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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往校园里走,马尾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明天的药膳,不准再放黄芪了,我上火。”
秦锐愣了一瞬,然后大步跟上去,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从眉眼间溢了出来:“行,不放黄芪,放党参。”
“党参也上火。”
“那放几颗红枣?”
“红枣行。”
纪京京笑盈盈的应了,脚步轻快。
她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陆承皓和易蓝静也获得了应有的惩罚,她可以放心的大步往前走了。
秦锐会一直陪着她的。
四年后,纪京京和秦锐从西北军医大学毕业,双双进了西北军医医院。
两人在校期间就跟教授上手术台,毕业时已是远近闻名的“外科双子星”,配合默契,技术精湛。
两年前他们领了证,房子分在医院家属楼,纪京京的父母早已接来西北安了家。
毕业后的第一台大手术,是省司法厅的公益项目,给服刑期满的特殊患者做免费手术。
纪京京拿到排班表时手指顿了一下——患者名单里躺着易蓝静的名字,应激性心脏病,手术指征明确。
秦锐拧眉:“我去跟主任说,给你换一台。”
“不用。”
纪京京把排班表折好塞进口袋,“我是医生。”
手术当天,易蓝静被推进来的时候,纪京京几乎没认出她。
三十几岁的女人头发枯黄、两颊凹陷,老得像五十多。
她一睁眼看见纪京京戴着口罩站在手术灯下,整个人猛地弹起来:“不行!换人!你会害我!”
纪京京的语气很平:“躺好,情绪激动对心脏负担很大。易蓝静,今天我主刀,请你相信我的职业操守。”
“我不信——”
易蓝静喊到一半忽然面色青紫,监护仪上心率陡然紊乱,尖锐的警报响彻手术室。
“室颤前兆!”
麻醉医生抬头。
秦锐按住易蓝静,纪京京抄起除颤仪:“清场——放电!”
咚的一声,心率恢复但仍不稳。纪京京拿起手术刀,声音坚定:“开胸,秦锐你站左边,一切按流程来。”
四个小时的手术,每一刀精准利落,秦锐配合得天衣无缝。心脏瓣膜修复成功,创面缝合完美。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平稳地跳动起来。
术后第三天易蓝静醒了。她胸口缠着纱布,心电监护正常,护士态度平和。
纪京京没动任何手脚——这个事实比任何报复都叫她难受。
“我不信,她肯定会害我,她不可能那么大度的,她恨不得我死!”
易蓝静拔了输液管,不顾劝阻冲出了医院。
当晚她突发心脏骤停,再也没有醒来。
纪京京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捏着死亡通知单,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秦锐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揽了揽她的肩。
“我尽力了。”
她说。
“我知道,”秦锐轻声道,“你是最好的医生。”
“我们的手术很成功,是她不珍惜她的生命。”
“嗯。”
她的手术已经被当成案例来表扬了,她问心无愧。
易蓝静死后没几天,陆承皓出狱了。
四年刑期,人出来时已经完全垮了。两鬓花白,背也驼了,膝盖落了病根,走路不利索。
他没有家可回,易蓝静的死讯他在狱里就知道了,心里没起什么波澜。
他只是想看看纪京京。
听说她在西北军医医院,过得很好,他就想远远看一眼。
他坐了一天一夜硬座,又倒了两趟公交,缩在医院对面街角的树后面。等了整整一上午,终于看见纪京京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脸上红润舒展,眉眼间全是安稳的光。她正跟秦锐并肩走,两人说说笑笑。
走到银杏树下时,纪京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秦锐。
秦锐低头看了两秒,猛地顿住,随即他声音大得街对面都能听见:“真的?京京,我们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