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布兰登居然是真的想要结婚!
陆长缨简直要怀疑她所在的地方还是那个开放的美国吗?
即使他美各州自有州情在此,但这里可是纽约!全美思想最开放的城市,没有之一!
也幸好他们在纽约,如果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话,陆长缨真的怀疑一觉醒来时她已经被拉到市政厅,手里还塞了一纸结婚许可。
“你能想象吗,我在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求婚?!”
白家洗衣店,陆长缨一边帮忙叠衣服,一边和白爱玛聊天。
“而我甚至只裹着床单!”
白爱玛很老练地安慰道:“他可能只是太过激动了,你知道的,第一次后难免做傻事。
”
陆长缨摇了摇头:“我怀疑布兰登是不是看过什么有关中国的谣言,比如说处女必须嫁给第一个上床的男人之类的,他一定是被误导了。
”
白爱玛麻利地将叠好的客人衣服放进洗衣店的袋子,转头好奇问道:
“你不想嫁给布兰登吗?我以为你听到求婚会很开心。
”
陆长缨迟疑道:“我应该开心吗?也许吧……但当时确实吓到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毕业,现在谈论婚姻实在太早了。
”
虽然她在国内的初中同学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但目前婚姻还没有被列入她的人生计划中,听起来这实在离她太遥远了。
白爱玛客观分析道:“在美国这很常见,我所知道的很多人就在高中订婚,然后毕业结婚。
还有人休学去生孩子,作为单亲妈妈。
”
说到这里,陆长缨和白爱玛一齐不赞同地长长“噫”了一声。
“总之,布兰登真是个富有责任感的甜心,绝大部分美国男孩根本不会考虑到结婚,他们只想多来几发,最好不戴套,最好怀孕也不用负责。
”
白爱玛突然话音一转,问道:“所以,你用了吗?”
“什么?”陆长缨装傻道。
白爱玛看了眼正在和客人说话的父母,压低声音提醒:“!”
陆长缨:“呃……”
白爱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怀疑地审视她,语气严厉地询问:
“别告诉我,你们忘了使用?”
眼见无法蒙混过关,陆长缨只好承认道:“我们都喝醉了,而且当时太混乱……”
作为一对新手,她和布兰登都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当时又太过意乱情迷,没人想得起来。
有了这次的经验,或许下次他们会记得的……
白爱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长缨一眼,噔噔噔跑上二楼的住家,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什么东西下来,趁人不注意,塞到陆长缨手中。
“这是什么?”
一颗被单独从铝塑板上剪下来的药片,没有包装,没有说明书。
陆长缨好奇地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
白爱玛紧张地制止她的动作,见父母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才放松下来。
“后悔药。
”
白爱玛随手拿起一旁的细铁丝衣架,比划了两下。
“你不会想在三个月后用到这个的!”
陆长缨:……
她艰难地开口:“事实上,第二天我就来了月经……”
所以快放下衣架,这里没有需要用鬼故事恐吓的胚胎!
白家父母有事暂时离开,陆长缨和白爱玛聊天的阵地就换到了前台。
当有客人上门时,陆长缨习惯性地站起来迎接,却被白爱玛一把拉着坐了回去。
陆长缨不解地去看白爱玛,而她一边摆手,一边用蹩脚的粤语赶客:“走啦,走啦,听唔明英文!”
……她是刚刚卸载的英文语言系统吗?
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白人男性,穿短袖衬衣和西裤,系领带,背黑色双肩包,很体面的中产着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白爱玛称得上无礼的行为毫不生气。
其中年纪稍大的白男笑容加深,开口就是一串流畅粤语。
“冇事,我听得明广东话呀。
”
陆长缨、白爱玛:!!!
年长白男很热情地说:“靓女,我想同你哋讲下我哋嘅信仰。
”
年轻白男用不熟练的粤语补充道:“去教堂睇下啦!”
陆长缨:……如果没记错的话,白爱玛全家都信教,而且每周都去华人教堂礼拜,所以这难道是什么教堂间争夺信徒的新型pk吗?
白爱玛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直接换成英文赶人。
“不需要,请你们马上离开!”
两个白男也不纠缠,用英文说:“别紧张,我们来自犹他州,只是想要向你们讲述我们的故事。
”
白爱玛坚定道:“再见!”
见她态度实在坚决,两个白男很遗憾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拿出一本黑皮小册子,留在了前台桌上。
“看一看吧,这会对你们有好处。
”
在他们走后,陆长缨拿起了那本书,封面上的书名是thebookofrn。
“这是什么?”
“摩|门!”
白爱玛抱怨道:“我简直怀疑他
们接受了什么要让我们家改信的任务,天呐,谁要加入一夫多妻的疯狂宗教?!”
一夫多妻?
在现代的美国,这听起来确实很疯狂,勾起了陆长缨的好奇心。
见她翻看黑皮小册子,白爱玛好奇地问:“你难道不知道摩|门吗?”
陆长缨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
白爱玛疑惑道:“但你在和那个犹他州的女孩交朋友,她就是摩|门教徒啊。
”
陆长缨翻看小册子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你是说,玛西娅信摩|门教?!”
“在她来的第一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
白爱玛反倒很奇怪,“她可是从犹他州来的,还是天生金发,要知道那是摩|门教的大本营,换句话来说,是摩|门教建立了犹他州。
”
陆长缨忽然意识到,当提到她曾经差点被迫成为老头的妻子之一时,玛西娅为什么要提到她来自犹他州。
合着她一直强调的是“摩|门教的犹他州”。
陆长缨:“……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世界了。
”
白爱玛开玩笑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来自国内,你看起来也很像是摩|门教徒。
”
她还列举起来:“你不化妆,不染发,不戴首饰,总穿着长裤长袖,也不参加派对。
在布兰登之前,你甚至都没和男孩约会过。
而且你唯一的白人朋友就是那个犹他州女孩。
”
“有时候,你看起来简直像是她的亚洲翻版。
”
白爱玛忽然怀疑起来:“你该不会真的皈依了摩|门教吧?”
陆长缨:???
好端端的怎么还骂人呢?
“污蔑!纯属污蔑!”
陆长缨义愤填膺地嚷嚷起来:“我那分明是没钱!”
白爱玛半信半疑地说:“好吧,你至少没有将初夜留到婚后,摩|门教可不会允许你这么干,他们会要求你嫁给第一个上床的男人。
”
陆长缨突然一愣。
一缕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滑过,快到她差点没来得及抓住。
白爱玛拿起桌上的小册子,随手就要扔进垃圾桶,被陆长缨拦住了。
她不解地问:“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陆长缨看着那一行烫金花体,轻声地说:“我想看一看,摩|门教到底是什么样的。
”
白爱玛耸了耸肩,将小册子递给陆长缨,还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看看就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个教派对女人一点都不友好。
”
“我知道。
”
陆长缨垂下眼帘,“我只是得弄明白一些问题。
”
公共图书馆。
一摞又一摞的书籍、杂志和报纸,陆长缨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神色有些莫测。
早婚。
多偶。
多生。
在翻看了大量资料后,陆长缨对摩|门教有了初步了解。
这是一个成立于近代的年轻教派,不受主流认可,但却在极短时间内发展壮大,盘踞一州之地,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一个极度有利于男性的宗教。
摩|门教的一切都围绕着男教徒,在教义中上帝偏爱他们,因此天然比女教徒拥有更多的特权,即使是代为上帝赐福的俗世权力也属于男教徒——教会先知、使徒和神职人员全部性别为男。
虔信者的奖励是不限量的妻子,妻子的年龄也不限,哪怕是未成年。
摩|门教的创始人有四十多个妻子,而他的继任者则有五十五个妻子,一直到1890年之前,教会都在鼓励多妻,妻子数量和教会地位挂钩,一夫一妻不是忠诚,而是地位低下。
尽管现代改良后摩|门教结束了公开的一夫多妻制,但原教旨主义教徒依旧私下保持着多妻传统。
而那些更“先进”的摩|门教徒,虽然不再追求多偶,但观念依旧非常保守——
早婚早育,多生多育,衣着保守,反对婚前性|行为。
没有避孕,她们会一直生到生不出来为止。
陆长缨将书放回书架,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出图书馆,布兰登靠在车边,冲她挥了挥手,笑容像夏天一样明亮。
陆长缨下意识地笑起来,心里却在发愁。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上车后,布兰登很克制地轻轻吻了一下陆长缨的嘴角,一触即分。
在过去那一夜后,他们就不再能肆无忌惮地亲热了,仿佛有一只装满火|药的大桶横在两人之间,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将一切“砰”地炸上天。
“今天怎么样?”
布兰登拉下手刹,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道:“有什么新发现的知识大陆吗?”
陆长缨敷衍道:“没什么。
”
布兰登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恹恹的,便体贴地没再聊下去,而是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哈根达斯冰淇淋,并将车载空调冷气开的更大。
“今天确实太热了。
”
布兰登玩笑道:“别让高温烧坏了你的cpu。
”
此时个人电脑涌现市场,是代表未来的先进科技产品,每个人都想要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大部头。
但碍于技术发展水平,cpu散热成了大难题,如何防止高温过载成了第一批电脑用户的日常。
听到布兰登的玩笑,陆长缨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冰淇淋。
布兰登担心地看了她好几次,看上去简直想要将车直接开到医院。
陆长缨不得不安抚道:“别担心,我只是……”
她摇了摇头,没解释下去。
“还是先回去吧。
”
当雪佛兰抵达唐人街时,陆长缨正要开门下车,布兰登已经快步从车头绕了过来,替她打开车门,并伸手拉她出来。
陆长缨才站稳,耳边传来布兰登变调的声音。
“血!”
他脸色煞白,盯着副驾车椅上的一滩血迹,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将陆长缨塞回车里。
“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陆长缨还没来得及解释,车门砰的合上,布兰登坐在主驾,立刻就要启动车辆。
他转动车钥匙的手都在颤抖,说话时不知是在安慰陆长缨还是安慰自己。
“一切都会好的,医生会保护我们的孩子……”
陆长缨:?
她不得不开口打断:“我不去医院,你……”
布兰登忽然转过身,越过扶手箱和变速杆,紧紧地抱住了陆长缨。
“是我的错。
”
他压下哽咽,极力平静地说:“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的生命和健康比一切都重要……对不起,我们必须要去医院。
”
这金毛小子到底在脑补什么?!
陆长缨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布兰登。
“我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
她气急败坏地解释道:“我只是在来月经好吗?每月一次的月经,定期流血,直到我四五十岁停经前,每个月都会发生的生理周期——你难道忘了保健课吗?!”
布兰登愣住了。
他讪讪地松开手,看上去有些尴尬。
“我以为……”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你应该在上保健课时更专心一些,免得在关键时刻忘记的使用方法。
”
布兰登脸红极了,一路蔓延到脖子下,看上去像一颗红通通的番茄。
“我很抱歉……”
“不需要抱歉,这是我们共同犯下的错误,幸好,还来得及弥补。
”
陆长缨叹一口气,忽然想到些什么,试探性地说:
“我吃过emergencytraceptionpill。
”
布兰登一怔,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想要孩子吗?”
陆长缨说:“现在谈论这个太早了。
”
布兰登立即说:“我们可以结婚!”
见女朋友一脸的不置可否,他想起之前失败的求婚,退一步道:“或者先订婚,等你高中毕业后我们再结婚。
”
“这不是结婚的问题。
”
陆长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仿佛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间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到无法弥合的鸿沟。
于是她换了一种沟通方式。
“你想要结婚对吗?”
布兰登果断地点了点头。
“但在我的国家,”陆长缨说,“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
”
布兰登皱起了眉:“这里是美国。
”
陆长缨仔细看着他的神色,“但
我是中国人。
”
“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就必须遵守我们中国的规矩。
”
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还是布兰登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下次再谈这个好吗?”
他恳求地看向陆长缨,金色的眉毛皱在一起。
她心一软,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脸,手却先碰到了笔记本的封皮,那些有关摩|门的关键词瞬间跳进脑子里。
陆长缨的心一瞬间又硬了起来。
她转而问道:“布兰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布兰登不知道她为什么再次提起这个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但还是很耐心地说:“因为你非常可爱,非常纯洁,而且非常善良。
”
可爱。
纯洁。
善良。
陆长缨听了没什么反应,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天气太热了,我想要买一件露脐装。
”
她扯了扯身上的长袖衬衣,材质轻薄宽松,还是从国内带来的。
中美航班的行李额度有限,陆长缨没有带夏装,加上要省着花钱,也不舍得在美国买新衣服,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还想再买一条牛仔短裤。
”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比划了一下大腿中部的位置。
“你觉得这会不会太长了?”
布兰登紧紧皱着眉,语气很温和地劝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如果需要的话,我送你一些衣服可以吗?”
陆长缨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兴致勃勃地说:“我想要麦当娜那样的衣服,她看上去可真酷。
”
布兰登没说什么,只是在下一次见面时,送了陆长缨一条夏日裙子。
很漂亮,很昂贵。
同时,这条裙子袖长到肘,裙长到膝,领口高过锁骨。
“好靓嘅裙!”
林嫂看到这条挂起来的长裙时,大力称赞,还上手摸了摸材质,咂咂嘴说:“好贵呀。
”
陆长缨站在旁边,端详着这条美貌而昂贵的长裙,然后拿起了剪刀。
林嫂惊讶道:“你想做咩呀?”
陆长缨没说话,咔嚓一剪刀剪掉一边的袖子,然后是另一边。
“这么热的天气,当然要穿得凉快一点啊。
”
她继续剪,裙边像花瓣一样落在地上。
林嫂连连摇头:“真係搞唔明你哋年轻人……来来来,我帮你收边啦。
”
当布兰登再次看到这条裙子时,长裙变成无袖短裙,领口处露出漂亮的锁骨。
陆长缨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问:“好看吗?”
布兰登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长缨踮起脚,两只修长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自下而上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生气了?对不起,我赔你裙子的钱好吗?”
布兰登勉强地笑了笑:“没有生气。
你看上去很美。
”
陆长缨笑着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
两人坐进车,在陆长缨的要求下,雪佛兰驶向了郊区的河边,没什么人,很安静。
布兰登将野餐垫铺在树荫下,陆长缨从篮子中拿出三明治和水果,以及藏在最下面的一瓶白酒。
美国实施禁酒令,商店被禁止将酒卖给二十一岁以下的人,要不是陆长缨在唐人街很熟,还买不到这瓶白酒呢。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的烈酒。
”
她炫耀地对布兰登晃了晃酒瓶,而他看向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却说:“不行。
”
陆长缨说:“别担心开车的问题,我们可以一直待到醒酒再回去。
”
她又暗示性地补了一句:“我们也可以不回去。
”
篮子被翻成底朝天,里面掉下来几个塑封的小玩意。
布兰登对它很熟,陆长缨也是,他们不止一次在卫生保健课上见过。
陆长缨将身体靠了过去,布兰登习惯性地张开手臂,她便落进了他怀中。
“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仰头看着他,轻轻地问:“难道你不想吻我吗?”
布兰登像是被蛊惑了,慢慢俯下|身来,两人鼻尖相触,气息相闻。
陆长缨只是看着他,眉头微蹙,等待一个吻。
等待一个答案。
她也确实等到了。
某一瞬间,布兰登热烈而鲁莽地吻了下来,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人,饥肠辘辘,恨不能将面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塞进肚子里。
他吻得急切,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次动作都似乎有了其他意味。
一些更隐秘,更晦涩,更迷醉而晕眩……
陆长缨不得不抬手,安抚地抱住他,然后抚摸他的脊背。
坚硬而紧绷的山峦在她手下起伏跌宕。
修改后的裙子方便了很多。
修长的脖颈,细腻的肌肤,紧实的长腿,还有漂亮到让人流连往返的小麦肤色。
明亮的阳光,翠绿的草地,哈德逊河微波荡漾。
以及两个漂亮的年轻人。
一切像是一副明丽的夏日油画,是提香独有的艺术风格,活色生香,靡丽而沉醉。
然而,布兰登却猛地停了下来。
“不!”
布兰登撑起手臂,肌肉绷出深深的线条,艰难地平复喘息。
“我、我们……我们得先结婚。
”
陆长缨什么都没有说,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亦或只是想最后挽回一次。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慢撕开塑封的锯齿。
但布兰登制止了她的行为。
他拿走了那枚拆开一半的小玩意儿,远远扔到一边。
“我们结婚,马上就结。
”
布兰登几乎语无伦次地说:“然后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比一支足球队都要多。
”
阳光下,他的金发耀眼,笑容明亮,毫无阴霾。
“我们以后一定会是全世界最棒的父母!”
陆长缨侧过头,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悄悄滑下来,落在了野餐垫上。
小小的湿痕。
“不,没有以后了。
”
陆长缨睁开眼,用力地推开了布兰登,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酷到陌生。
“我们分手。
”
作者有话说:
布兰登选手暂时退场,接下来向大家走来的是辣妹小陆!
现代rn不属于邪那个教,但一些观念也确实很难让人理解,只能说尊重他人信仰吧
第72章
“你竟然和布兰登分手了?!”
白爱玛不可思议地问道:“但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拒绝在结婚前上床?”
“他是个摩|门。
”
陆长缨痛苦地解释道:“我不能想象自己要一直生到绝经,更不能想象我男朋友的终极梦想是拥有一群妻子。
”
摩|门教义中多偶是荣耀,即便经过现代改良,也依旧没有放弃这一观念。
在他们看来,时机成熟时上帝就会恢复一夫多妻制。
但大清已经亡了,一夫多妻这种糟粕想都不要想!
白爱玛沉默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已经认识了布兰登两年,在此之前,我从没听说过他是个摩|门。
”
陆长缨没精打采地说:“我也希望如此,但……”
她想到布兰登的姨妈,想到那群从大到小的八个孩子,想到他对婚前性|行为和避孕的抗拒。
还有他的金发,与玛西娅一样,是天生的金发。
在白种人中,很多人出生时是金发,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发色会渐渐变深,能够在成年后依旧保持金发的寥寥无几。
但在摩|门教徒中,天生金发的比例高得惊人,而这也被他们视作上帝的祝福。
白爱玛还在劝:“去和布兰登谈一谈吧,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他是那么爱你……”
“没有误会。
”
陆长缨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如果不是因为是摩|门,像他这样漂亮又受欢迎的白人男孩,又为什么要和我约会呢?”
她苦笑着抬起头:“一个打扮过时、保守的穷留学生。
”
白爱玛喊道:“嘿,别这么说你自己!”
陆长缨只是摇了摇头:“好聚好散吧,我不想再自取其辱。
”
她已经见过了玛西娅的生活,那让人绝望。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成为下一个玛西娅,更不能是主动的。
虽然她从未像喜欢布兰登这样喜欢
过什么人。
也许之后她也没办法再喜欢上谁了吧……
白爱玛叹了口气,主动抱住了陆长缨,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还会遇到更好的男孩。
”
陆长缨下巴压在朋友的肩膀上,眼睛有些热,喉咙像是哽了硬块,但她没有哭。
“我不会再谈恋爱了。
”
陆长缨哽咽着宣布:“我人生的唯一目标只剩下大学录取通知书。
”
白爱玛被逗笑了。
“别这样!”
白爱玛捧着陆长缨的脸,而她委屈巴巴地扁着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只是分手而已。
”
白爱玛很有经验地劝道:“你得多和不同的男孩约会,多谈几次恋爱,然后你就会发现,初恋失败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真的吗?”
陆长缨悲伤地说:“但我还是很喜欢布兰登,如果他不是摩|门的话,我会很愿意和他结婚的——虽然不是现在。
”
“那可不行!分手就是分手!”
白爱玛开始翻通讯录,“我认识几个单身的男孩,他们都很帅——好吧,可能比不上布兰登——但你得试一试,换一个口味!”
陆长缨无可无不可,没精打采地看白爱玛打电话摇人。
而原本正拿着话筒拨号的白爱玛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洗衣店外。
陆长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布兰登。
他站在街上,不知在atown偌大的街区中找了多久,才找到了这家位于窄巷的小洗衣店。
布兰登看起来有些……陌生。
一向整洁的衣服变得皱巴巴,金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
外在的变化还是其次,布兰登的眼神绝望极了,像是突然从天堂坠入地狱,而他却毫无头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色的岩浆吞没。
无能为力。
无路可逃。
布兰登安静地站在店外,即使看到了陆长缨也没有贸然走进来。
渴望却退缩,是因为害怕事情会变得更糟。
仿佛是被主人亲手实施安乐|死的小狗,他知道发生的一切,但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白爱玛于心不忍,用胳膊肘戳了戳陆长缨。
“去和他谈谈吧。
”
她劝道:“虽然分手,但你们还会在卢克森见面,难道要让全校的学生都去讨论你失恋的原因吗?”
陆长缨没说话,走出了店,站在布兰登面前。
“对不起。
”
她还没说话,布兰登抢先开口,却是在道歉。
“我很抱歉,全部都是我的错,但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甚至没有问陆长缨为什么要分手,明明前一分钟他们还在接吻,她却毫无征兆地要求分手,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决绝到几乎残忍。
布兰登已经不再去寻求原因,他唯一乞求的只是不要分手。
“please……”他卑微地请求着,“please.”
陆长缨没什么反应,只是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
熟悉的雪佛兰。
陆长缨坐在副驾,目视前方,而布兰登侧身坐在主驾,贪婪而渴求地注视着她。
“你想要我皈依吗?”陆长缨突然问道。
布兰登一愣,反应很快地说:“你也可以不皈依!”
陆长缨无动于衷,又问:“你能为我放弃信仰吗?”
布兰登看起来困惑极了。
“我不明白。
”
陆长缨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明白。
”
布兰登急躁地说:“我对你的爱与信仰无关!”
陆长缨则反问:“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未来不能结婚,也不能生育呢?”
她给出了最极端的假设。
“没有婚姻,没有孩子。
”
布兰登怔住了,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陆长缨摇了摇头:“这就是答案。
”
她拉开车门,布兰登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但我爱你!”
陆长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但还是没有回头,心如铁石。
“这从来不是问题”
一切都结束了。
整个暑假,陆长缨都在打工。
她重新开始在日料店的后厨刷盘子,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看到后举报到移民局。
那副新买的橡胶手套终于派上用场,陆长缨安静地刷着小山般高的碗碟,大脑彻底放空,什么都不用想,机械重复的动作反而让人放松。
陆长缨自觉窝在后厨很舒适,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
先是毛姐,趁着没客人过来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天;接着是梅姐,安静地站在她身旁,放下一瓶自制的柠檬花茶;然后是黄吉瑞,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
陆长缨被盯得不耐烦,问他来干嘛,黄吉瑞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和那个黄毛番鬼掰了?”
陆长缨一瞪眼睛,黄吉瑞意识到不妙,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习题册。
“我我我……这道数学题怎么做?!”
最后黄老板也溜达过来了。
“最近挺好的吧,没什么事吧……哈哈,我就是来看看,看看……”
陆长缨沉默地看着他,黄老板的声音越来越低,讪讪地走了。
已经走出后厨了,黄老板忽然又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店里缺个送外卖的,你也别蹲在后面洗碗了,出去走一走,也散散心。
”
外送员的收入比洗碗工要高一些,但不算稳定,取决于客人打赏的小费金额。
有的人豪爽,一单就给五美元;有的人吝啬,连一美分小费都没有。
陆长缨也不在乎,路上的风景比结果更重要。
她从没去过纽约那么多的地方。
从上东区到皇后区,再到布鲁克林区,还有要绕着走的哈林区,在抵达美国近一年后,陆长缨开始更了解她所生活的这座巨大都市。
有一次餐馆接到五十份外卖的订单,陆长缨一个人拎不动,索性将黄吉瑞拉来做苦力。
他两只手提满了袋子,炎日下晒得满头油汗,苦哈哈地说:“小费分我一半呗。
”
陆长缨断然道:“你自家的生意还要收小费呀?不如去问问你老豆同不同意给你发工资。
”
黄吉瑞:……这还用问!
他自打出生以来,就是家里头一号小奴隶!现代家庭奴工制度的受害者!
地铁转公交再转步行,当来到订单上的地址时,陆长缨脚步忽地一顿。
那是一座熟悉的教堂。
草坪依旧,只是没有了节庆的鲜花气球和烛台白蜡。
也没有了身边的人。
黄吉瑞走到前面,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身问道:“你不要小费了?”
“怎么可能!”
陆长缨重新迈动脚步,三步并两步跟上了他,一齐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面正在举办什么活动,来的人不少,陆长缨找到下订单的主办方联络人,将五十份外卖交给了对方。
主办方很大方,在餐费之外还给了十美元的小费。
黄吉瑞黏在陆长缨身边,死皮赖脸地说:“师姐,我的好师姐,见者有份,也给我分点儿呗~”
陆长缨见这傻小子晒得脸都红了,就说:“走,我请你吃哈根达斯冰淇淋。
”
黄吉瑞果断道:“我要三个球!”
陆长缨爽快地说:“没问题,再给你加一瓶冰镇樱桃可乐。
”
樱桃可乐是可口可乐公司最近推出的新口味,一经上市供不应求,全纽约的人都想尝一尝巴菲特最喜欢的饮料,一小罐可乐的价格水涨船高。
黄吉瑞大喜过望:“师姐,我就知道,还是你疼我!”
当两人朝教堂外走去的时候,陆长缨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
她转头看去,是布兰登。
他看上去瘦了很多,苍白而冷淡,像一道安静的幽魂。
“布兰登……”
“我送你回去。
”
同时开口,布兰登看了一眼旁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黄吉瑞。
“你们。
”
陆长缨拒绝了,布兰登急促地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要帮忙,毕竟这里离atown实在太远了,开车会比公共交通更快。
”
黄吉瑞听了就心动,今天太热了,和一群出汗后的鬼佬坐在密闭车厢里简直是种不人道的酷刑。
他小声地用中文对陆长缨说:“师姐,要不答应他吧……”
陆长缨瞪了他一眼,抬手指向教堂外:“出去等着。
”
黄吉瑞蔫头蔫脑地走了。
这里只剩下了陆长缨和布兰登,她看着他,金发绿眸,即使现在也依旧会让她心动。
然后陆长缨说:
“我们分手了。
我们不是朋友。
”
布兰登像是被再次打碎了,在被打碎过之后。
陆长缨垂下眼帘:“别来帮我,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
她转身离开,这一次,布兰登没有再跟上来。
除了洗碗送外卖,陆长缨还去做babysitter和遛狗。
陆长缨没再接到比格cash的遛狗订单,但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的回头客,老客
带新客,新客变老客,最后良性循环,陆长缨忙到要给遛狗排日程表。
陆长缨腰间栓着数根遛狗绳,和一群大狗小狗大摇大摆地走在纽约街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力气大,又在拳馆习武,而且已经树起狗王的形象,狗群很服她的管,轻轻松松同时控制住这么多的狗。
当路过中央公园附近时,陆长缨遇到了比格,以及正被它遛的西蒙。
西蒙和比格相看两生厌,就像一对包办婚姻的怨侣,两脸憎恨地僵持在那里,一个向东一个朝西,在人行道上玩起了拔河。
“hi,cash!”
听到有人喊它,比格眼睛一亮,拔河力道一懈,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西蒙毫无准备,险些在惯性下摔倒,牵引绳脱手而出。
他气急败坏地朝发声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只狗头猪正冲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谄媚,尾巴摇成直升机旋翼,和面对自己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goodboy!”
女人很熟稔地命令它坐下来,而那头蠢狗竟然真的坐了下来,就好像她才是它的主人!
西蒙咆哮起来:“cash!”
比格不为所动。
它那对下垂的大耳朵甚至都没有转动哪怕一下。
西蒙怒气冲冲地冲过去,而女人也同时抬起头,露出鸭舌帽下的脸。
“是你?”
他匪夷所思地问:“怎么又是你?除了遛狗,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干吗?”
陆长缨一摊手,说:“少爷,普通人没有家族信托,要赚钱啊。
”
西蒙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被陆长缨马上打断了。
“我拒绝。
”她说,“无论要做什么,无论付多少钱。
”
西蒙反而笑了:“我甚至都没说完。
”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jesus,除了cash以外,难道你付钱雇我还会有其他原因?”
西蒙不笑了,伸手将牵引绳递过来.
一并递来的还有他的lv钱包。
“处理掉这只蠢狗,这就是你的了。
”
陆长缨温柔地摸了摸比格的大脑门,套上牵引绳,将另一端塞给西蒙,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留着你的钱,然后去和那位党卫|军的海因里希解释为什么他的礼物不见了。
”
西蒙在后面喊道:“他不叫海因里希,也不是党卫|军!”
陆长缨没有回头,潇洒地挥了挥手:“whocares!(谁在乎)”
一个金发、窄脸、高鼻深目的日耳曼人,他出厂的默认名字就该是海因里希,长得丑的另说。
西蒙目送她在狗群簇拥下走远,忽然两侧嘴角弯弯翘起。
要是卡尔知道有人这么称呼他,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手中传来的牵引绳拉力越来越大,西蒙低头去看,那只蠢狗正一脸渴望地看向前方,急切地嘤嘤嘤,恨不能匍匐在那个亚裔女孩脚边。
西蒙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就应该把它丢到atown或koreatown,总之无论是谁,拜托上帝,快吃掉这头猪吧!
忙碌让人来不及感受内心。
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陆长缨的积蓄重新积攒起来,而玛西娅也将一部分借款还给了她。
整个夏天,她和陆长缨一样忙于打工,而作为本土白人,玛西娅不需要担心打黑工的问题,再加上她是一个相当甜美可爱的金发姑娘,很快在冰淇淋店找到一份稳定的暑假工。
当得知陆长缨与布兰登分手后,玛西娅安慰道:“上帝会赐给你真正的伴侣,因为你是如此善良而完美,你值得一个比布兰登更棒的男朋友。
”
陆长缨现在听不得善良这个词,但又不能对玛西娅说出真实的分手原因。
玛西娅只是逃离了原教旨主义的家庭,但她依旧是摩|门教徒,这并不会因为她身处犹他州还是纽约而发生改变。
虽然陆长缨无法认可摩|门的教义,但玛西娅是她的朋友,愿意为她举起斧头,她不能伤害朋友的信仰,而且这在美国还是合法的。
在美国这个混合了全世界的民族、文化、习俗、宗教的超级移民国家,学会尊重与自己不同的人是极其重要的,这决定了未来能走多远。
毕竟当你的邻居、同学、同事、上级,甚至是路上遇到的出租车司机、清洁工、服务生、警察……他们都有着与你截然相反的习惯和认知时,如果总去想双方的分歧和不同的话,那就没办法正常工作学习生活,除非打算一辈子都只在本族群聚居区的舒适区内活动。
求同存异,忽视那些差异,然后聚焦于双方的共同之处。
陆长缨拍一拍玛西娅的肩膀,说:“希望上帝和你想的一样。
对了,最好不要同样关照布兰登,我可不想看到他马上就有新女朋友。
”
“上帝不会的!”
玛西娅信誓旦旦地说:“布兰登实在是太饥|渴了,这不是好基督徒应该做的。
”
这话倒也没说错,摩门|教一向自认为是基督徒,而且还是更虔诚的那一派,但就是……
布兰登其实还挺克制的,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分手。
玛西娅还问陆长缨:“是不是布兰登不肯和你结婚?如果你们上过了床,他应该向你求婚,哪怕现在只是先订婚,等毕业后再结婚。
”
陆长缨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打算周五晚上去学校体育场外摆摊,你知道的,橄榄球比赛,会有很多观众。
”
玛西娅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得留在冰淇淋店。
”
陆长缨耸了耸肩:“好吧,那就下次。
”
八月底,随着暑假即将结束,一年一度的高中橄榄球校际联赛开始了。
陆长缨对球赛不感兴趣,但她对赛前赛后的客流量很感兴趣。
在比赛开始前,她和白爱玛熟练地在体育场外搭起摊点——旧自行车改造的手推车,租来的大型太阳伞,还有二手市场淘来的保温箱。
这次她们没有卖热狗,而是改卖冰块柠檬水和果汁棒冰,天气太热,这些泛着咝咝凉气的冷饮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陆长缨还往不锈钢盆里倒满冰块,再将整瓶的可乐雪碧插进去,光是视觉效果就足够诱人。
虽然今天的比赛只是常规赛,但来观赛的人一点都不少。
在度过了大半年没有现场橄榄球比赛的日子后,观众们早已饥|渴难耐,等不及要看一场激烈到让人热血沸腾的肉山搏击战了。
比赛还没开始,陆长缨和白爱玛的备货就卖掉了八成。
眼看还在不断涌入的观众,陆长缨当机立断,让白爱玛留下来守着摊位,而自己则快速跳上公交车,去最近的超级市场进货——哪怕只是做二道贩子,每瓶汽水加价五美分,最后的收入也会相当可观。
当陆长缨艰难地拎着沉甸甸的汽水和冰块回来时,比赛已经过半。
外面空空荡荡,而露天体育场传出的声浪几乎能刺穿耳膜,像海啸般劈头盖脸砸下来。
此时摊位剩下的备货已经全部卖空了,不锈钢盆里的冰块消融,变成一盆温吞的水。
陆长缨回来的正是时候,在白爱玛的协助下,她们将冰块倒进保温箱,再把新买的汽水放进去,合上盖子。
等比赛结束时,冰镇效果刚刚好。
在等待的期间,陆长缨和白爱玛坐在地上,漫无边际地聊天,从学业到恋爱,再到未来人生,再悄悄吐槽一下学校的奇葩老师和同学。
“你知道吗,安德森在和凯蒂约会!”
白爱玛压低声音说:“凯蒂从入学开始就宣称她要和安德森约会,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
而陆长缨的第一反应是——
“谁是凯蒂?”
白爱玛不可思议地说:“凯蒂是九年级的littlequeenbee,你竟然问我她是谁?”
陆长缨说:“你难道不应该欣慰我没有问谁是安德森吗?”
白爱玛:“……好吧,这确实是一种进步。
”
她的这位朋友对卢克森八卦的无视程度可以和史前三叶虫相媲美。
而当听到校内那些错综复杂的交叉恋爱关系时,她甚至差点睁着眼睛睡了过去!
“嘿,醒一醒,难道你不想知道凯蒂是怎么从上一个西班牙女孩手里抢走安德森的吗?”
陆长缨:zzzzzz……
白爱玛:……
她忽然特别理解周末中文补习学校教的成语【对牛弹琴】,以及——
高山流水,难觅知音。
就在此时,散场的观众鱼贯而出时,陆长缨从地上跳起来,瞬间变得精神百倍。
“是时候战斗了!”
观众们喊得筋疲力尽,喉咙干哑,而赛前摄入的水分此时已经消耗殆尽,正是最渴的时候。
而不少商贩在开场卖完后直接收摊走人,留下的摊位也纷纷出现了存货告罄的情况。
因此,当一个摆满了冰镇汽水的摊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就别管价格是不是贵了五美分,除非他们打算渴着嗓子步行十公里去最近的超市。
“给我来一瓶!”
“我要三瓶,不,五瓶!”
年轻的摊主笑眯眯地收下钱,然后从冰块中抽出可乐,递给了客人。
在手心触碰到冰冷瓶身的一瞬间,满足感几乎要让人喟叹出声。
再拧开瓶盖,痛痛快快地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线流下,所到之处瞬时降温。
最后再被二氧化碳冲出一个响亮的嗝,在这个燥热的夏夜,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
“再来一瓶!”
新进的备货卖得快极了,没等全部观众离开体育场,陆长缨和白爱玛就可以着手收摊了。
白爱玛很高兴,这一晚上的外快收入比打工一周还要多。
虽然累了些热了些,也不能和男朋友去看夜场电影,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了,这场比赛谁赢了?”
陆长缨正在收太阳伞,头也不回地说:“谁知道呢,也许是卢克森吧,我听到他们在喊安德森的名字。
”
白爱玛欣然附和:“是的,只要有安德森在的比赛,我们总能赢。
”
她又补了一句:“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卢克森的女生都想和安德森约会,哪怕他每一次恋爱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
陆长缨举手:“但不包括我!”
白爱玛好气又好笑,故意说:“谁知道呢,你分手了,单身,是时候选择下一位男朋友。
”
陆长缨摇了摇头,咕哝道:“我可对万人迷没兴趣。
”
两人收拾好东西,也不急着分钱,等回去之后再说,晚上的纽约可不怎么安全。
陆长缨推着自行车,白爱玛在后面扶着捆在后座的保温箱和太阳伞,正要离开时,看到路边聚集了一群人。
他们都穿着卢克森的队服,人高马大,亢奋得像一群逃离马戏团的大猩猩。
太显眼了,陆长缨难免多看几眼。
这时,忽然有人大喊:“安德森!”
人群稍微散开,围在最中央的男生回头去看喊他的女生,正是安德森。
“什么事,凯蒂?”
凯蒂穿着粉色短裙、打扮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气。
“你不和我去约会吗?我已经订好了烛光晚餐,为了庆祝你的胜利!”
安德森将胳膊搭在队友的肩上,大笑着纠正道:“我们的胜利!”
队友们配合地“吼吼吼”喊起来,间或掺杂几句“我们又赢了!”“我们总会赢!”
不远处围观的陆长缨:……更像大猩猩了。
不等凯蒂再说什么,安德森已经和他的大猩猩队友们挤进几辆车,呼啸着离开这里。
被留在原地的凯蒂气得跺脚尖叫:“安德森,你会后悔的!!!”
她转头看到前推后扶着一辆破自行车的陆长缨和白爱玛,和这位漂亮的小公主相比,干了一晚上活的两人简直像刚从黑矿场被解救出来。
“哼!你们在看什么?!”凯蒂迁怒道。
白爱玛有些生气,要和她理论时,陆长缨慢吞吞地开口: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在穿这双高跟鞋出门前办理了高空作业许可吗?”
她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好奇。
“你感觉缺氧吗?还是说上面的空气会比你平时呼吸的含氧量更充足呢?”
“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能呼吸到身高上方二十公分的空气。
”
白爱玛:“噗!”
凯蒂:……
她踩着恨天高转身就走,再待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脱下高跟鞋,然后一个砸在安德森头上,一个去砸这个该死的亚裔女生。
他们一定是今晚全世界最可恶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忘了昨天扔到存稿箱的一部分内容,赶紧把后面的补上
第73章
又是一年开学季。
吵闹的走廊,一个夏天没有见面,所有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七嘴八舌,像是一万只马蜂在同时嗡嗡,吵得人头昏脑涨。
陆长缨如今是十年级的sophore,不再是菜鸟freshman,已经培养出几分耐受力,径直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
但她的身周,却莫名突然安静下来。
除了新来的九年级学生外,其他学生都在偷偷看她。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找到储物柜的位置,花了点时间想起密码——毕竟她已经两个月没有碰过这把锁,拉开柜门,将挎包塞进去,然后抱着新课本,大步流星离开。
当她走远了些,人群重新吵闹起来,甚至更吵了。
陆长缨背对众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夜之间,整个卢克森的人仿佛知道她和布兰登分手了。
白爱玛发誓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另一个知情人玛西娅也没有,毕竟除了陆长缨,她没有其他可以聊天的朋友,但消息就这么流传出去了
——那个幸运的亚裔留学生竟然踹掉了小甜心布兰登!
所有人看向陆长缨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亲手将百万美元中奖彩票撕掉的蠢蛋。
陆长缨总不能见人就解释她分手是因为布兰登向她求婚吧,毕竟现在的美国社会主流观念就是happywifehappylife,在经历过狂野的波西米亚时代后,反弹回归传统的家庭价值观。
此时的美国梦是大房子,私家车,全职妻子,孩子们和猫狗在草坪上玩耍,而丈夫赚钱养全家——这就是所有关于美式幸福生活的期待。
没人觉得结婚和生育有什么问题,即使是激进派也只是要求女性拥有选择职业与家庭的自由,也就是所谓的havingitall,兼顾一切。
在现在的人看来,如果一定要说布兰登有什么错的话,那就是他走得太前。
结婚和生育不是问题,只是提出的时机太早,他应该再等一等,毕竟说不定卢克森的毕业舞会后就是集体婚礼呢。
而陆长缨却在国内形成了完整的价值观,妇女能顶半边天,她还没长到顶天立地的程度,怎么就要考虑结婚甚至生孩子了?
大业未成,何以成家。
她才不要围着锅台和尿布转一辈子!就算是换成微波炉和洗衣机也不行!
nothingpersonal,纯粹是美式传统价值观与中式革新价值观的冲突。
但这种观念上的差异很难向卢克森的学生解释,在tradwife的主流语境中,解释就是乌鸦画眉毛,越描越黑。
陆长缨索性什么都不解释,但她的沉默却被认识的人解读成了截然相反的意味。
“陆酱。
”
霓虹妹久美子很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将礼物递过来。
“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omari,非常灵验,神明会引导你找到真正的良缘。
”
陆长缨心情复杂地说:“其实我不打算再谈恋爱了呢。
”
“哎一古!”
高丽姐朴宝淑大惊小怪地叫起来:“真是疯了,怎么能这么想?!只是失恋而已,就算对方是布兰登又怎么样,难道曼哈顿就没有第二个金发的男人了吗?!”
陆长缨:……她要怎么用一句英文来同时表达【曾经沧海难为水】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朴宝淑不由分说地拆开礼物袋子,将鲷鱼形状的粉色御守塞到陆长缨手中。
“这里可是美国!”
她粗声粗气地说:“你可以随便和任何男人约会上床,就算是全卡卡也不能跨国抓人!”
久美子冷眼看朴宝淑擅自拆掉她的礼物,眼中寒光一闪,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
“是的呢,”她语气轻快地
对陆长缨说,“宝淑对此很有经验的哦,她虽然至今还没能离开esl,但已经和超过十个外国男人约会了呢。
相比之下,陆酱才只约会过一个人。
”
久美子忽然小小惊叫一声,抬手捂住了嘴。
“我是不是不小心说的太多了呢?”
陆长缨:……
她开始寻找安全撤退的路线。
但朴宝淑已经暴起,像一只怒发冲冠的豪猪。
“呀——!你想死吗?!”
久美子笑容一收,原本甜蜜的声音变得低沉:“八格牙路!你才要死吧,你竟然敢拆我的礼物!那可是送给陆酱的!”
朴宝淑大喊:“那又怎么样,我可是前辈!”
久美子冷笑一声:“无法升入regular的前辈吗?那和虫豸有什么区别?”
她还转头寻求陆长缨的认可。
“陆酱,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陆长缨不在那里,她已经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久美子:……
朴宝淑:……
感觉忽然就没有了吵架的心情呢。
陆长缨逃到看不到的地方时还心有余悸,真是太可怕了,日韩竟然又要爆发战争,幸好这次是在美国领土上交战。
她抬起手,粉色鲷鱼安静地躺在手心。
陆长缨笑着叹了口气,将鲷鱼御守夹在了不怎么用的书本里。
直到毕业前,她都不需要求桃花了。
不过,桃花有时会主动找上门。
“我的东方美人,听说你已经分手了?”
中东富哥跃跃欲试,很热情地自我推荐:“既然你可以接受异国男朋友,那么你觉得我怎么样呢?在此之前,我一直担忧你只和本国人约会,但既然布兰登可以,我也一样可以!”
陆长缨:……
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no”。
中东富哥不死心,抬手指向戴着头巾的脑袋。
“我可以把头发染成金色的!还有胡子!”
“nomeansno!”
陆长缨斩钉截铁地说:“想都不要想!除非你连朋友都不打算做!”
中东富哥很委屈的模样,小声说:“从没有女人像你这样粗鲁地对待我……”
陆长缨懒得理他,转身要走时,差点撞到林肯,正抱着一束鲜花,笑出一口大白牙。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约·会。
”陆长缨一字一顿地说,“无论约会对象是谁。
”
林肯惊异地嚷嚷:“但我不是来找你约会的!”
陆长缨反倒一愣,看了看那一束花,问他:“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肯笑容灿烂,伸直了胳膊,将花直直怼到陆长缨脸上。
“我来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陆长缨这才想起来,这周末有homeingdance,也就是返校舞会。
每年暑假结束后,美国高中会举办盛大的返校活动来庆祝,包括校友返校日、橄榄球比赛、花车youxing以及最重要的返校舞会。
在陆长缨看来,所谓的homeingweek主要作用是抵消学生在假期结束后产生的厌学心理,用热闹的庆祝活动来激发学生对新学期的期待。
不过效果确实很棒,所有学生都在热烈讨论返校活动,对开学的抗拒降到最低点。
去年时,陆长缨还是个初来乍到的新鲜人,手忙脚乱地适应全新环境,对返校舞会毫无兴趣——其重要性还比不过三美元的洗碗时薪。
而今年,陆长缨原本是打算参加返校舞会的,甚至还去蹲报纸预告的交际舞电视节目。
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舞伴。
陆长缨兴趣缺缺地将鲜花推开,对林肯说:“谢谢,但你去找其他人吧。
”
林肯不甘心地追问道:“你已经有了舞伴是吗?”
“……有过。
”
陆长缨留下这句话,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林肯一头雾水,在看到一旁的中东富哥时,他连忙问道:
“嘿bro,‘有过’的意思是什么?”
中东富哥也不太确定,他的语法和林肯一样烂,转头去看一旁的陪读。
陪读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在中东富哥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中东富哥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有过’的意思就是她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
林肯非常遗憾:“我应该在暑假之前去邀请露的。
”
中东富哥则说:“哦我的朋友,暑假之前她还没有和那个金发美国男孩分手。
”
两人同时望向陆长缨离开的方向,满心好奇。
到底是谁动作如此迅捷而精准,踩在她分手之后、受邀之前的时间点抢先上位为新舞伴?
事实上,陆长缨谁都没答应。
她现在遇到了新麻烦。
“我以为会收到你们的婚礼请柬。
”
南茜老师非常难过地说:“你和布兰登都是我所见过最棒的学生,为什么会分手呢?”
陆长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南茜老师,正是因为她拒绝婚礼才导致分手。
她只好假装没听到,转过身去擦干净海利胸前沾到的番茄酱。
“不、不要伤心。
”
海利忽然开口,笨拙地模仿着特教老师的模样,试图安慰陆长缨。
“我不伤心。
”
陆长缨低声地说:“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
布兰登很好,在被断崖式分手后依旧很好,体贴地错开了来南茜老师这里帮忙的时间,还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没让她为难
但陆长缨却依旧很为难。
布兰登……他还是想要复合。
为此,他做了很多努力,多到让陆长缨开始感到愧疚。
然后更坚定地要分手。
她和布兰登之间不是小打小闹的矛盾,而是价值观冲突,这就像是电脑的底层代码,无论操作系统的外观如何,都不能改变本质的不同。
他很好,只是他们没能走在同一条路上。
陆长缨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唯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布兰登是个好人,他不应当在没有犯任何错的情况下遭受失恋的折磨,他需要比她更快地走出来,然后彻底忘记这段失败的恋情。
这对他们两人都有好处。
布兰登不能再抱有一丝希望,有时希望也是一种残忍。
陆长缨决定做点什么。
周五的早上,学生们都相当亢奋。
明天就是返校舞会,今晚还有一场校队橄榄球比赛,而距离这一切只差今天的课结束。
简直像是将米其林大餐摆在面前,只等一副刀叉就能痛快畅享。
夏日的尾巴,最炎热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温度正好,不会动辄就出一身大汗,正适合坐在草坪和台阶上嬉笑打闹。
当一辆黄色的校车驶入校园时,甚至没人去关注,毕竟早上驶来的校车实在太多了。
然后,车门开启。
先是一个人无意看了一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渐渐的,聊天的人越来越少,瞠目结舌地看向校车方向的人越来越多。
“ohmygod……她是谁?”
“加州来的转学生吗?”
“参加homeingweek的卢克森校友?”
“她可真辣!”
一声响亮而尖锐的口哨,一个男生从地上站起来,热情地挥手,试图引起对面的注意。
“hey!hotgirl!”
在众人视线中央,有人轻轻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卢克森的学生是如此的——”
“过于热情。
”
一旁的白爱玛重重翻了个白眼。
“是啊,他们简直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热情,
真怀疑那群男生是不是要像金刚一样开始用双手锤胸口。
”
“听起来很有趣。
”
白爱玛看向身旁的人,顿了顿,由衷地说:“事实上,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也很想像大猩猩一样吼起来。
”
明明是认识了一年的朋友,只是换了一身打扮,竟然会辣到判若两人!
大开领白衬衫,紧身牛仔短裤,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像海葵触手般危险而招摇。
过去藏在宽松衣服下的不止是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饱满胸脯和纤腰长腿。
看看那帮青春期男生,他们的眼睛甚至无法挪开一秒钟!
陆长缨笑了起来,有些不熟练地抿了抿嘴上的唇膏。
她还用了眼线铅笔,按照时尚杂志的教程,细细晕染在眼周。
时尚杂志还提到了睫毛膏眼影腮红高光……但陆长缨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光是maxfactor(蜜丝佛陀)粉饼、revlon(露华浓)唇膏和maybelline(美宝莲)眼线铅笔就花掉她大半预算,毕竟是用在脸上的东西,不能像衣服一样在布鲁克林区的仓库商店里淘二手货。
“看来我的钱没有白花,效果比我预想得还要好。
”
陆长缨转头去看白爱玛,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白爱玛大喊起来:“停止对我散发魅力!我可不是那群饥|渴的小男生!”
陆长缨:“……我只是感觉有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她可能在画眼线时动作太大了些,不小心弄掉了几根睫毛。
白爱玛有些尴尬,讪讪地说:“好吧,让我替你看一看……”
直到走进教学楼,陆长缨依旧能感到身后的炽热视线。
这让她有点想要套上一条长裤,再将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方,她露在外面的腿感觉冷飕飕的,虽然现在还算得上夏天。
但一整天,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上课时,任课老师甚至在问她是不是转学生,还是新来的九年级学生。
陆长缨:“……我是十年级的,而且我九年级也是在卢克森。
”
认识陆长缨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惊奇地看了又看。
陆长缨不得不手动将他们的脑袋转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再看收费!”
玛西娅挣扎着扭过头:“到底是哪个魔鬼蛊惑了你纯洁的心灵?!别担心,我会找到主教来净化你的!”
陆长缨:……
她愤怒地蛊惑道:“甜心,如果你换上和我一样的衣服,你立刻就会知道的。
”
玛西娅断然道:“哦,那还是算了吧。
”
……所以她们的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是吗?
也不只是玛西娅。
朴宝淑路过用力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而久美子盯着她的腿问:“我可以摸一下吗?”然后不等她同意就上手摸了一把,惊叹道:“比看起来还要紧实呢。
”
朴宝淑大力推荐道:“屁股也很翘呢,陆一定每天都在练习健美操吧。
”
陆长缨一左一右拍开两只蠢蠢欲动的贼手。
“摸一下就得了,还想摸几下!”
朴宝淑和久美子对视一眼,这一刻尽释前嫌,下一秒同时扑上来。
“当然是越多越好!”
等遇到林肯和中东富哥时,不等他们开口,陆长缨就说:“闭嘴,不管你们想说什么都闭嘴!”
林肯很遗憾地说:“我只是想说,你看上去很适合长跑……”
而中东富哥则满脸都是胡子藏不住的笑。
“我现在觉得让你穿上长袍是一个坏主意。
”
但陆长缨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坏主意。
直到她看到了布兰登。
走廊的人群中,他看上去惊讶极了,但陆长缨要的就是他的惊讶。
她甚至挑衅地将衬衫领口扯得更大了!
——直视我崽种,现在你的神还会同意复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走廊上的学生们来来往往。
布兰登的身影很快就被人群淹没,陆长缨没能看到他的反应。
但他应该很失望吧,原本保守纯洁的爱人变成坏女孩,既不端庄也不正经,和教义背道而驰。
他会放弃复合的念头。
中午在餐厅,陆长缨没再继续去做洗碗工,而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饭。
暑假前,趁着毕业生离校后空出位置,她眼疾手快地申请了图书馆助理的新工作,顺便还拉上玛西娅一起跳槽。
现在她们不必去做洗碗机的人肉零件了。
陆长缨在吃饭时,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不过经过一上午的熬鹰,她现在已经很习惯被人看了。
反正绝大部分人也只能看看而已,在经过鲁本斯和达伦之后,她相信没人想要尝一尝esekongfu的滋味。
餐厅里用餐的学生不少,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即将到来的返校舞会。
在这个时候,凡是参加舞会的学生都已经确定了舞伴,礼服和胸花腕花也都已经准备齐全,只等明天的舞会。
陆长缨不打算参加舞会,在听到其他人讨论时无动于衷地将香肠塞进嘴里。
忽然餐桌上方投下一道阴影,她抬头去看,是西蒙。
“你看起来可真不错!”
西蒙上下打量陆长缨,眼神直白,语气却很遗憾。
“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舞伴的话,我会很乐意邀请你的。
”
陆长缨咽下香肠,冷淡地说:“你应该庆幸没那么做,否则你就会独自出现在舞会上了。
”
西蒙嘴角弯弯,矜傲地说:“只有那些losers才会担心没有舞伴的问题,只要我愿意,每个女孩都愿意坐进我的玛莎拉蒂,而不是搭乘一辆过时的二手车去参加舞会。
”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餐厅出口。
“为什么不坐着你的玛莎拉蒂去米其林餐厅呢?你来错了地方,少爷。
”
西蒙笑容不变,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时,餐厅里忽然喧闹起来。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在餐厅的另一端,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男生,围在某张餐桌旁边。
餐桌上坐着一男一女,陆长缨眼尖,一眼认出是安德森和凯蒂。
“他们是要打架吗?”
西蒙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甚至忘了要去看那边的热闹,仿佛这里坐着刚掉进地球的e.t。
陆长缨警惕地问:“干嘛?你们是一伙的?”
西蒙:“……那是斯科特。
”
陆长缨又问:“斯科特是谁?打架很厉害吗?”
西蒙受不了般地大声叹气:“他是棒球队长!”
棒球,在美国仅次于橄榄球的国民|运动;而在卢克森,棒球队的受欢迎程度也仅次于橄榄球队。
但问题就出现在“仅次”二字上了。
斯科特捧着一束玫瑰,含笑递给凯蒂,她又惊又喜,不过还是打算拒绝。
然而,当看到身旁的安德森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时,凯蒂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她还没忘记上次安德森选择和队友庆祝胜利而将她独自扔在体育场的事!
而刚才他们还在为此吵架,或者说,她单方面的抱怨。
安德森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心情!
他甚至要求她下次不要来看比赛,以免影响他的状态——呵,如果不能藉由四分卫男朋友大出风头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和他约会?!
安德森只在乎他自己!
凯蒂赌气般接过花束,夸张地嗅了一下,甜美地说:“谢谢你,斯科特,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玫瑰。
”
斯科特的笑容加深,隐蔽地看了一眼安德森。
他没说话,从身旁男生的手中拿过一块牌子,举在胸前。
陆长缨半站起来,努力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
她惊奇地嚷嚷起来:“这是撬墙角吧?这一定是撬墙角吧!”
凯蒂可还在和安德森约会呢,他们一定会作为彼此的舞伴出现在返校舞会上,而就在舞会前一天,斯科特竟然当着安德森的面邀请他的舞伴!
这是什么“名花虽有主,偶尔也要松松土”的ntr现场直播啊!
陆长缨已经站了起来,和餐厅里的其他学生一样,迫不及待接下来的发展。
西蒙也饶有兴味地说:“安德森会往斯科特的脸上来一拳吗?”
陆长缨头也不回地问:“如果你是安德森,你会怎么做?”
西蒙笑了起来:“不会有人敢来抢我的舞伴。
相反的是——”
他用彬彬有礼却傲慢的语气说:“只要我一句话,她们随时愿意抛下可怜的舞伴。
”
陆长缨没空理他,因为凯蒂答应了。
“当然!我非常愿意!”
凯蒂站了起来,亲密地搂住斯科特的手臂,转头忿忿地对安德森说:
“我已经受够你了!继续去和你的队友在一起吧!”
斯科特面露得意之色,却刻意摆出一副歉意的模样。
“抱歉,安德森,但事情有时就是这样,看起来你得去给自己找个新舞伴了。
”
他还故意看了看手表。
“你得快点了,还是说,你打算今天晚上比赛时还在思考去找谁当舞伴吗?”
这话说的实在太找打了,安德森的队友们纷纷不满地站了起来。
棒球队员们也站了起来,作为老对手,两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泰伦斯沉声道:“斯科特,你实在太过分了!”
斯科特无辜地摊开手:“这是凯蒂的选择,不是吗?”
凯蒂立刻说:“是的!我可不想再和安德森待在一起了!他是我所见过最糟的约会对象!”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安德森,看他是不是要将抢惯了橄榄球的拳头砸在斯科特脸上。
看看他的宽肩和手臂肌肉,这一拳一定会很痛。
在返校舞会前一天被抢走女朋友兼舞伴,虽然很多女生会很乐意踹掉她们的舞伴、转投安德森的怀抱,但也不能改变这种公开羞辱的性质。
而且凯蒂还是十年级的princess——卢克森每年都会在舞会之前全校票选每个年级的princess和prince,也就是公主和王子,而毕业年级的则被称为queen和king。
全校加在一起也只有三个princess和一个queen,安德森要怎么再找到一位princess?
那些高傲的漂亮姑娘可不会乐意做谁的备选。
斯科特也有些紧张。
毕竟安德森的脸色真的很难看,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爆发,而且他还站了起来,就像原地升起了一堵高墙!
凯蒂反倒有些期待。
她宁愿看到安德森为了她发怒,也不要他永远都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安德森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了起来,环顾餐厅一圈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了某个方向。
众人视线也随着他移动,直到集中在今天最出风头的那个人身上。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安德森站在陆长缨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陆长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才不要充当什么狗血三角恋的第四人,更不要成为cbs晚间档狗血剧的配角。
但陆长缨在人群中看到了布兰登。
他在看她,眼中没有厌恶,而是淡淡的哀伤和祈求。
他没有放弃。
他还在坚持。
陆长缨垂下眼帘,毅然决然地将手放在安德森手中。
与这位明星四分卫巨大而修长的手相比,她的手显得纤细小巧极了,连茧子都只有薄薄一层。
安德森用力地握住她的手,陆长缨有些不习惯,下意识要抽出来,但又强行按捺下来。
“当然,为什么不呢?”
陆长缨仰起脸,冲安德森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
“我们会是最棒的舞伴!”
安德森笑了起来,俯身在她手上吻了一下,他抬眼看过来,是灰蓝色的眼睛。
“我的荣幸。
”
全场震惊,而凯蒂快要被气疯了。
她恨不能将这束玫瑰狠狠砸在安德森的头上,还有那个亚裔女生,她竟然敢答应安德森!
西蒙脸上也没了笑,嘴角不高兴地垂下来。
他原以为没有人会邀请她的,想想看吧,谁愿意和一个狡诈奸猾的邪恶女妖一起跳舞呢?
好吧,虽然她确实也像女妖一样诱人……但这不是理由!
斯科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很快,他重新笑了起来,甚至更开心了。
“看上去安德森也找到了新舞伴,这真让人为他感到高兴。
”
凯蒂气到口不择言:“高兴?你疯了吗?!”
斯科特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他伸手去揽凯蒂,她不高兴地正要甩开他的手,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停下了动作。
“那个亚洲女孩不错,但我很怀疑她能不能穿条像样的裙子来参加舞会,现在可没时间让她去挑选裙子了。
”
凯蒂眼睛一亮,努力压下过于幸灾乐祸的笑,“也许她会穿上妈妈或外婆的裙子。
”
斯科特摇了摇头:“她可是个外国人。
”
凯蒂不再生气了,甚至开始对安德森心生怜悯。
看看这个可怜的大块头,他根本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他和他的舞伴会成为卢克森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二十年后都会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要知道凯蒂从暑假前就在挑选舞会的裙子,为此她走遍了全纽约的每一家商场,才买到一条绝对不会撞衫的大牌裙子,而且那还是零号的!
为了这条裙子,整个夏天凯蒂都在跟着电视练健美操,她甚至放弃了最爱的冰淇淋和薯条,前两天才勉强将自己塞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麦当娜同款高跟鞋、全套新化妆品、蜜蜡脱毛、耗时十二个小时的新发型……总之,为了舞会这一天,她已经刷爆了妈妈的信用卡副卡。
安德森根本不知道女孩们为了美丽要付出多少!
凯蒂已经不再生气了,她对明天的舞会迫不及待极了。
“晚上来看我的比赛。
”
安德森松开陆长缨的手,站直了身,对她说道:“然后明天我去接你参加舞会。
”
陆长缨却说:“那可不行,晚上我还有工作。
”
安德森有些惊讶,耸了耸肩说:“好吧,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
陆长缨不想将唐人街的住址告诉这个一分钟前还是陌生人的大块头,敷衍地说:“当然,我会告诉你的……”
然后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夸张地喊道:“天呐,快要上课了,我得走了!”
餐厅众人也被提醒了,没吃完饭的人一边端着餐盘走到窗口,一边三下两下将汉堡塞进嘴里,更多的人朝着出口的方向涌去。
人群中,陆长缨看到布兰登苍白的脸。
她什么都没说,踮脚抬手勾住安德森的脖子,亲昵地凑近他的耳侧,气息吹拂。
“那明天见。
”
安德森有些惊讶地挑起眉,但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在惊异于格外纤细紧致手感的同时,不忘说:“蜜糖(honey),我已经等不及明天了。
”
陆长缨低下头,在安德森看不到的位置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她再抬起头时,布兰登已经消失不见。
陆长缨不知是要松一口气,还是要难过,但在处理复杂情绪之前,她得先处理腰上的那只手。
这家伙到底还想要抱多久?!
她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安德森的手,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安德森倒不觉得疼,毕竟赛场上那帮家伙比这粗暴得多,他只是有些困惑。
“你怎么了?”
陆长缨脸上没了笑,冷淡地说:“我会去明天的舞会,你不需要来接我。
还有,再见。
”
她转身就走,安德森在后面喊道:
“好吧,那就舞会见,louise小姐。
”
louise?
陆长缨脚下一顿,满头雾水。
谁是露易丝?
在周五剩下的时间里,关于中午餐厅发生的一切以瘟疫般的速度迅速在全校蔓延开来。
每一个在现场的学生都喋喋不休地将这件事告诉所有认识的人。
交头接耳,乱飞的纸条,以及走廊扎堆的人群。
“你完全无法想象,凯蒂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掉了安德森!”
“那可是安德森,她怎么敢的?!”
“拜托,斯科特也不差,他带领的棒球队蝉联了两年的联赛冠军。
”
“但安德森不一样!他可是卢克森历史上最强的四分卫,每次比赛时观众席上都会坐满职业球队的球探,
他们已经等不及他毕业了!”
“那又怎么样,凯蒂说他是她约会过最差的男朋友。
”
“得了吧,她每一次分手都会这么说。
”
“总之,安德森失去了舞伴,不过他立刻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舞伴。
”
“那个亚裔女孩,对,就是早上从校车上下来的辣妹——jesus,她简直是性感女神,为什么之前一整年我都没有注意到她呢?无法想象,布兰登竟然舍得和她分手……”
“你是说,她还是布兰登的前女友?”
“是的,而且西蒙似乎对她也很感兴趣……”
“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有人觉得陆长缨很幸运,也有人持相反看法。
“这不公平!她为什么答应了安德森!我甚至邀请得更早!”
林肯抱怨道:“只是因为他的身高超过了六英尺吗?”
“还有他的脸,以及那双迷人的灰蓝色眼睛。
”
朴宝淑语气梦幻地说:“真不敢相信,安德森不仅拥有运动员的强健身材,还有一张好莱坞的英俊面孔。
”
久美子赞同道:“搜得斯内~阳光下,那头金棕色的头发可真是耀眼极了~”
林肯和中东富哥同时抗议起来:“嘿!他只是看起来还不错,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朴宝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不好看的男人连挂在墙上的价值都没有。
”
两个男生同时遭受重击,而久美子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句话。
“阿卜杜勒桑,林肯桑,对于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人来说,其实这才是头纱和面巾被发明的意义吧。
”
一击必杀。
作为风暴中心,陆长缨在放学后没有等校车,而是跳上了开往布鲁克林区的公交车。
她得赶在二手商店打烊前买到一条能穿去返校舞会的裙子!
巨大的仓库式商店,六七十年代甚至更早的衣服乱糟糟地挂在衣架上,从日常的衬衫裤子到过时的长裙开衫再到夸张的舞台演出装,多到让人头晕目眩。
也不只是因为衣服太多,还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糟糕的气味。
毕竟是二手货,不能指望这些衣服在被送来时干净得像是刚从制衣厂生产线上下来一样。
陆长缨看中了一条红色的礼服裙,非常漂亮,也非常合体,但闻上去就像是腐烂的鱼虾,甚至更糟,饶是她已经在纽约地铁经受了一年试炼,也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在这座巨大的仓库商店中,陆长缨像一个兢兢业业的拾荒人,试图从垃圾山里找到一条能看过眼的裙子。
但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毕竟这是二手店,没有尺码齐全的义务,而美国人的身材被可乐和玉米糖浆泡得像肿胀的巨人观。
陆长缨要怎么才能穿上一条xxxxx……xxl的裙子去参加舞会?
光是一条裙子的布料就可以给陆家全家人做衣服,而且做完还会有不少剩余吧。
还有一些年纪大到可以做陆长缨奶奶的裙子,保存很好,但如果陆长缨穿着一条二战前的裙子去参加返校舞会的话,安德森可能会把她像橄榄球一样丢出学校,而凯蒂每年都会把这个笑话告诉卢克森的新生。
陆长缨已经在怀疑答应安德森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找裙子吧。
店里不是没有一些更干净更合身的裙子,但价格也是陆长缨所无法承受的。
直到夜幕降临,店员催促起来,他们要打烊了。
陆长缨瞪着那条红裙,如果她用消毒水泡一夜的话,明天说不定闻起来就没那么臭了呢。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那条裙子,捏着鼻子拎到收银台。
在付钱之前,她怀有一丝侥幸心理,问道:“这条裙子没洗过吧?上面的味道是可以洗掉的吧?”
店员大笑起来:“我们已经洗过一百次了!”
陆长缨:……
收银台上摆着【一经售出,概不退回】的标牌,她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买这条红裙。
如果穿着这样的臭裙去返校舞会的话,大概直到五十年后都会流传神秘东方鲍鱼的传说,他们可能会以为她刨了始皇帝的坟(……
当双手空空地走出二手商店时,陆长缨仰天长叹。
明天……明天上午她还会再来的,就不信找不到一条能穿的裙子!
回到唐人街公寓,林嫂难得早早下班回家,拿出了放在床底箱中的缝纫机,仔细修改一条领带。
陈安东站在旁边,不耐烦地说:“够了,别再弄了。
”
林嫂不赞同地说:“衰仔难得参加舞会,点样可以唔搞好啲呀?收声啦,即刻就好。
”
见陆长缨回来,林嫂还问她:“你个裙呢?我也帮你改一改啦。
”
陆长缨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吹起了额发。
“没买到合适的,明天再去看看吧。
”
陈安东一怔,林嫂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活都忘了。
“明朝就係舞会呀!”
陆长缨苦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参加舞会……实在不行,只好找白爱玛随便借一条裙子了。
”
林嫂连连摇头,推开缝纫机站了起来。
“唔可以啊!你等住,我有条裙,好正呀,正适合舞会。
”
陆长缨还想拒绝,林嫂已经拉开了衣柜,半个身体探进去,从最里面翻出一条包得很仔细的裙子。
“你睇呀!”
陆长缨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这是她今天见过最漂亮的一条裙子。
林嫂很爱惜地摸着裙身,这还是前些年制衣厂欠薪,叫女工们自己挑成衣以抵工钱。
当其他人都在选实用好卖的衣服时,林嫂一眼就看中了这条美丽到华而不实的裙子,多年来一直珍藏在衣柜。
林嫂叹道:“好靓嘅裙,可惜冇機会穿呀。
”
裙子很美,但陆长缨不愿夺人所爱,便婉拒了林嫂的好意。
一直没开口的陈安东突然说:“难道你明天打算穿着裤子去参加舞会吗?”
陆长缨一瞪眼睛:“为什么不行?”
她还可以模仿斯嘉丽将窗帘改为裹胸裙呢!
陈安东嗤道:“good,我很愿意将西服借给你。
”
陆长缨反唇相讥道:“那我会为你准备一双法国宫廷风格的高跟鞋。
”
陈安东不甘示弱:“我不介意,如果是拿破仑同款就更棒了。
”
林嫂两边劝道:“都收声啦,唔好吵架!”
她将裙子塞给陆长缨,“送你啦,太小,我着唔落裙呀。
”
林嫂感慨地说:“我早都想过,如果有个女仔就好啦,可以天天畀佢着靓杉,可惜只有anthony。
”
陆长缨很热情地建议道:“安东尼也可以穿裙子的!”
陈安东:“喂!”
林嫂大笑起来:“试过啦,还拍了picture,好多呀!”
不等陆长缨提出观看请求,陈安东已经开始急得跳脚。
“我们说好的,不提这个!”
林嫂一边说“好好好”,一边冲陆长缨挤眼睛,意思是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再说。
陈安东暴跳如雷,声称现在就要销毁相册,林嫂一边敷衍,一边把他推出了小卧室。
关上门后,她又拉开一条缝,提醒道:
“乖仔,明朝来找妈咪系领带呀!”
说完就关上门,陈安东气到锤墙:“我不需要!还有,不许给她看照片!”
陆长缨抱着裙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已经迫不及待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服了,又忘了扔到存稿箱的半章
第75章
明天比预计来得更快。
陆长缨换上了新裙子,令人吃惊的合身,而林嫂赶在早晨上班前,快手快脚地用塑料卷发筒子固定住她的长发,嘱咐出发前再拆掉。
陆长缨就顶着一头可笑的卷发筒,在厨房的窗户下对镜化妆。
蜜丝佛陀的粉饼细细扑在脸上,眼线铅笔削出笔尖,不熟练地勾勒出眼睛形状,最后旋开唇膏,将唇形勾勒得饱满而显眼。
幸好她有一双天然的好眉毛,乌黑浓密,形状分明,无须增添一道画眉程序。
陆长缨举起镜子左右看看,很满意这次的化妆效果,只是似乎口红有些过于浓艳?
想了想,她用指腹轻擦嘴唇,然后将残红晕染在脸颊上——完美。
镜子反光中,陆长缨注意到陈安东靠在墙上,正看得出神。
她头也不回地说:“看什么?需要我帮你化妆吗?”
陈安东站直了身体,反问道:“像是要登台唱戏的化妆吗?那还是算了吧,我对此不感兴趣。
”
陆长缨大怒,这是对她化妆技术的污蔑!
再说了,什么唱戏妆,那是现在最流行的烟熏眼影和腮红,摇滚歌手都是这么画的!
“你过来!”
陆长缨放下镜子,转过身开始撸袖子。
“我让你看看真正上台唱戏的妆是什么样子的!”
陈安东反而笑了起来:“我很乐意,不过——”
他点了点墙上的挂钟,“再不出发的话,我们就要迟到了。
”
对于新手来说,化妆确实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陆长缨匆匆拆下卷发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容易出汗的位置扑了爽身粉,然后小心翼翼地踩进高跟鞋。
她刚背上军绿挎包,陈安东看了一眼,实在受不了这种窝窝头夹沙拉酱的混搭,一把将挎包抢过来,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
“你该给自己换一个像样点的新包。
”
陆长缨反驳道:“我又不是天天参加舞会!”
再说了,她的挎包好得很,轻便结实耐用,而且还很能装东西,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包了。
陈安东不理她,随手要将挎包丢到椅子上,陆长缨抗议起来:“我的钱包钥匙和化妆品都在里面!”
陈安东动作一停,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放在口袋里?”
陆长缨死鱼眼盯着他,双手指向身上这条漂亮裙子——纯观赏,毫无实用价值。
陈安东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将挎包挂在了肩膀上。
陆长缨提醒道:“这和你的西装也一点不搭,就像用红酒杯喝豆浆。
”
陈安东背着包率先出门,言简意赅地扔下一句话。
“如果还想要你的包,就闭嘴。
”
陆长缨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他主动充当苦力的份上,就放过这个可恶的家伙。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陆长缨的新造型引起街坊们的注意,不过这里是美国,有的是比这更夸张的造型,年年都有参加舞会的华人学生,各个盛装打扮,大家也是见怪不怪。
唯有孔阿公一边摇扇子,一边长吁短叹。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陆长缨扭过头,很惊奇地问:
“瞧您这话说的,还伤风败俗呢,当年清逊帝退位是不是忘了通知您呐?”
孔阿公倒吸一口冷气,陆长缨笑眯眯地继续道:
“对了,免得您窝在唐人街里消息闭塞,现在溥仪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新中国公民啦!”
“以后见面就不能喊皇上,您得称呼他为溥仪同志——”
话音未落,陆长缨忽然惊讶地捂住嘴:“哎哟,您瞧我这记性,想要再见面的话,您得追随着领导的脚步而去才行啊!”
孔阿公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长缨扬长而去,身后传来街坊的惊呼。
“孔阿公,你没事吧?……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
孔阿公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却很坚定。
“别……别叫救护车……我、我好得很……”
陆长缨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转,走下楼梯。
孔阿公这种历经两次世界大战的三朝元老,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到美国养老,才不会被几句话击垮,他可没那么脆弱。
真正从一而终的脆弱老古董早在末帝退位那天就一头撞到太庙柱子上哭列祖列宗去了。
周末没有校车,穿着礼服也不适合挤公交。
最后约好由白爱玛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们,一并搭车的还有陈安东和他的舞伴。
那位舞伴是一个意大利裔女孩,也住在唐人街。
这不奇怪,毕竟这片街区在被华人占据之前是意大利移民聚居区,后来渐渐搬走,去了更宜居的社区,只剩几个经济窘迫的意大利家庭还留在这里。
这位名叫索菲亚的意裔女孩就是来自这类家庭,她还有几个兄弟,在陈安东来接人时,表情很臭地上下打量他,看上去很想给这个敢约自家妹妹的男孩来上一拳。
不过,当看到陆长缨时,这帮意大利小伙瞬间换了张面孔,纷纷热情地围了上来。
“ciao,bella!(你好,美人!)”
“东方女孩,你有一双我所见过最美的黑色眼睛,像是暗夜里的星星一样迷人。
”
“你一个人吗?让我来开车送你去舞会吧,那是一辆和你一样漂亮的车,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不应该和几个人挤在一辆车里。
”
索菲亚气得大喊:“为什么你们不答应开车送我去舞会?”
兄弟之一抽空扭头答道:“亲爱的,因为那是你男朋友应该考虑的问题。
”
陆长缨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疯狂赞美她,从头发到裙子再到肤色,无处不完美,仿佛她就是横空出世的魅魔。
陆长缨被夸到晕头转向,困惑地想新裙子和化妆的威力难道真的这么大吗?
手臂上忽然传来拉力,陈安东一把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我们该走了。
”
意大利小伙们不舍地在后面挽留,陆长缨担心地用中文问陈安东:“他们不会都爱上我了吧?”
陈安东垂眸看向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同样用中文回道:
“别想太多,他们对唐人街的每个女孩都说过同样的话。
”
陆长缨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今天的妆化得太浓、太符合鬼佬的审美了呢。
”
陈安东:?
陆长缨体贴地解释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美国时尚杂志都在教什么,如果全部都按杂志的来,只会将自己打扮成炸毛的金毛狮王,而且眼睛上还被揍了两拳。
”
陈安东:……
他应该庆幸至少她没把自己打扮成被打成乌青眼圈的金毛狮王吗?
来到约好的上车地点,陆长缨见到了白爱玛,她穿着紫色的泡泡袖多层蛋糕裙,头发烫得蓬蓬的,戴着同色宽发箍,看上去甜美可爱极了。
“达令,你太美了,你会照亮今天的舞会!”
陆长缨毫不吝啬赞美,而白爱玛在见到陆长缨时也惊艳瞪大了双眼,当她正要说些什么时,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你的胸花呢?”
陆长缨问:“什么胸花?”
白爱玛大声叹气:“别告诉我你没为安德森准备胸花!”
陆长缨目光游移,“呃……我需要吗?”
闻言,陈安东也转身看了过来,此时,他的胸前别着一朵鲜花,是索菲亚刚刚戴上去的。
而索菲亚也举起手腕挥了挥,上面戴着一串腕花。
她用口音浓重的意式英语说:“按照传统,男生要为女生准备腕花,女生要为男生准备胸花。
”
陆长缨:“……好吧,看来我可能要打破传统了。
”
白爱玛严厉地说:“绝对不行!凯蒂她们一定会嘲笑你的!”
陆长缨试图安抚:“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嘲笑不嘲笑的……”
所有人都向她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就连白爱玛的男朋友都说:“别担心,沿路一定有花店,我们可以等你找到胸花后再去舞会。
”
陆长缨却说:“好吧,听你们的……不过不用去花店,我们会迟到的——给我一分钟。
”
她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到路边摆着花圈的白事店,片刻后,端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盆栽走了出来,坐进车后座。
“希望安德森会喜欢我给他选的这朵花。
”
白爱玛从副驾转过身,看了看陆长缨,又看了看那盆花。
“……所以你给安德森准备的是菊花?”
陆长缨严谨地纠正道:“金菊,和他的头发很搭。
”
白爱玛仰天长叹。
“我已经忍不住要同情安德森了。
”
陈安东忍不住要笑,清了清嗓子才说:“至少他立刻找到了一位新舞伴,虽然她为他准备的胸花是一盆菊花。
”
“金菊!”
陆长缨抗议道:“这盆花很贵的,舞会结束后我还要拿回家继续养!而且菊花就是最适合秋天的!”
索菲亚不解地问:“嘿,所有人,这有什么问题吗?这盆花看上去很漂亮……”
陈安东正要开口解释,陆长缨眼疾手快地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探过身笑眯眯地对索菲亚用英文说:“没有问题,可能只是因为花朵太大了吧。
”
索菲亚说:“但安德森是个大块头,我认为这朵花很适合他。
”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
”
陆长缨保持笑容,低声用中文对陈安东说:“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解释了。
”
陈安东不再说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白爱玛在前排咕哝道:“我希望安德森永远都不会去查菊花的含义。
”
陆长缨转头就安慰道:“放心吧
,从体型上来看,我确信他一定非常缺少好奇心,并且不学无术。
”
白爱玛:“……如果安德森知道你对他的评价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邀请你。
”
陆长缨耸了耸肩:“事实上,对于一名帅气的体育生来说,不学无术属于褒义词,他的存在天然就是nerd的反义词。
”
“而对于anthony,作为华人家庭的子女,nerd外号就属于褒奖,总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呀。
”
陈安东:“我不觉得nerd算什么好外号。
”
陆长缨很热情地建议道:“那你可以去参加篮球校队,毕竟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锻炼肌肉的回报率高得惊人,即使是大学的录取委员会也会看在肌肉的份上打出更高的印象分。
”
索菲亚赞同道:“你是对的,如果更强壮一些,我会更高兴成为他的舞伴。
”
陈安东:“……还是让我们继续讨论不学无术吧。
”
汽车启动,载着一车青春驶向了前方。
今年返校舞会的地点定在了体育馆,校长金伯利女士亲自在场外欢迎来参加舞会的学生。
在进入体育馆之前,需要先在门口临时搭设的长桌进行登记,穿着华服的学生们排起了长队。
“你确定那位louise会来吗?”
泰伦斯热得脱下西装,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很小心地没有弄掉衣襟上别着的胸花。
“如果她没来参加舞会的话,你要怎么办?临时抢一个舞伴吗?”
安德森烦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
”
他穿着西服,但衣襟上空荡荡的,也没有系领带。
理论上来说,领带颜色应该和裙子颜色一致,虽然规矩是在舞会开始之前不能让男生看到裙子,但姑娘们总会告诉对方裙子的颜色,好让舞伴选一条颜色对称的领带。
安德森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直到舞会开始前才想起来louise还没有告诉他裙子的颜色。
“这太糟了。
”
安德森忍不住对泰伦斯抱怨道:“难道我要系着和凯蒂裙子同色的领带来参加舞会吗?”
泰伦斯大笑起来:“这就是你没有系领带的原因吗?”
安德森不置可否:“我总不能带上全部色系的领带来供她选择吧。
相比之下,我宁愿没有领带。
”
“没有胸花,没有领带,以及,没有舞伴。
”
泰伦斯同情道:“看上去今天会变成你在卢克森最不想回忆的返校舞会。
”
安德森抗议道:“嘿,她只是暂时没有来,但不代表她今天不会来!”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体育馆外越来越短的队伍时,安德森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那个亚裔小妞不会真的临时反悔了吧……
泰伦斯怂恿道:“去向凯蒂道歉,然后把她从斯科特那家伙手里抢回来,我保证,这位小女王一直在等你跪下来亲吻她的脚。
”
队伍中,凯蒂和斯科特站在一起,似有所感地朝这边看过来。
她穿着大飞袖露背粉色短裙,金发烫成戴安娜王妃同款蓬松卷发,亮晶晶的水钻冠冕,还有高耸入云的同色漆皮高跟鞋,在一众像偷穿大人裙子的女生中很是显眼。
当看到安德森时,凯蒂骄傲地仰起下巴,伸手用力搂住斯科特的胳膊。
但她一直在盯着安德森,像是真的在等这个傲慢的四分卫跪地求饶。
安德森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我宁愿现在就回家看电视。
”
泰伦斯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几乎快要藏不住。
“这可真是太有趣……呃,我的意思是,太让人遗憾了。
”
安德森正要反击,泰伦斯的舞伴,一个漂亮的黑人姑娘,朝他喊道:“嘿,nkeyman,轮到我们登记了!”
泰伦斯手忙脚乱地披上西服外套,快乐地朝舞伴跑去,中途还扭头对安德森喊道:“我会在体育馆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安德森瞪着这家伙,他简直比斯科特还要可恶!
登记台前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少,斯科特揽着凯蒂进去前还特地转过头嘲笑地看向他,而凯蒂则是一脸的大仇得报。
最后连校长金伯利女士也进入场内,体育场外只有安德森还在,负责登记的老师在收摊前问他:“你的舞伴还没来吗?”
安德森抿了抿嘴,说:“我想她很快就会来的。
”
老师耸了耸肩,将一份空白的登记簿留在长桌上,同情地说:
“好吧,男孩,也许她会来吧。
不过我得先进去了……无论如何,别忘了签名。
”
安德森独自一人站在体育场外,音乐声传出,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天色昏暗,夜幕降临。
安德森在黑暗中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体育馆反方向走去。
他宁愿回家看肥皂剧,也不愿参加一场注定要被嘲笑的返校舞会。
正当他要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随之一道晃眼车灯照了过来。
安德森不悦地抬手遮眼,在眼睛适应亮度时,灯光照射中,一道纤细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自下而上看过去——长腿,细腰,平而直的肩膀,修长脖颈……
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步伐而摇曳律动。
安德森慢慢放下手,看着这道美妙的身影快步朝自己走来,直到从剪影变成立体。
“抱歉,我迟到了。
”
她随手将脸侧的长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louise。
安德森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你一定等很久了吧。
”
陆长缨满怀歉意,连声道歉:“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耽误了时间……”
她还没说完,身后传来白爱玛大骂男朋友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保持车距,不要和前面的车离得太近,要是追尾造成明年的车险费用上涨,你父母就不会再允许你开车上学,你也不能再送我回家!”
男朋友求饶地说了什么,白爱玛生气道:“你差点害我们所有人错过了返校舞会!”
陆长缨无奈扶额:“好吧,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花了一点时间处理交通事故。
”
安德森忽然笑起来:“我很高兴能等到你。
”
陆长缨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会发怒。
”
安德森笑着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发怒?作为绅士,我有义务等待美丽的小姐,无论多久。
”
——如果凯蒂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痛斥安德森虚伪,他从来不肯花时间等她化妆!
陆长缨没想到这位明星四分卫竟然如此好脾气,要知道现在舞会已经开始了,他在体育场外不知独自等了多长时间。
陆长缨一时心生愧疚,主动伸手去挽安德森的胳膊,忽然又想起什么,反身跑回车旁,片刻后,她捧着一朵硕大的金菊返回。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胸花吗?”
安德森很惊喜,没有想到louise竟然给他准备了胸花,要知道他原本已经打算带着空荡荡的衣襟去参加舞会了。
陆长缨踮起脚,用别针将金菊固定在安德森的胸前,有点心虚地说:“是的,传统的中国花卉,希望你不会太讨厌它。
”
安德森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很漂亮,我很喜欢。
”
陆长缨仰起头,笑容灿烂,然后冲他伸出胳膊。
“我的腕花呢?”
安德森顿了一下才说:“糟糕,我忘记了!”
陆长缨正要说没关系她的盆栽里还有很多菊花备选时,安德森却变魔术般拿出一串腕花,轻柔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串洁白的铃兰,小巧可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开个玩笑,”安德森低头看着陆长缨,“我早已为你准备好腕花。
”
陆长缨非常感动,然后很想说这串腕花应该原本是为凯蒂准备的吧,但她忍住了。
“谢谢,这确实是一串很美的腕花。
”
陆长缨晃了晃手腕,玩笑道:“作为临时搭档,看来我们还算有默契。
”
安德森挑眉,正要说什么时,陆长缨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脖子。
“你的领带呢?”
安德森卡了一下才说:“没有领带,我不知道你的裙子颜色。
”
陆长缨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到正在长桌前签名的陈安东
、白爱玛这两对舞伴时,忽然意识到男生的领带颜色和女生的裙子颜色是相互呼应的。
“天呐,我太抱歉了!”陆长缨自责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舞会,我对舞会的规则简直毫无所知……”
安德森却放松地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朝体育场的方向走去。
“这不关你的事,我应该更早邀请你,事实上,你帮了我大忙,我对此非常感激。
”
陆长缨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努力忍住想要甩开肩上手臂的冲动。
除了布兰登,她还不习惯和异性太过亲密,即使这个动作毫无暧昧,更像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但……她还是很想抓住他的胳膊来一个过肩摔。
陈安东朝这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率先走进体育场,索菲亚在后面不满地喊道:“等等,你应该牵着我的手!”
白爱玛也和男朋友进入场内,虽然嘴上还在吵,但两只手紧紧挽在一起。
安德森伏在那张对他来说有些过小的长桌上签下名字,站直将笔递给陆长缨,她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正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什么。
“等等,我知道你的领带在哪里了!”
体育场内。
原本放置篮球架的位置如今被改造成临时dj台,音箱释放巨大声浪,灯光打得暗,镭射灯狂乱扫射。
篮球场变成酒吧舞池,木地板上碾过一双又一双的皮鞋高跟鞋。
thestraycats的复古摇滚乐中,一部分学生簇拥在场边,一部分学生们涌入舞池,跟着音乐声随意地摇摆身体。
“别看了,安德森不会来了。
”
听到斯科特的话,凯蒂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说:“谁在乎他!”
斯科特问:“那你在找谁?”
凯蒂娇俏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地说:“我只是迫不及待见证安德森的失败,他是个胆小鬼,甚至都不敢进入体育场。
”
斯科特笑了起来:“我猜他不会愿意被人看到独自出现在返校舞会。
”
凯蒂得意又解气地说:“hedeservesit!(他应得的!)”
音乐声渐弱,就在dj更换歌曲的间歇,体育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发生了什么?”
凯蒂好奇地探头看过去,斯科特也转身朝喧哗的位置看过去。
原本挤在门口的人群散开一条通道,由远及近,一男一女挽臂而行,泰然自若地穿过无数道复杂视线,走进了舞会灯光。
“是安德森!”
“我当然知道是他,就算在一百英尺外我也能认出四分卫的体型。
但问题是,那个女生是谁?”
“她是卢克森的学生吗?”
“你们难道已经忘了昨天发生在餐厅的事了吗?她是露,那个亚裔留学生!”
“omg,不得不说,安德森确实找到了一位更棒的舞伴。
”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凯蒂和斯科特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
她竟然还真穿上了一条像样的裙子来参加舞会……
但该死的,那条裙子也过于像样了吧!
作者有话说:
晚点可能还有一章,可以明天再看
第76章
所有人都在看陆长缨。
还有她身上那条美到如同幻梦的裙子。
那是一条波光粼粼的银色亮片裙,荡领,无袖,裙长至膝上。
明明裙身镶嵌着金属亮片,却奇异的有种近乎绸缎的质感,柔软而富有光泽。
裙身亮片从不同角度折射灯光,光芒四射,如钻石般闪耀,华丽到不真实。
女生们发出梦幻的叹息声,眼睛几乎无法从裙子上挪开。
还有穿着裙子的人。
漂亮的小麦色皮肤,修长紧实的四肢,还有细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穿着最小号束腰的纤腰和饱满到又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塞了最大号海绵垫的胸脯。
当她行走时,裙身下浑圆结实的大腿若隐若现。
“我敢发誓,她一定每天都在家里跳五个小时,不,八个小时的健美操!”
“jesus,难道她从来不吃饭吗?”
“就算我再瘦三十磅也不能把自己塞进一条比0号更小的裙子里……”
这条裙子的剪裁精细极了,不动声色地将穿着者的身材勾勒到近乎完美。
过于炽热的视线。
如同将放大镜聚焦日光后的亮点对准了这对过于瞩目的舞伴。
还有那位英俊的四分卫安德森,他一向是全校的宠儿,此刻尤甚。
量身定制的西服是男人在社交场上的盔甲,他的宽肩窄腰长腿,以及经过充分锻炼的肌肉,充满男性气概,轻易碾压周围白斩鸡和小男孩。
那条与亮片裙同色甚至同材质的银色领带,同样的波光粼粼,像是银色的小溪。
而胸前巨大的金色中国花也与安德森的身材很搭,充满东方风情,就像他臂弯中的舞伴,神秘而迷人的异域美人。
这一刻,他们是舞会的唯一焦点。
泰伦斯的眼睛快要从眼眶中掉下来,斯科特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或者更糟,无形的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安德森非常享受这一刻,全场所有的雄性动物都在恨他,这感觉真是该死的棒。
而凯蒂也在恨他。
她漂亮的脸蛋愤怒到扭曲,安德森相信,如果给她一把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冲他开一枪。
安德森更开心了,冲凯蒂露出格外阳光的笑容。
而她看上去也更生气了,恨不能冲上来用高跟鞋的尖跟砸他的脑门。
虽然与橄榄球比赛获胜不同,但某种程度上,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胜利吗?
“给我你的外套。
”
陆长缨忽然开口,安德森格外体贴地询问:“怎么了?”
“有点冷。
”
陆长缨面无表情地说:“我可能穿的还是太少了。
”
安德森笑了起来:“别担心,我们去跳舞,你马上就会热起来的。
”
陆长缨:……不,她只会觉得更冷。
这帮卢克森的家伙已经看了超过三分钟了,他们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被看得开始寒毛倒竖了!
还有人爬到观众席上,居高临下地用纸筒瞄准她的方向。
陆长缨:……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狙击手吗?!
幸好接下来灯光被调到暗蓝,亮度低下来,只能看清周围一米,陆长缨才能稍稍放松一些。
damn,她刚刚甚至没有一秒钟不在挺胸抬头收腹。
难道卢克森的人就没见过比这暴露的裙子吗?陆长缨至少在舞池里看到五个以上比她穿得更少的女生
——裙子更短!胸口更低!也更紧身!
甚至有一个女生穿着健美操同款的高开叉短裤,就像是将泳衣穿到游泳馆以外的地方。
总之,陆长缨很欣慰现在盯着她看的只有附近一米的人。
爆裂的摇滚乐,暗到极致的灯光。
dj播放起了acdc乐队的《shoottothrill》,旋律硬核,节奏感强烈,随着第一句歌词炸裂来袭,全场氛围被瞬间点燃。
陆长缨侧耳分辨歌词内容,当听到“allyouwomenwhowantamanofthestreet(街上所有女人都需要一个男人)”时,嘴角一抽。
……挺好的歌,要是她听不懂英语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安德森忽然揽着她的腰,滑入了如同滚水般沸腾的舞池中。
“等等!我没学过交际舞!”
陆长缨伸手去推安德森,而他却对她眨了眨眼睛。
“别担心,在这里我们不需要交际舞,你可以跳任何你想跳的舞蹈。
”
陆长缨:……
听起来不错,但问题是她从来没有学过任何形式的舞蹈,还是说她给大家表演个拿大顶?
“justkeepaingandputyourhandouttome(向我走来吧,把手给我)”
随着摇滚乐,安德森拉起她的双手,在声浪中大笑道:“给我你的手!”
舞池中所有人都在跟着摇滚旋律摇晃身体,舞姿毫无章法,完全是跟着节奏瞎蹦跶。
摇头晃脑,浑身乱扭,如果他们有尾巴的话
,一定也会将尾巴摇成直升机旋翼。
安德森抓着陆长缨的手,带动她跟着音乐摇摆起来。
陆长缨被迫跟着他的动作,有种逼上梁山的悲壮感。
作为称职的舞伴,至少她应该舞两下,即使是这种称不上舞蹈的摇晃。
但气氛实在太好,安德森的笑容也过于明亮。
他身上有种与布兰登截然相反的气质,更阳光也更鲁莽,经典的美式帅哥,会让人想到加州海滩和横穿西部的漫长公路。
相比之下,欧系美男似乎身周总萦绕着一层不散的乌云,水雾朦胧,阴郁而晦涩。
但美式甜心只会让人想要和他一起抱着冲浪板在海滩上奔跑。
陆长缨渐渐放开,在安德森松开手后,依旧跟着音乐摇摆身体,甚至无师自通,肢体韵律合上摇滚节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张力。
陆长缨本就习武,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寻常人,此时从指尖到脚踝,没有一处不在掌握中。
再加上那条亮片裙,当她在镭射灯光中舞动时,简直像是耀眼夺目的迪斯科灯球。
安德森眼睛亮了起来,视线一秒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黑色长发披散下来,懒洋洋地打着卷,看上去慵懒而随意,却又像海葵般暗藏杀机。
发丝从他指尖滑过,冰凉而顺滑。
摇滚歌手撕心裂肺地嘶吼:“itgetenough,itgetthethrill!(不够满足,不够战栗!)”
而她像恶魔一样,无限邪恶,无限诱惑。
周围有男生急躁地朝这边挤过来,恨不能围在陆长缨身边跳贴身舞。
安德森皱起眉,不动声色地肌肉发力,运用赛场上冲撞对手的技巧,轻而易举地将那几个小家伙挤开。
他是个超过一米九的巨人,能轻易将她藏在怀中。
一首又一首的歌,从摇滚到电子乐再到乡村音乐,陆长缨跳得有些累了,动作放缓下来。
“去吃点东西吗?”
安德森指向场边的自助餐长桌,“你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草莓奶昔。
”
听起来不错,陆长缨爽快地同意下来,跟在安德森身后,毫无阻碍地走出了拥挤的舞池。
此时的自助餐桌没什么人,陆长缨拿着碟子从头吃到尾,虾仁沙拉,奶油芦笋,香煎鸡胸,还有可爱的纸杯蛋糕。
安德森同样风卷残云地吃过去,手里还端着一杯拿给陆长缨的奶昔。
吃完自助,两人翻过围栏,坐到最高处的观众席。
难得玩得畅快,陆长缨叼着奶昔的吸管,毫不吝啬地对安德森派送笑容:“谢谢,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更nice。
”
安德森挑眉问道:“难道在你想象中,橄榄球四分卫应该是一个粗鲁无礼的莽汉吗?还是说,是像鲁本斯或达伦一样的霸凌者?”
他压低声音模仿起来:“嘿,把你的作业和零花钱都拿过来,不然我就要把你的脑袋摁进马桶!”
陆长缨大笑起来:“当然不,我只是听到太多有关你的绯闻,顺便提醒一句,主要来自愤怒的前女友们。
”
安德森并不生气,反而摊开手,无辜道:“你知道的,有的时候,你总得在训练和约会之间作出选择,不幸的是,我每次都选择了橄榄球。
”
陆长缨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女朋友可不是什么漂亮摆设,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
安德森则说:“那么我也不是一件昂贵的手提包或者首饰,无法时刻满足她们的炫耀欲和虚荣心。
”
陆长缨笑着摇了摇头,拿开吸管,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奶昔。
“看来短期约会更适合你,毕竟在双方需求无法匹配且无人愿意让步时,合作总会破裂。
”
安德森盯着她的嘴唇,突然抬起手,陆长缨警惕地往后退开。
“你干嘛?”
安德森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边,“奶昔。
”
陆长缨恍然,抬手去擦嘴唇,结果不小心蹭下一块粉底。
她赶紧站起身去找陈安东,这家伙拿着她的挎包,里面有补妆所需的一切用品。
安德森不解其意,也跟着站了起来,跟随陆长缨的视线在全场逡巡。
在某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同时停在了某个地方。
在舞池的角落,人群围成了圆圈,在昏暗灯光下偷偷摸摸跳起dirtydang,也就是所谓的贴身舞,男生女生贴得极近,用彼此的身体部位来互相摩擦。
卢克森一向严禁舞会上出现dirtydang,为此,杰弗里先生专门带着几名老师分别站在体育场的各个方位,监督这群躁动的高中生是否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越轨举动。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学生们围成一个所谓circleoflove的圆圈,跳dirtydang的人就藏在人堆里,从外面看毫无异样,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长缨和安德森因为位于全场最高处,居高临下,对舞池中学生们玩的小花招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们并不只是因为dirtydang才惊讶。
“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
陆长缨同情地对安德森说:“看到女朋友在死对头的怀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
安德森脸色确实很难看。
毕竟就在昨天之前,凯蒂还在和他约会,而她却当众以一种最恶劣的方式甩掉了他,转投死对头的怀抱,让他差点沦为全校的笑柄。
毫无疑问,这就是羞辱。
“idon’tf*gcare……(我才***不在乎)”
话没说完,安德森却又想到什么,硬生生扭转话音。
“是的,这确实是个艰难时刻。
”
陆长缨踮起脚尖,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会过去的,你很快就会找到新女友。
”
安德森垂下眼帘,盯着陆长缨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事实上,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
陆长缨:“……你该不会是想冲下去揍斯科特一顿吧?”
她开始思考是要趁乱帮舞伴踹情敌两脚,还是在他把人打死之前叫一辆救护车。
安德森却说:“卢克森的所有人都以为你开始和我约会,凯蒂也是,而你今天要比她更出风头,她几乎要气疯了。
”
陆长缨问:“所以?”
安德森说:“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
”
陆长缨挑眉:“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
“无关真假。
”
安德森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至极,就像加州的阳光。
“我不需要一位新女友,我需要你。
”
他说:“我请求你来扮演我的女朋友,louise小姐。
”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jpg
滚去睡觉,对了,裙子参考迈克尔杰克逊伴舞造型和海盗爷1997秋冬的金属亮片裙,感兴趣的可以去搜搜看
第77章
在震撼于这位四分卫的奇思妙想之前,陆长缨首先要解决的是——
“louise?”
她匪夷所思地问:“谁告诉你我的名字是louise?”
安德森不觉有异,很坦然地说:“那些留学生,你的朋友,他们都叫你露,我猜这是个昵称,你的全名应该是louise,不是吗?”
陆长缨:……
答案都怼到脸上了,怎么还有人自行发挥,硬生生在正确答案的基础上捏造出错误答案?
安德森冲她露出不好意
思的笑,像一头毫无心计的傻狗。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用露来称呼你吗?毕竟作为情侣而言,即使是假扮的,我们也需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更加亲密。
”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作为认识不足四十八小时的半陌生人,直接用昵称来称呼对方确实有些冒犯。
但问题是——
“首先,我不叫louise。
”
陆长缨心情复杂地说:“其次,我答应成为你的舞伴不代表愿意和你约会,更不代表乐意和你玩假扮情侣的幼稚游戏。
”
安德森愣了一下。
“你不叫louise?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陆长缨不客气地反问:“在临时决定邀请陌生人成为你的舞伴之后,你甚至都没去调查一下她的真正名字吗?”
安德森有些尴尬:“我在昨天晚上还有一场比赛……”
陆长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安德森立刻道歉:“抱歉,这都是我的错,你愿意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陆长缨原本不打算回答,但他摆出一副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模样,高大的身体弯下来,双手合十,诚恳得像个讨要骨头的puppy。
“拜托,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
陆长缨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莫名从中看出了一点可怜可爱。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一个身高超过六英尺、体重超过二百磅的庞然大物不可能同时是puppy。
但——
“陆长缨。
”
陆长缨从鼻子喷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别忘了,我的名字是陆长缨。
”
安德森很困难地重复道:“lou……los……露i……”
中文发音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毕竟对于说惯了英语的人来说,普通话意味着从未使用的肌肉群和截然不同的口腔运转方式,这就像是中国人学习弹舌,想要让舌头弹动起来之前得先喷出一升或更多的唾沫。
陆长缨扶额,打断了这段艰难的发声器官重塑过程。
“好吧,好吧,马上停下,你可以叫我露。
”
安德森如释重负,马上就说:“你可以叫我安迪(andy)。
”
陆长缨:“……我还是叫你安德森吧。
”
他们之间还没有关系好到可以互称昵称的地步,这听起来太奇怪了。
“嘿,你们在干什么?!”
台下舞池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陆长缨和安德森同时朝下方看去。
杰弗里先生到底还是发现了学生们的小花招,作为nfl退役球员,他如同一台推土机般横冲直撞,硬生生从外围突破了学生们围成的circleoflove。
“卢克森不允许出现dirtydang!”
杰弗里先生严厉地说:“年轻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注意你们之间的距离,给上帝留一些空间,还是说需要我在你们的身体之间夹上一本圣经?”
凯蒂跳得头发都乱了,水钻冠冕歪到一边,满脸亢奋的红晕。
听到杰弗里先生的话,她一边用手去扶冠冕,一边咯咯地笑,而斯科特反而有些紧张。
他掩饰性地扯了扯西服裤子,解释道:“杰弗里先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在跳舞。
”
杰弗里先生警告地盯着他:“你们最好如此。
”
他并不打算破坏舞会的气氛,严厉地扫视一遍全场,确认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后,他指挥人群散开,不许学生们再围成一圈,偷偷摸摸地跳dirtydang。
陆长缨在观众席上看到全程,默默感慨美国对于性的双重标准。
学校会开设卫生保健课,默许,或者说鼓励学生去享受性;同时却又对程度更轻的dirtydang的态度如对待洪水猛兽般严格禁止。
而社会也同样如此,一边是随处可见的色|情杂志和大尺度广告,另一边则是根深蒂固的清教徒保守观念,割裂却又共存。
正当陆长缨感慨时,耳边突然传来安德森的声音。
“将来我会像杰弗里先生一样进入nfl。
”
他看向站在场边的杰弗里先生,西装革履,双臂环胸,像一尊绅士黑泰坦。
“但我可不会在退役后做与橄榄球无关的工作。
”
安德森转头看向陆长缨,笃定地说:“我会成为橄榄球历史上的传奇球员和教练。
”
“好想法。
”
陆长缨点点头,话音一转:“但成功的四分卫不会需要一个假女友。
”
“你是对的。
”
安德森并不生气,反而积极提议:“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开始一场真正的约会呢?”
对上陆长缨的视线,他勾起一侧嘴角。
“毕竟我们都已单身。
”
陆长缨又想翻白眼了。
“inyourdreams(你在做梦)”
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我可不打算成为什么人报复前任的工具。
”
“难道你还想和布兰登复合吗?”
身后忽然传来安德森的话,陆长缨停下了脚步。
安德森走上前,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从她的脸上寻找答案。
“看来这不在你的计划内。
”
陆长缨盯着安德森,不答反问:“别告诉我,你的计划只是为了去报复凯蒂。
”
安德森惊奇地说:“为什么不?她羞辱了我,但她是个女生,我不能用对待敌人的方式来对待她,但我可以用她的方式来报复回去。
”
陆长缨问:“什么方式?在被踹了以后马上找到新女朋友?”
“新女朋友,但更酷,更美,而且更出风头。
”
安德森愉快地冲陆长缨眨了眨眼睛。
“我敢保证,全卢克森的女生都会因此而暴怒,尤其是凯蒂——我了解她。
”
陆长缨又问:“这就是你在餐厅当众邀请我的原因?只是为了报复你的前女友?”
安德森笑了起来,像一头得意洋洋的北美野牛。
“itactuallyworks.(事实上这确实起作用了)”
陆长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
“安迪,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安德森毫不生气,反而说:“难道你就没有利用我吗?”
陆长缨当然不会承认:“我可不需要一个四分卫舞伴来满足虚荣心,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帮助你,我根本不会来参加返校舞会。
”
“youliar.(你这个骗子)”
安德森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我看到了,你是因为布兰登才答应我的,这并不是帮助,不是吗?有时女生们想要分手的决心比酋长岩还要坚硬。
”
……该死,安德森怎么会发现?
他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似笑非笑地说:“别忘了,我可是四分卫,我能在三秒内看清场上二十二个人的行动轨迹,并在被三百磅的对方锋卫撞飞前的一瞬间完成传球。
”
“你当时是要拒绝我的,对吧?但在开口前,你看到了布兰登。
”
安德森挑眉:“露小姐,你利用了我。
”
“双向利用。
”
陆长缨有些尴尬,但还是纠正道:“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
”
说完,不给安德森反驳的机会,她转身就走,但可能是因为走得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险些摔下观众席的台阶。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猛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随即放在观众席前的栏杆上。
陆长缨前面悬空,而后背稳稳地靠在安德森怀里。
“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
他靠近她的脸侧,声音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考虑一下,这会是双赢。
”
台下是躁动的舞池,台上是沉没在黑暗中的观众席,摇滚乐在场馆回荡。
“你可不是我的菜。
”
陆长缨忽然开口,上半身转过来,挑剔地上下打量安德森。
“我对北美野牛不感兴趣。
”
安德森:……
他忍辱负重,露出咬牙切齿的笑容。
“太棒了,我也从来不和blonde(金发碧眼儿)以外的女生约会。
”
陆长缨单手撑着栏杆跳下来,高跟鞋稳稳落地,然后冲安德森伸出手。
“itsadeal(一
言为定)”
安德森看向陆长缨,像是赛前和对手握手那样,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deal.”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明天继续。
另外,好像可以搞个加更规则,但一千营养液还是一千评论加更?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呀
第78章
午夜十二点,舞会结束。
散场时,大部分学生没有变成失去水晶鞋的灰姑娘,而是摇身一变为partyanimal(派对动物)。
人群从体育馆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跳上车,匆匆忙忙去赶下一场。
和学校监管下的返校舞会相比,之后的派对才是重头戏。
不过这和陆长缨没关系,作为唐人街小孩,她和白爱玛都背着门禁,舞会结束后必须马上回家。
白爱玛的男朋友倒是很想去参加舞会,但他得先把姑娘们送回家,而且他才撞了车,女朋友余怒未消,还处于观察期,正是要表现的时候。
男朋友信誓旦旦地说:“甜心,没有你的派对是没有意义的,我不能在没有女朋友陪伴的情况下去和别的姑娘参加派对……”
白爱玛半信半疑地说:“你最好是,我会给你家打电话的。
”
男朋友发誓道:“我会在电话响起的三秒内就接听!”
那边真情侣打情骂俏,这边假情侣气氛诡异。
“领带还我。
”
陆长缨向安德森伸出手,“你不会想要一直戴回家吧。
”
“为什么不?我甚至可以留下作为纪念品。
”
话是这么说,但安德森还是抬手将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或者说,腰带,解了下来。
这是银色亮片裙的配套腰带,陆长缨在进场前灵机一动,将腰带用来临时充当舞伴领带,免得他脖子上空空荡荡。
而这条腰带也出色完成了任务,灯光昏暗,舞会上没有一个人看出问题。
当时泰伦斯拍着安德森的肩膀怪叫起来:“她甚至给你准备了领带!你这个幸运的混蛋!”
安德森则得意地点了点胸花。
“兄弟,她还为我准备这个,中国花,非常独特,你无法在花店找到同款。
”
而此时,那朵花依旧别在他的胸前。
安德森看着陆长缨将腰带缠回腰间,腰带细长,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有富余。
他忽然说:“看上去有些多余,你的裙子已经足够完美。
”
听到他的话,陆长缨放弃了将尾端塞进去的努力,一把抽出腰带,拿在手上晃了晃。
“好吧,你说得对,这确实有点多余。
”
安德森冲她伸出手,笑着问:“那么送给我好吗?”
“noway.(没门)”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别告诉我,你会收藏每一任女朋友的腰带。
”
“我从没这么做过,但看起来现在必须这么做。
”
安德森苦恼地皱眉:“否则我们要怎么让其他人相信我们在约会——拥抱,还是接吻?”
陆长缨用双手在胸前比叉,一脸嫌弃。
“绝不可能!”
她不会在高中再谈恋爱的,无论对方是谁,她的心已经变成了石头,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
更别提去和假男朋友接吻,却只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们不是假情侣——听起来简直像是什么斯芬克斯的谬论。
安德森坏笑起来:“没有人会相信狮子开始吃素。
”
陆长缨冷静地说:“但北美野牛会。
”
安德森:……
陆长缨反倒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确实是个问题。
”
假情侣应该如何做才能不被拆穿,特别当他们是在作风开放的美高。
“我有一个好主意,”陆长缨积极建议道,“放学后你开车送我回家,出发前我们可以在车里借位接吻,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
安德森:“……全美找不到一名拒绝吻戏的演员,为了出镜,他们甚至愿意在摄影机前makel*ve。
”
陆长缨瞪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安德森的笑容狡猾:“你来看我的训练和比赛,为我欢呼,替我拿着毛巾和水杯,对了,最好还有香蕉、能量棒和巨无霸牛肉汉堡。
”
陆长缨面无表情地说:“听起来不像女朋友,更像女仆。
”
安德森反问:“那么专职司机会更像男朋友吗?”
陆长缨轻咳一声,她只是受够了校车的拥挤和臭味,别指望那群青少年能闻起来足够得体。
“好吧,你开车送我,我去看你的比赛。
”
安德森追问:“那训练呢?”
陆长缨不可置信地喊道:“你是认真的吗?让我每天花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只为了看一群凶猛的大猩猩在草地上互殴?”
安德森不可思议地说:“……大猩猩?我也是?”
陆长缨假笑道:“你是进化得更好看的那只。
”
安德森翻了个白眼:“god……你真应该去了解橄榄球,这项运动是草地上的象棋,你得足够强壮,还得足够聪明,才有资格在赛场上奔跑。
”
陆长缨敷衍道:“好好好,我会的……”
此时传来白爱玛的喊声,她从汽车副驾探出半个身体冲陆长缨招手。
“eonbaby,wehavetogo!(快来宝贝,我们得走了)”
陆长缨潦草地向安德森挥手告别,转身跑向汽车的方向,他在后面喊道:“地址!不然我要怎么去你家接你?”
陆长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atown!”
她跳上汽车后座,隔着陈安东,索菲亚笑嘻嘻地探过脑袋:“看起来你们玩得很开心。
”
陆长缨模糊地说:“嗯哼~nottoobad~(还行吧)”
白爱玛从副驾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很高兴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多和几个男孩约会没坏处!”
男朋友司机抗议道:“嘿honey,你不能这么对我!”
白爱玛不客气地说:“别偷听,这不关你的事,专心开车,别再追尾!”
男朋友咕哝道:“allright,girl’stalk……(好吧,女孩们的谈话)”
白爱玛不理他,兴致勃勃地问陆长缨:“和安德森约会的感觉怎么样?你还是我在所有认识的人中第一个和他约会的!”
索菲亚也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丝毫不顾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安东。
“快说说吧,他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性感而狂野?和卢克森其他的弱鸡男生完全不一样?”
弱鸡男生·陈安东:……
他与同为弱鸡男生的司机在后视镜中对上眼神,四目相对,皆是心情复杂。
“呃……事实上没什么特别的。
”
陆长缨耸了耸肩,“除了特别高以外,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
“怎么可能!”
索菲亚大惊小怪起来:“那可是安德森!”
白爱玛不赞同地说:“别再去想布兰登了,那对安德森不公平,你得朝前看,而不是还在比较前任和现任的差别。
”
索菲亚也说:“虽然布兰登也很好,但安德森更棒,卢克森女生都会想要和他约会。
”
白爱玛怂恿道:“想一想吧,那可是四分卫!”
索菲亚补充道:“而且舞会上你们还消失很长一段时间,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爱玛大惊,两眼爆发出强烈的八卦光芒,恨不能从正在行驶中的车辆前排爬到后座。
“所以你们都干了什么?!告诉我一切!”
陆长缨试图解释,但看到两张求知欲旺盛的脸,她只好举白旗投降。
“好吧……好吧!”
陆长缨扶额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只是在聊天。
所以,马上停止发散你们的想象力!”
白爱玛和索菲亚都不信,但陈安东开口道:“是真的。
”
三人座的后排,他已经快要被左右两个女生挤进座椅中缝,还在努力保持声线平稳。
“我看到了,他们坐在观众席,最高一排。
”
陆长缨有些惊奇,没想到在喧闹昏暗的舞会中,竟然还有人会注意到她和安德森。
“他说得对,我们确实在观众席上。
”
白爱玛和索菲亚同时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知是遗憾还是失
望。
“其实也可以发生一些什么的。
”
白爱玛趴在椅背上,冲陆长缨挤了挤眼睛,暗示性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
陆长缨:……
她不想知道!
陆长缨探身,强行将白爱玛塞回副驾原位,顺便还狠狠地系上了安全带。
“坐好,为了你的安全。
”
白爱玛被迫面朝前方,不甘心地喊道:“你不能每次都逃避问题!”
陆长缨淡然地说:“但至少今天可以。
”
然后她看向索菲亚,友善地问:“需要我也帮你系上安全带吗?”
索菲亚:……
她默默坐回了原位。
陈安东终于能将自己从座椅缝隙中拔出来,并把挎包还给陆长缨。
“下次可以不用带了,毕竟你一整晚都没用到。
”
陆长缨接过挎包放到腿上,“其实我原本打算要找你拿挎包的。
”
陈安东问:“原本?”
陆长缨一摊手:“但谁让某些人出现在circleoflove里面呢,我总不能破坏你的娱乐时间吧。
”
她坏笑道:“dirtydang好玩吗?”
陈安东难得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站在那里!人太多了!我是被推过去的!”
“什么?dirtydang!”
白爱玛在副驾喊道:“真不可思议!anthony,我已经认识了你许多年,但你竟然还有这一面!”
索菲亚火上浇油道:“是的,一整晚都没有和我在一起!他是全世界最糟糕的舞伴!”
司机也来添乱:“bro,你到底在舞会上做了什么?”
陈安东绝望地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汽车疾驰在深夜无人的公路,夏末的风从敞开的车窗中吹进来。
周一本该无趣。
但当一辆高头大马的红色切诺基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时,es(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看到那位英俊强壮的四分卫从吉普车驾驶座上跳下来,从车头绕到副驾位置,然后拉开车门——
一只纤细的小麦色手臂伸了出来,安德森却探身进去,下一秒,他将里面的人用力抱了出来。
是那个在舞会上大放异彩的亚裔美人。
她坐在安德森的手臂上,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巧地跳到地面,像一头灵活的瞪羚。
然后她向前走去,安德森大笑着追了上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并肩走进学校,任由身后惊落一地眼球。
“ohmygod!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不可思议……那个亚裔女孩难道会魔法吗?还是什么神奇的东方魔药?”
“我原本是要去约她的!”
“安德森可真是个好命的混蛋,总能找到卢克森最漂亮的姑娘。
”
乔治娜紧张地看向凯蒂,不确定地问:“你还好吗?”
凯蒂死死盯着前男友和他的新女友的背影,从牙缝中挤出单词。
“我非常好!从没这么好过!难道你会觉得我不好吗!”
乔治娜尴尬地笑:“haha……”
“哦可怜的凯蒂!”
丽兹金鱼般的大眼睛涌上同情的水光,伸手去抱凯蒂。
“别伤心,你会遇到更好的男生,但愿他不会像安德森那样让你心碎。
”
“心碎?”
凯蒂用力甩开丽兹的手,尖声喊道:“别开玩笑了,是我甩的安德森,他才应该心碎!”
丽兹迟疑道:“但你……”
乔治娜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对凯蒂说:“当然!斯科特也很不错,他足足有五英尺十一英寸那么高呢。
”
凯蒂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愤怒了。
“但安德森的身高是六英尺五英寸!他们之间相差了六英寸!”
乔治娜“呃”了一声,找不出理由去安慰,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斯科特都比不过安德森。
丽兹趁机拨开乔治娜的手,安慰道:“至少他们的penis没有相差六英寸。
”
凯蒂:……
乔治娜绝望地转开了视线。
毫无疑问,周一确实是这一周最艰难的一天。
储物柜前,陆长缨被朴宝淑和久美子团团围住,她们激动极了,七嘴八舌地说:
“竟然真的和橄榄球四分卫约会?大发——!”
“斯国一~陆酱会是所有亚裔学生的骄傲呢。
”
陆长缨不得不抬手,示意她们安静下来。
“这不算什么,安德森才是更应该感到荣幸的那一个。
”
朴宝淑“呀”了一声,笑骂道:“你这个自大的家伙,这怎么会是安德森的荣幸?”
陆长缨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我可不会随便和什么男生约会,能被我选中是他的幸运。
”
朴宝淑张大嘴,一副受不了的夸张表情。
“噢哟噢哟噢哟……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久美子则说:“虽然安德森很棒,不过陆酱也很厉害呢,每次都能和最酷的男生约会~”
陆长缨欣慰地点点头:“对对对,就这么想,是我在泡男生,而不是他们来泡我。
”
久美子羡慕地说:“看来陆酱一定可以嫁给美国人呢,真希望我也能像陆酱一样找到帅气的白人男朋友~”
陆长缨:“……不是,你等等?”
朴宝淑迫不及待地插进对话:“和白人约会有什么难的?问题在于你要怎么去和一个不是恋童癖的家伙约会吧。
”
她上下打量久美子的胸口,又用手去比划她的身高,啧啧道:“fbiwarning~那些和你约会的男生会违反儿童保护法案吧。
”
陆长缨不忍地将视线转开,顺便捂住了耳朵。
果然,下一秒久美子愤怒地咆哮起来。
“馬鹿野郎ばかやろう@#¥%&*死ね!!!”
朴宝淑不甘示弱,袖子一撸,一连串的阿西吧就冲了出来。
陆长缨像个无能的丈夫般左右劝说,最后无奈地站在一边,反正她们只动口不动手,只要不物理上挠花脸就随她们去吧。
反正无论吵成什么,她们最后总会和好,再去手拉手痛骂racist。
闹哄哄中,忽然有人拍了拍陆长缨的肩膀。
“嗨。
”
陆长缨扭头看去,是一个高挑的拉丁美女,正友善地对她笑。
好美,而且还有点脸熟。
陆长缨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之前西蒙带来上保健课的富有且慷慨的美女吗?
但除了一面之缘,她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私交,而且因为课程安排不同,很少在学校碰面。
陆长缨好奇地问:“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学校啦啦队?”
拉丁美女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在返校舞会上看到了,你很不错,不管是身材还是动作,非常有吸引力,但你没学过舞蹈,对吗?”
陆长缨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舞会上随便的几下摇摆竟然能引来啦啦队的招募,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跳舞。
“你说得对,我没接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而且在此之前,我也从未跳过舞。
”
陆长缨诚实地说:“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我可能并不适合啦啦队。
”
她要上学要打工还要抽空扮演假情侣,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参加啦啦队,而且她对为球队打气这件事也提不起兴趣——既不能增加收入,也不能增加绩点,毫无吸引力。
拉丁美女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不是邀请,而是建议。
我们正在招募新队员,你可以来试一试。
”
不等陆长缨开口,拉丁美女又说:“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真正了解啦啦队,你就会知道对于女孩们来说,这是学校里最棒的社团。
”
……难道还会比步|枪俱乐部更棒吗?
如果不是因为拿不出多余的钱去考枪证和买|枪,她早就迫不及待加入步|枪俱乐部了。
对于拉丁美女的话,陆长缨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好吧,我会去了解的。
”
拉丁美女满意告别,临走前再次提醒:“我会在选拔现场等你的,别错过了时间,seeyoulater~”
陆长缨不为所动:“byebye.”
她转过身,被面前忽然冒出的两个人吓了
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朴宝淑和久美子停止了争吵,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陆长缨:“……你们要干什么?”
朴宝淑咬牙切齿地说:“陆,你这个一直在踩狗屎运的家伙。
”
久美子接道:“那可是塞琳娜桑哦。
”
陆长缨:?
朴宝淑受不了地大喊道:“塞琳娜是啦啦队的队长!她快要毕业了,正在寻找一位新的队长!”
陆长缨“呃”了一声:“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只是建议我参加啦啦队的招新选拔。
”
久美子幽幽地说:“但卢克森的啦啦队从来都没有过亚裔的队员呢。
”
陆长缨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
“好吧,听起来是不错,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你们知道的,我太忙了,没有更多时间用在啦啦队这种课外娱乐社团上。
”
……课外。
娱乐。
朴宝淑和久美子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刚刚还吵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挽起手就走。
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陆长缨:……
不知为什么,她刚刚好像变成了敌人之间的粘合剂。
中午吃饭时,陆长缨将这件事当成趣闻讲给了白爱玛,而对方差点跳到餐桌上。
“听我的,你必须参加啦啦队!”
白爱玛急躁道:“别管什么打工也别管男朋友,把学习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啦啦队上!这对你有好处!”
陆长缨不解道:“但为什么?那只是——”
她将手帕握在手中,模仿彩球上下挥舞了几下。
“只是在赛场上为球队加油打气,作为比赛的调剂品而已。
”
“不不不不不——完全不是这样!”
白爱玛语速极快地说:“如果你能加入啦啦队,就意味着你是学校的超级明星和最受欢迎的人!”
陆长缨耸了耸肩:“听上去不错,但我没兴趣。
”
白爱玛接着说:“不止如此,在啦啦队的经历还会为你申请大学加分!同样的绩点,那些常春藤学校更愿意选择体育好的学生,而不是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
陆长缨坐直了身体,“你认真的?”
白爱玛用力点头:“啦啦队,cheerleading,重要的不止是cheer,更是leadership!”
“如果你的履历上有啦啦队,就意味着你有卓越的时间管理能力,能够平衡学业和训练;意味着你有强大的专注力和毅力,能够长期在艰苦的训练中坚持;意味着你能很好地完成团队协作……总之,美国人就喜欢这个!”
“而且据我所知,一些大学还会为优秀啦啦队员提供学费减免和奖学金的机会!”
陆长缨心动了。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去参加啦啦队呢?”
白爱玛翻了个白眼:“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全卢克森的女生都想加入啦啦队,但最终只会有三十个幸运儿入选。
”
她难掩羡慕地说:“而啦啦队长塞琳娜竟然亲自邀请你参加选拔!”
陆长缨放下筷子,忽然站了起来。
白爱玛被吓了一跳,问道:“你要干什么?”
“不吃了。
”
陆长缨宣布道:“我可不能带着小肚腩去参加啦啦队的选拔。
”
作者有话说:
确定了,就按营养液加更,每增加一千瓶就加更一章,按现在的增长速度来说,应该可以写得过来……吧?
总之,女主正式开启十年级的新篇章,drama搞起来
第79章
室内体育场,啦啦队选拔现场。
“难道学校就不能招一些像样的女生吗?”
长桌后,穿着蓝色训练服的红发女生不高兴地将笔摔在评分表上,大声抱怨道:“我们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
“翠茜,你得对菜鸟多一些包容,你不能指望她们上来就是合格的拉拉队员。
”
另一个棕发女生用笔在候选人的简历上划下大大的叉,漫不经心地说:
“毕竟我们可不会带着二十磅的肥肉在赛场上挥舞彩球。
”
翠茜转怒为喜,亲热地骂道:“莎拉,你可真是个刻薄的小bitch。
”
莎拉笑了起来:“得了吧,我只是在说实话。
”
翠茜转过头对队长说:“塞琳娜,我们真的现在就需要招募新队员吗?我简直不能想象要如何和一群笨手笨脚的肥婆在场上为运动员加油,他们一定会被对手嘲笑的的。
”
“停止废话,在一年前你们也是和她们一样的菜鸟。
”
坐在长桌最中央的啦啦队长塞琳娜敲了敲桌子,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们的话。
“我们时间有限,快点让下一组的候选人进来。
”
翠茜和萨拉对视,受挫地翻了个白眼。
下一组五个女生鱼贯而入,先交简历,随后排成一队站在评委面前。
她们拘谨紧张,却又跃跃欲试,除了一个人以外。
塞琳娜看向五人中唯一的亚裔面孔,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她微微点头,而对方同样回以礼貌的点头致意。
翠茜一直在盯着那个亚裔女生,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她猛地转头,敏感地看向塞琳娜。
塞琳娜没有看她,只是拍拍手,大声道:“好了,姑娘们,首先为我们展示你们最擅长的迪斯科动作。
”
她看向坐在另一侧的队员,对方了然起身,摁下了放在场边的磁带录音机按钮。
迪斯科音乐骤然响起,在空旷的场馆内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声。
候选人中,胆大活泼的女生率先行动了起来。
扭动腰肢,挥舞手臂,旋转胯部,甩起长发,两条腿忙碌地左右踢腾。
其他女生不甘示弱,急忙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有的在扭屁股,有的在高踢腿,有的像拳击运动员在热身,动作可以说是五彩缤纷,群魔乱舞。
候选人们沉浸于自我陶醉,而长桌后的年轻评委们则是截然相反。
翠茜一脸饱受折磨的表情,莎拉的白眼快要翻到天灵盖,其他人的表现也差不多,不是叹气就是双手捂脸,在评分表上写下f,f,以及f。
动感而富有节奏性的迪斯科音乐声中,唯一没有动作的女生格外显眼。
她站在候选人中,看上去比评委更想逃离。
塞琳娜示意队员关掉录音机,音乐一停,场内瞬间冷清下来。
几个女生还在惯性地扭动身体,慢了一拍才停下来,意犹未尽地从四面八方站回原位。
翠茜抢先开口:“你!”
她抬手指向唯一的亚裔女生,没好气地说:“你为什么不跳?这里是啦啦队的选拔现场,不是数学奥赛队,如果你走错了地方,你应该马上离开!”
“我没走错。
”
亚裔女生开口,在意味各异的数道视线中,她坦然地说:“我只是不会迪斯科。
”
翠茜尖声喊道:“什么?你连迪斯科都不会?那你为什么来参加啦啦队?!”
“大概是为了申请大学和奖学金?”
不等翠茜再次发难,亚裔女生接着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展示一些别的。
”
“什么别的?现场计算微积分吗?”
萨拉嘲讽地说:“虽然每一个女生都想成为啦啦队员,但不是每一个女生都有资格加入,你最好知道这一点。
”
亚裔女生并不生气,冷静地说:“我非常清楚。
不过我不觉得是否迪斯科是啦啦队的唯一选拔标准。
”
翠茜抽出亚裔女生的简历,扬手要扔到地上。
“没人在乎你还会什么,你已经出局了。
”
塞琳娜制止道:“停下,让她继续。
”
翠茜不甘心地喊道:“但她甚至连迪斯科都不会!”
塞琳娜平静地说:“但啦啦队的选拔标准确实不止有迪斯科。
”
她不给翠茜再开口的机会,看向亚裔女生,示意道:“好了,向我们展示一些迪斯科以外的东西。
”
亚裔女生看了看周围环境,又说:“我需要更大的空间。
”
塞琳娜挥手示意其他候选人都离开场内,将整片场地都留给她。
萨拉嘲道:“需要我们把桌子也搬走吗?”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
年轻评委们面面相觑,而亚裔女生忽然笑了起来,“只是开个玩笑,现在的空间已经
足够大了。
”
她转身朝后走去,一步又一步,直到走到场地尽头。
翠茜说:“她是要走出这里吗?”
萨拉说:“那简直再好不过,我可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
直到双方相距八十英尺后,亚裔女生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评委席。
长桌安静下来,站在两侧的候选人们也看了过来,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她忽然动了起来——
连续的旋子,一个接一个,如同旋转风车般飞速朝评委们冲来!
而当来到场地中央时,旋子忽然变成腾空摆莲——双手没有支撑地面,身体在空中向外摆腿,双手猛然拍击脚面,团身翻转三百六十度后落地。
接着是侧手翻,然后是侧空翻,却不止是空翻,在腾空的瞬间身体倒立,双腿在半空中劈成竖叉。
最后是旋风脚,啪的一声合腿击响后,稳定而精准地站到了长桌前。
鸦雀无声。
亚裔女生歪了歪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塞琳娜惊喜地笑了起来,而在她周围,啦啦队员的下巴几乎要合不上来。
她们只是想看到一些花哨的小招式,却见到了威力巨大的杀招。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负责录音机的啦啦队员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参加过体操比赛吗?”
另一个啦啦队员则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练这个的?”
亚裔女生耸了耸肩,“事实上,我训练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
塞琳娜笑着说:“你很棒,我们需要的就是你!”
“不行!”
翠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这里是啦啦队,不是杂技团,她来错地方了!”
萨拉也说:“翻跟头可不能为运动员们打气。
”
她看向亚裔女生,假装客观地问:“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招数吗?我指的是更符合啦啦队的那种,而不是单纯的翻来翻去。
”
翠茜尖酸地说:“别再给我们看小丑的杂技!”
“当然。
”
亚裔女生盯着她们两个,毫无征兆,她忽然握拳挥出,出手如电,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的拳头停在了翠茜的鼻子前。
与此同时,被拳风带起的碎发慢慢落了下来。
“下次别弄错,这是esekongfu,而不是所谓的小丑杂技。
”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拳,而翠茜此时才反应过来,慢了一拍地大声尖叫起来。
萨拉心有灵犀地看向翠茜,立刻助攻道:“嘿,你不能袭击评委,她被你吓坏了!你被淘汰了!”
“够了!”
塞琳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翠茜被吓了一跳,忘记了要继续表演尖叫。
萨拉不满地说:“塞琳娜,你不能包庇她!”
塞琳娜冷冷地看向她们两个,毫不客气地说:“别对我演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
翠茜和萨拉对视一眼,双双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塞琳娜厉声道:“翠茜,你在半年前就和安德森分手了,而且你也已经有了新男友,你不能因为一个早已分手的前男友而刻意针对很有潜力的候选人!还有萨拉,翠茜是你的朋友,但这不代表你要支持她的一切想法!”
被戳中了心中所想,翠茜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转开了头。
而莎拉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塞琳娜转身看向亚裔女生,换上一副友善的表情。
“欢迎你,露,现在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
陆长缨走出体育场,等在外面的白爱玛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怎么样?你被录取了吗?!”
陆长缨不答,反而说:“我现在开始怀疑加入啦啦队会不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白爱玛一愣,不解道:“为什么?”
陆长缨仰头望天,语气无奈。
“你猜安德森和啦啦队里的多少人约会过?”
白爱玛听明白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就是和校园明星谈恋爱的代价!”
陆长缨摇了摇头,抱怨道:“我真不应该在餐厅答应他的邀请。
”
她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问白爱玛:“如果我现在甩掉安德森的话,能不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白爱玛客观地说:“那你就会成为全校最快和安德森分手的女生,所有人都会嘲笑你,而你在啦啦队的处境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
”
陆长缨:……
男人真是绿颜祸水,越帅的男人惹的祸就越大。
唉,她现在已经对未来的啦啦队生涯不抱什么希望了。
白爱玛同情地安慰道:“虽然出现了更多的情敌,但你还有一个四分卫男友。
”
……听起来更让人感到绝望了。
加入啦啦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止是入选很困难,之后的训练也同样不轻松。
从加入啦啦队的那一天起,陆长缨在每天放学后就要训练三小时以上,周末加练,每周的训练时间超过二十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的下午三点放学要变成六点,甚至更晚,而周末也要来学校,绝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被啦啦队占用。
但问题是,在步入十年级后,课程难度陡然上升一个台阶。
原本就很难的英语课现在变得更难,动辄上百页的阅读材料,还通通都是古英语,光是想要读懂就让人痛不欲生,更不用说还要回答几十个问题,接着再去写规模庞大的论文。
雪上加霜的是,陆长缨还选了ap数学课。
她被难度只相当于国内初二的九年级数学课所迷惑,信心满满地在选课时加入了大学预修数学。
要是之后能通过全美统一的ap数学考试并拿到三分以上的成绩,不仅能在将来申请大学时增添一笔亮眼的履历,而且更实惠的是,还能在大学时免修相应课程。
要知道大学的学分可是要花钱买的,价格相当昂贵,相比之下,公立高中便宜到等于不要钱。
选课时指导老师阿什莉夫人还劝陆长缨不要选ap数学,一旦选上就不能更改,如果她不能在这一门课上学得很好的话,成绩单上可能会出现一个让人非常失望的绩点。
陆长缨当时还信心十足地说:“数学不会是问题。
”
但现在数学变成问题了。
虽然美高的数学很简单,但美本的数学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长缨在熬夜写完ap数学的课后作业后,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确实还挺难的。
如果想要获得更漂亮的成绩单,她就要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习上。
九年级的悠闲时光已经不复存在。
为了更漂亮的履历,为了大学申请,为了奖学金和可能的学费减免……陆长缨作出了艰难的决定——
“黄老板,以后我就不过来打工了。
”
日料馆里,陆长缨对黄老板说:“抱歉,您得再招个新人了。
”
黄老板吃惊极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打工了?那你怎么赚钱?你不是说要搵食吗?”
陆长缨无奈地一摊手:“我也想赚钱,但赚钱是手段不是目的,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学习。
我来美国是为了申请大学,不是为了在餐馆端盘刷碗送外卖,总不能本末倒置呀。
”
她靠暑假期间的密集打工攒下了不小的一笔钱,再加上校内的图书馆助理工作(看书写作业赚钱都不耽误),现在日料馆的工作就变得鸡肋起来。
时间长,工作繁重,而收入却有限。
以前由于学业的压力不重,陆长缨还能两边兼顾,但现在她必须得选择其一了。
黄老板皱着眉,半响没说话。
毛姐说:“学习是好事呀,你将来要考上大学,坐办公室,当那个white、white什么来着……”
“whitecollar,白领。
”
梅姐接上话,恳切地对陆长缨说:“你年纪还小,有的是赚钱的时候,不急于一时,现在正该要好好读书的。
”
她还对黄老板劝道:“小陆还是学生,确实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
黄老板嘀咕道:“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就是,唉,又得重新招人了,好不容易这一年磨合得挺好,她这一走,下一个招来的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陆长缨笑眯眯地吹捧道:“这还用问,黄
老板慧眼识珠,肯定招来的都是独当一面的能人。
走了一个小陆,来了一群高手,到时候餐馆财源广进,说不定哪天就要开到华尔街了。
”
黄老板笑骂道:“去去去,你个小马屁精,谁也说不过你。
”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背对着众人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封红包走了过来,递给了陆长缨。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去好好学习吧,将来考进常春藤大学,别忘了我们这帮人就行。
”
陆长缨双手接过红包,认真地说:“放心吧,绝对忘不了,您可是我在唐人街的贵人呢,给了我第一份工作,让我能在美国养活自己,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
黄老板听得心里正美,陆长缨忽然话音一转。
“虽然剥削是狠了点,发钱是抠了点,做人是周扒皮了点……”
黄老板不满道:“喂!”
毛姐和梅姐没忍住,都笑出了声。
陆长缨也笑了起来:“但归根究底,黄老板也是个好人呢。
”
黄老板:……
他抬手指着陆长缨,好笑又好气地说:“你这个小丫头,听你几句表扬还夹枪带棒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马上客人要来了,你别杵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
陆长缨半推半就地走到门边,趴在门框上问:“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黄老板反问:“来干什么?气我啊?”
陆长缨说:“当然是来吃饭,您记得到时给我打个六折。
”
“还六折?!”
黄老板叫了起来:“九五折都没戏!”
陆长缨遗憾道:“好吧,那我走了……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一些想对您说的。
”
黄老板狐疑地看向她:“你要说什么?”
陆长缨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老板呀,那是常青藤不是常春藤,您要是给jerry树立了常春藤的目标,他就只能给您带回来一把爬山虎了。
”
黄老板:“……滚滚滚!”
在正式结束了日料馆的打工生涯后,陆长缨的日程表里就只剩下学校和拳馆。
拳馆还好说,每天早上五点去练武,不影响接下来的安排。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武术功底让她能更快地习惯啦啦队的训练。
唯一的问题是脑力体力双重消耗,每次到了要回家的时间点,陆长缨困极了,站着都能睡着。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
啦啦队长塞琳娜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可以解散了。
陆长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公共浴室,草草冲了一澡后,裹着浴巾走到与浴室相连的更衣室。
当她正在从柜子里取衣服换上时,身后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
“哇,看看你的bigboobs,安德森当初怎么舍得与你分手?”
“他当然不舍得,是我受够了他,我先提出的分手,他为此还求了我许多次呢。
”
“这听起来真不可思议,安德森竟然也有如此卑微的时刻,他看上去可是一贯都很高高在上。
”
“那算什么,他爱我爱得要死,如果不是我不肯复合,他才不会找新女友呢。
”
……又来了。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她第三十七次听到类似谈话。
而且每一次都非常巧合地让她听到。
甚至越来越挑衅。
“安德森一定是心碎了,他放弃了自己,不然为什么会找一个亚裔谈恋爱?”
“他真不应该如此堕落,这让我为他感到难过……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早已分手,但我还是很关心他的。
”
“哦,翠茜,你简直就是个天使,真希望安德森能迷途知返,回到你身边,回到正常的恋爱中。
”
陆长缨终于受不了,转身看向在她背后大声聊天的两个女生,翠茜和莎拉。
而她们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毫不意外,看向陆长缨时的表情充满战意,就像是两个即将冲上战场的女战士。
陆长缨却并不生气,反而露出和善的微笑。
“hello翠茜,hello莎拉,你们的身材看起来可真不错。
”
翠茜只穿着内衣,在陆长缨看过来的一瞬间高高挺起胸脯,红发滴下水,顺着沟壑滑了下去。
“是吗?你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亲爱的,你还在穿儿童内衣吗?”
莎拉没说话,饶有兴致地看陆长缨的反应。
陆长缨笑容不变,反而更加热情。
“我听到了你们关于安德森的交谈,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为我解答?”
翠茜和莎拉对视一眼,翠茜说:“当然,我知道安德森的一切。
”
陆长缨问:“我听说安德森只会和金发女生约会,所以你的金发呢?该不会是被洗发水冲掉了吧。
”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毕竟我没有金发,他却选择了我,这确实让人感到费解。
”
翠茜愤怒地瞪大了眼睛!
莎拉马上就说:“这不关你的事,翠茜对于安德森来说是不一样的。
”
她轻蔑地看向陆长缨:“你只不过是个幸运的小家伙,你以为能和安德森在一起多久?他变心的速度可要比你想象中快得多,别自以为是。
”
翠茜接上:“如果你还想留在啦啦队的话,最好老实一点,学会尊重高年级的队友,而不是以为有四分卫男朋友就拥有了什么特权,我们可不在乎他。
”
陆长缨收起笑,冷淡地说:“原来你们也知道安德森不算什么。
”
翠茜和萨拉同时愣住了。
陆长缨不避不让地盯着她们的眼睛,语速极快地说:“我不想和谁为敌,你们最好也别主动与我为敌。
我来啦啦队是为了增添漂亮的一笔履历,而不是为了男人争风吃醋。
作为队友,如果你们选择成为敌人,那我也会毫不客气地回击,直到我们之间只有一方能继续留下来。
”
为了表达善意,陆长缨假笑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很乐意将安德森领养出去,不管是你们之间的谁来领养,总之,你们决定。
”
作者有话说:
……等等,一天之内就直接飙升一千瓶营养液?
第80章
“嘿,安德森,又去送女朋友回家?”
橄榄球校队训练结束,安德森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正要坐上他那辆标志性的红色切诺基时,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
“她可真是魅力十足,还是说,你遇到了真爱?”
听到队友的话,安德森拉开车门的手一顿。
不过他很快熟练地挂上笑,转过身漫不经心地说:
“真爱?这听起来很有趣,不过事实是另一回事,姑娘们在刚确定关系时总是过于粘人,而我又不想太快就分手,你知道的,恨我的前女友已经足够多了。
”
队友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哦,安迪,你这个自大的家伙!”
安德森大笑起来:“我只是在说实话!”
泰伦斯拍了拍队友的肩膀,淡然道:“他一贯如此。
”
另一个队友不无羡慕地问:“这是你第几位啦啦队女朋友?”
安德森潇洒地上车,扔下一句:“没空计算(notimetocalculate)。
”
吉普车喷出一股尾气,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他确实是个混蛋,不是吗?”
“他总能让姑娘们为他心碎,真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他为姑娘心碎的模样。
”
“我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
安德森开车去接人时,除了那位契约女朋友,他还看到了前女友翠茜。
翠茜和萨拉站在一起,双臂抱胸,冷眼看着陆长缨跳上吉普车。
安德森摇下车窗,笑容灿烂地向翠茜和萨拉打招呼。
“嗨,姑娘们,需要我捎你们一程吗?”
萨拉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安德森已经习惯了,她每次看到他都是这副模样,但翠茜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她皱着脸看过来,不是怨忿,也不是调情,更复杂,也更难言,就好像……
就好像她在同情他?
还有点嫌弃?
安德森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前任们对他总是又爱又恨,有时爱多一点,有时恨多一点,但无论是爱还是恨,从没有人对他露出这种
同情又嫌弃的表情,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一只在垃圾桶觅食的邋遢浣熊,而她是不得不接手的好心领养人?
这太古怪了……
“你还要看多久?”
陆长缨伸过手敲了敲仪表台,很体贴地问道:“需要我下车给你留出和前任复合的空间吗?”
安德森回神,启动吉普车,方向盘一打,汇入车流中。
“谢谢你的好意。
”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长缨,似笑非笑地说:
“你真是个慷慨的好人,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来没有和同一个女孩谈两次恋爱的习惯。
”
陆长缨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那真是太棒了,看来我只需要忍受这一次。
”
“忍受(suffer)?”
安德森不可思议地说:“我以为你会更享受这一切,毕竟这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与四分卫恋爱的机会。
”
陆长缨不客气地嘲讽道:“是吗?但看起来啦啦队的每个姑娘都有这种机会。
你差点毁了我的啦啦队选拔,只是因为评委中有你的前女友。
”
安德森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但你还是入选了,不是吗?显然,她们没有因为偏见而错过种子选手。
”
陆长缨几乎要气笑了。
“那是因为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室内体育场疯狂翻滚!”
安德森“呃”了一声,坚强地说:“那你一定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陀螺。
”
陆长缨也不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
“告诉我,你到底谈过几个啦啦队女朋友?”
安德森随口道:“三个?五个?八个?我不知道,我没有怀念前任的习惯。
”
那帮啦啦队的漂亮姑娘就像打卡著名景点一样来和他约会,安德森有时候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她们是因为喜欢他,亦或只是喜欢四分卫的头衔。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直到他毕业之前,卢克森都不会出现第二个首发四分卫。
“停车。
”
陆长缨突然开口,不等吉普停稳,她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安德森被吓了一跳,喊道:“你疯了吗?!”
“我反悔了,约定作废。
”
陆长缨站在车外,宣布道:“现在我也是你的前女友之一了。
”
安德森被气笑了:“你是认真的?只是因为啦啦队?”
陆长缨直白地说:“你带来的麻烦远比四分卫男朋友的好处要多得多,我没办法想象只是因为一次假恋爱就多了一群潜在敌人。
我们分手,你去找下一个新女友。
”
安德森的脸色沉下去,但反而露出了笑。
“这不公平。
”
陆长缨问他:“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又没有揩你的油。
”
这段时间她从没有在独处时摸过一次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臀大肌……即使安德森总是穿着背心招摇过市!
即使降温他也依旧顽固地穿着暴露!
气势磅礴的肌肉线条!
还有她更加感人肺腑的自控力!
安德森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姿态随意,挑眉看她。
“我每天都在接送你上下学,而你甚至连一次我的训练或比赛都没有去过。
”
“没有训练。
”陆长缨严谨地纠正道,“我们说好的,只有比赛。
”
安德森不笑了:“露小姐,难道你只想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吗?这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
陆长缨卡了一下。
……好吧,虽然安德森确实是个混蛋,但似乎她的表现要比他混蛋得多。
至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接送她上下学,从唐人街到卢克森,在度过筋疲力尽的一天后,不需要去挤公交、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私家车里,确实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我会去你的比赛,我们打平。
”
陆长缨回到了吉普车上,转头对安德森说:“然后,分手。
”
安德森哼笑一声,重新启动车辆。
“你最好如此,别在分手前爱上我。
”
陆长缨盯着前方路况,毫不客气地说:“你这辈子没戏。
(notonyourlife.)”
分手之前她就会将这头北美野牛领养出去,任何人都行——但啦啦队除外。
陆长缨已经受够了,她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队友。
日复一日的啦啦队训练。
与后世不同,此时的啦啦队表演难度并不算高,更像广播体操——裙子非常短的那种,而不是此后将专业舞蹈与竞技体操相结合,难度与强度拉满到极致。
虽然动作设计中包括了翻跟头、搭人塔、空中跳跃等,但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
“笑起来!露出你们的牙齿,让我看到你们的感染力!”
白人男教练吉姆先生大声喊道:“你们得笑得更开心一些,发自内心!”
陆长缨拿着两颗硕大的塑料片彩球,笑得脸都酸了。
原以为参加啦啦队除了有助于申请大学,还可以趁机锻炼身体,但没想到,锻炼的竟然是口轮匝肌。
她的牙都被风吹得冷飕飕的!
就像含了满口的冰块!
但吉姆教练还是很不满意,大踏步走过来,皱眉道:“你有什么问题?我要求的是笑容,而不是一个丧气的哭脸!”
陆长缨保持笑容,从牙缝中挤出话:“如您所见,我正在努力地笑。
”
吉姆教练嫌弃地转开视线,用极轻的声音骂了一句“holysh*t”,随后他转回来,语气严厉地说:“我不管在你的国家是不是不允许人们自由表达,但这里是美国,你必须笑起来,笑得越大越好,就像她这样!”
他指向一旁的翠茜,她很配合地露出一个同时露出上下十颗牙的巨大笑容。
如果这一幕被转为动画片,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一定会被加上闪耀特效。
陆长缨痛苦地转开视线。
吉姆教练喊道:“嘿,看清了吗?我需要的是这样的笑容,如果你不明白的话,你就不适合留在这里!”
“……我当然明白。
”
陆长缨一咬牙一跺脚,狠了狠心,用力掀开上下嘴唇,像只呲牙的狗一样露出满口牙。
吉姆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保持住!”
陆长缨:……
不行,她快忍不住了……想一想大学申请,再想一想奖学金和学费减免!
接下来是欢呼训练。
毕竟啦啦队又怎么能少得了啦啦啦。
“esome!卢克森队超级无敌棒!”
“我们的队员强壮如猛兽,当大地在震颤,一定是卢克森队来了!”
陆长缨机械地跟着另一个黑人女教练琼斯练习yelling,与此同时她还要保持呲牙的笑容,发自内心的那种。
这简直比ap数学还要难。
至少数学不会要求她在列公式的时候还要保持发自内心的笑容。
更不会用夸张的吹嘘口号来折磨她原本就很脆弱的心灵。
作为新队员,陆长缨学全套动作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与此相对的是,吉姆教练对她的笑容和yelling总是很不满意。
他甚至质问队长塞琳娜,为什么要招进来一个完全不适合啦啦队的新人。
塞琳娜试图解释:“她很有潜力。
”
吉姆教练不客气地说:“她或许有潜力,但她的潜力并不适合啦啦队,看她那张性|冷淡的脸蛋,她会搞砸场上的气氛。
”
他比划着塞琳娜的身材曲线,暗示性地说:“我们需要的是更性感,更热辣,更能让场上运动员‘兴奋’起来的啦啦队员。
”
塞琳娜不适地朝后退开,双臂挡在身前,尽可能平静地说:“我相信露会成为很棒的队员,现在她只是还在适应。
”
吉姆教练的态度冷了下来,不咸不淡地说:“好吧,不过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
”
“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她的表现依旧让人失望的话,那就说明她就不该继续留下去。
”
塞琳娜抿了抿嘴,语气坚定:“露会做到的。
”
当本周五卢克森体育馆将再次迎来校际高中橄榄球联赛的常规赛时,陆长缨的名字出现在了啦啦队出场表演名单中。
翠茜对此很不满,抱怨道:“塞琳娜,这不公平,凭什么新队员可以上场,而萨拉却要被排除在外?那些球员会更乐意看到我们的莎拉,而不是一个新来的家伙,你必须修改名单!”
塞琳娜并不生气,而是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周五萨拉应该处于onday(月经)吧。
”
翠茜有些尴尬,含糊地应了一声。
塞琳娜又说:“萨拉每次为此都要吃一大把止痛药,还是说你想让她流着血在场上翻跟头?”
“当然不是!”翠茜急切地喊道。
塞琳娜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翠茜不高兴地转开视线,咕哝道:“我只是觉得你太偏袒那个新来的亚洲人了……”
塞琳娜不客气地说:“我还是从南美来的呢。
”
翠茜忿忿地闭上了嘴,看上去还是很不服气。
塞琳娜无奈地说:“听着,姑娘,我们是一个
队伍的,不止是场上的运动员需要团结,我们也是。
”
见翠茜不为所动,她又说:“再说了,作为新来的,露对你一直都很尊重,不是吗?”
翠茜翻了个白眼:“是啊,她尊重到甚至愿意让我去领养安德森。
”
塞琳娜大笑起来:“jesus,我一定要雇人去谋杀安德森,这家伙一直在破坏啦啦队的团结!”
翠茜也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说: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会暂时忍耐露的,但如果她搞砸了啦啦队的表演,你得答应我,是时候让她滚蛋了。
”
塞琳娜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不能表现得足够让人满意的话,也许露并不适合啦啦队。
”
陆长缨在收到周五出场表演的通知后有些吃惊。
卢克森啦啦队的队员总数超过三十人,但每次能够上场表演的只有十八人,其他人要么等待轮换,要么只能作为场下替补。
而对于新队员来说,在重要比赛的表演之前,需要先坐一坐旷日持久的冷板凳,直到有老队员受伤或毕业,才能逐渐顶上主力位置。
在此之前,她们只能出现在校内比赛或者无关紧要赛事项目的热场表演中,逐渐积攒经验。
橄榄球比赛的表演属于皇冠上的明珠,为了能够在橄榄球比赛中出场,轮换队员们每次都会争到头破血流。
作为非主力队员,能够在刚加入不久就在橄榄球比赛中演出,概率低到相当于彩票中大奖。
问题是,在接到中奖通知之前,她甚至都没有买彩票。
陆长缨狐疑地拿着彩票去找塞琳娜兑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才刚来不到一个月。
”
“没错,就是你。
”
塞琳娜直白地说:“你必须在这场比赛中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否则你就不能继续留在啦啦队。
”
陆长缨不是很意外,毕竟吉姆教练对她的不满已经到了路过的狗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这事关大学,她不会因为一个秃头中年男就随随便便退出。
“我知道了。
”陆长缨说,“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
见她反应平静,塞琳娜反而有些好奇:“你不想问我更多吗?关于你要向哪些人证明自己?”
陆长缨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这不重要。
”
她说:“无论是谁,我会用场上表现来说服他们。
”
塞琳娜上前拍了拍陆长缨的肩膀,鼓励道:“加油,证明给他们所有人看!”
她忽然笑了,又说:“也为我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
陆长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
为了她自己,为了塞琳娜,哪怕笑得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这一次的表演也必须大获全胜。
陆长缨怀揣满腔的雄心壮志,如同打足了气的氢气球,随时都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但当她看到表演服时,一腔雄心像是猛地被扎了一针——
长袖上衣,但露脐;自带打底裤的百褶裙,但短到快要遮不住屁股。
还有一枚别在头上的硕大蝴蝶结,比圣诞礼物的包装还要大。
陆长缨惊慌失措地嚷嚷起来:“我要怎么穿着这玩意儿在一千名观众面前翻跟头!”
全世界都会看到她的屁沟吧!
周五如期而至。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才刚响起,陆长缨抓起装着表演服和化妆品的袋子朝外冲去。
选了同一门课的乔治娜看向她的背影,狐疑地跟了上去。
卫生间,陆长缨飞快地换上表演服,又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最后将长发散下来,拿着蝴蝶结比划了一下,还是下不了手,索性等到比赛前再换上。
当她在隔间里换衣服时,乔治娜悄悄地跟到卫生间,四处张望,甚至蹲下来去看门板空隙露出的鞋子。
“你在干什么?”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蹲在地上的乔治娜吓得原地弹起来,看向来人,原来是凯蒂。
“乔治娜,你简直像个变态。
”
凯蒂怀疑地问:“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乔治娜顾不上解释,抓着凯蒂的胳膊,用力将她拉出了卫生间。
凯蒂生气地拍掉她的手,抱怨道:“你弄皱了我的衣服,这是限量的!”
乔治娜却压低声音说:“你猜我在找谁?”
凯蒂动作一顿,问道:“谁?你前男友的现女友?”
乔治娜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是露,那个亚裔女孩!”
凯蒂拉下脸,冷哼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才不关心她!不过是和安德森约会,成为图书馆助理,又加入了啦啦队,还和你上同一门课而已,我对有关她的任何消息都毫不关心!”
乔治娜:……
她真怀疑如果问那个亚裔女孩在午餐时吃了什么,凯蒂也能回答正确。
乔治娜也不绕圈子了,索性直接说道:“她似乎要参加今天橄榄球比赛的表演。
”
“什么?!”
凯蒂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但她加入啦啦队只有二十九天!就算加上今天,也才只有三十天!”
乔治娜:……看吧,她说过了。
“听着,我要说的就是……”
乔治娜话语未落,隔间的门推开,陆长缨拎着袋子,行色匆匆地越过了站在卫生间门外的两人。
凯蒂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言不由衷地说:“那套啦啦队衣服真是太可恶了!”
可恶的鲜艳,可恶的紧身,还有更加可恶的随着走动而左右摇摆的裙摆!
乔治娜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而凯蒂忽然快步朝前走去。
“你要去哪儿?”乔治娜在身后喊她。
“体育馆。
”
凯蒂回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要看到她在全场观众和球员面前摔个狗吃屎!”
“……我真是受够了。
”
话虽这么说,乔治娜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路上遇到丽兹,她瞪着那双金鱼般的大眼睛疑惑道:“你们要去哪里?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去逛街吗?”
凯蒂不答,乔治娜说:“去看橄榄球比赛。
”
丽兹眼睛一亮,雀跃地喊:“太棒了!我最爱橄榄球,如果不是因为凯蒂和安德森分手,我每一场比赛都不会错过!真高兴她现在又愿意去看橄榄球了!”
凯蒂停下脚步,匪夷所思地狠狠瞪了丽兹一眼。
丽兹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乔治娜又叹了口气:“……好吧,现在我们需要弄到三张门票了。
”
啦啦队集合地点。
陆长缨拎着袋子抵达时,塞琳娜正忙得不可开交,她要清点队员、确认每个人的状态,还要协调啦啦队配乐的播放问题。
而当看到陆长缨时,她忙中抽空将人拉到身边,皱着眉上下打量。
“这可不行,你的妆太淡了!”
陆长缨:?这还淡?
她几乎要用眼线笔将眼皮褶子都涂黑,嘴唇更是红到像刚吃了一打小孩。
在来的路上,陆长缨一路低头疾驰,生怕卢克森从今以后流传来自东方的黑山老妖的校园传说。
她试图解释,而塞琳娜只是摇了摇头:“舞台妆是另一回事。
”
她扬手喊来另一个队员佩姬,让对方赶紧帮陆长缨化妆,在开场之前,她们得再彩排一遍。
被喊来化妆的佩姬是十一年级学生,之前在选拔现场负责摁录音机的也是她。
幸运的是,佩姬不在安德森前女友的名单,而且她对安德森也毫无兴趣,在陆长缨入队的这段时间,一直对她还算友好。
“好了,亲爱的,抬头看我,然后闭眼。
”
佩姬一只手托着一盒巨大且五彩缤纷的化妆盘,另一只手拿起刷子,笑着对陆长缨说:“别担心,我会让你闪耀全场。
”
陆长缨:……
她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仰脸闭眼,为了大学,拼了!
作者有话说:
不中了,营养液如线面般无限增殖……这种一睁眼就多欠一章的感觉实在有些过于刺激了t-t
火速加更一章,连夜炮制,大家明天睡醒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