的任务：【请天亮之前，将匕首插
入王子的胸膛。】
我没做到，系统也没宣判我任务失败。
它说谎了，证明这不是系统。
而之所以捏造一个系统，是为了和匕首唱反调，打配合。
我因为匕首和系统犹豫，第一次刺杀王子失败。
紧接着我被王子勾引，匕首提醒我王子是色欲之神，我对匕首的信任分上涨。
再后来王子对我深情告白，认出我是救命恩人，说要和我结婚。
这些操作，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第二种完成任务的办法
——和王子结婚，获得人的不灭灵魂，用人的身份永远活下去。
可我在最紧要关头想起了被忽略的细节。
安徒生写《美人鱼》时，电灯完全没有发明。
而公主却拉开了壁灯。
王子知道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也知道了我是美人鱼的身份。
这些足够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按照《美人鱼》的故事剧情来。
所以，我最后没有把匕首刺下去。
“我想不通，红头发女佣既然能操控系统和匕首。”
“为什么不让系统直接改任务呢？”
我问公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公主看起来有些震惊，“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
“所以，你和王子结婚也是假的对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希望：
“你能救我们了对不对！？”
我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对，我能救你们。”
“但你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要杀死王子才能救你们，可王子可以是女佣也可以是匕首，哪个才是他的真身呢？”
公主叹了口气，摇摇头。
“日常我们都称呼爱德华为王子。”
“可我们都知道他是假的，真的王子谁都没见过。”
“只知道王子的头发是红色的，因为每次来折磨我们的人，都是红发。”
说着，她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脸上充满恐惧。
我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温柔了些：
“你能带我去见见别的美人鱼吗？”
“放心，监视我们的匕首在别的地方，王子不会知道。”
公主点点头，带着我从窗户外翻出去了。
沿着护城河，我们走到了城堡的最角落。
那里有一座很大的椭圆形建筑。
我们绕过重兵走进去，一股腥咸的海水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个装着美人鱼的展柜摆在大厅。
她们紧闭着双眼，由近到远，身上的肉越来越少。
后面半段几乎只剩个人鱼骨架子。
两边是宽敞的厨房，所有的厨具应有尽有。
案板上摆放了一些由冰块镇着的鲜肉。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到胸口。
“这些该不会是”
公主已经泪眼模糊，尖锐的指甲深陷肉里。
“这座城堡里的人都是魔鬼！”
“他们吃人鱼肉，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所有被他们骗上岸的美人鱼，如果杀了爱德华这个假王子，会因为杀错了人，而变成泡沫。”
“如果没有杀王子，决定和王子相守一生，那么她不会死，仍旧是人鱼，就会变成他们盘子里的午餐！”
“人鱼的地宫很深，人鱼们轻易不会上岸，只有我们这些蠢货我们这些蠢货在自寻死路”
“王子拔光了我们的鳞片，让我们永远无法回到大海，任由他们宰割。”
她端起那盆肉，狠狠摔在地上，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我受够了这种看同类被吃的日子，我快疯了！”
“莉莉丝，你还没被拔光鳞片，还能回到大海，救救我们好不好？”
她近乎哀求地看着我，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将她扶起来，只回了一个字。
“好。”
公主将人鱼地宫的位置告诉我。
我在她殷切的希望里，重新钻入大海。
一个时辰后，我带着一枚紫色的鳞片上岸。
匕首在看到鳞片时，蓝宝石咔嚓一声，裂出一道缝隙。
它贪婪到，把自己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