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承修从警局走了出来。
因为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他暂时被取保候审。
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一片冷意。
短短几天,像是把他过去几年的认知全部推翻。
苏晴不是受害者。
沈问夏也从来没有骗过他。
反倒是他,亲手把那个最爱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推向深渊。
他低头看着手机。
通讯录里,沈问夏的号码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拔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响起。
陆承修攥着手机,心口越来越沉。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朝停车场跑去。
医院。
沈问夏不会走。
她那么在乎她母亲,哪怕跟自己闹得再僵,也绝不会丢下还躺在医院里的母亲。
只要找到沈母,就一定能找到她。
想到这里,陆承修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医院。
……
医院大厅依旧人来人往。
陆承修几乎是跑着来到住院部。
可当他推开那间病房的门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病床空了。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也没有了那个总是插着鲜花的玻璃瓶。
陆承修呼吸一滞,快步走到护士站。
“这里之前住着的沈阿姨呢?”
护士翻了翻电脑记录,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属?”
陆承修点头:“我是她女婿。”
护士神情有些复杂:“你这女婿怎么当的啊?沈女士一个多星期前就去世了。”
陆承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怔怔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护士轻轻叹了一口气。
“病人本来就拖了很久。”
“后来因为一直凑不到手术费,病情突然恶化,抢救失败。”
“沈小姐一个人守了整整一夜。”
“办完手续以后,就把老人送去火化了。”
陆承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猛地想起,沈问夏跪在地上求他说她母亲要三十万手术费。
而他呢?
他一直以为,她是在骗钱。
甚至还觉得,她又在拿母亲当借口,逼她去给苏晴磕头!
想到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想到她一次次红着眼眶解释,而自己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陆承修只觉得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撑着额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承修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
他一步一步走进卧室,目光无意识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放着一个木盒。
陆承修伸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什么秘密。
只有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这是你给我的钱。”
“我一分都没动。”
陆承修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
他攥紧那张银行卡,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她没有用自己打的钱。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沈问夏离开,不是赌气,也不是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把他彻底放下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随后缓缓拿出手机。
“帮我查一个人。”
“沈问夏。”
“不管她去了哪里,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