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愿望？"我问。
"任何愿望。"系统确认，"金钱、权力、美貌、长生、改变过去——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就做得到。"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温晚晴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有一些旧疤。
那是当年为了给谢景琛治病去卖血留下的针眼痕迹。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是沈连枝某次"不小心"用烟头烫的。
我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
这双手的主人，曾经用它捡过废品、卖过血、给仇人做过饭、替白眼狼洗过衣服。
这双手被伤害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系统。"我开口了。
"在。"
"温晚晴，她现在在哪？"
系统沉默了一下，"她的意识在沉睡。当你离开后，如果没有人唤醒她，她会永远沉睡下去。相当于死亡。"
"那如果有人唤醒她呢？"
"她会回来。回到这个身体里，继续活下去。"
我点了点头。
"我的愿望是，让温晚晴回来。"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让她回来。"我重复了一遍，"唤醒她。让她活着。健康地活着。"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这辈子，让她过得好一点。富贵平安，健康百岁。别再让她遇到谢景琛这种狗东西了。"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以为它掉线了。
"宿主。"它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犹豫，"你确定吗？"
"确定。"
"这个愿望是给别人的。"系统说，"你自己呢？"
我自己？
我想了想。
我的人生确实很烂。
从小没有父母。在垃圾堆里长大。吃别人剩下的饭，穿别人扔掉的衣服。被同龄人欺负，被大人无视，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角落里。
后来好不容易长大了，以为日子能好过一点，结果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说实话，如果我把这个愿望用在自己身上——比如让自己复活后有一个好的出身，有爱自己的父母，有平坦的人生。
那该多好啊。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像我这种人，就算给我一个好的出身，我也不一定能活成温晚晴那样。
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善良是奢侈品。信任是消耗品。
所以我浑身长满了刺。谁碰我我就扎谁。谁伤我我就跟谁同归于尽。
我活得像一把刀。
锋利，但冰冷。
能伤人，但不能温暖任何人。
而温晚晴不一样。
她活在泥里，却开出了花。
她被伤害了无数次，却依然相信这个世界值得被善待。
这种人不应该死在一本烂俗的虐文里。
不应该连一个好的结局都得不到。
"确定。"我说，"让她回来吧。"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如你所愿。"
我感觉到身体开始变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我体内一点一点地抽离。
像是冬天站在风里，热气一点一点被吹散。
视野开始模糊。
天空、地面、树木、远处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像水彩画被雨淋湿了一样，轮廓开始融化、消散。
"对了。"我在意识消散前，忽然想起了什么，"系统。"
"在。"
"你帮我跟温晚晴说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她——"
我想了想措辞。
"告诉她，善良可以，但要带点锋芒。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别忍着。"
"这个世界不值得她用命去讨好。"
系统沉默了一下。
"好。我会转达的。"
"还有——"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宿主，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把唯一的愿望给她。"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
最后一秒。
我听到系统说了最后一句话：
"温晚晴——欢迎回家。"
我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挺好的。
这一次，善良的人终于有了好结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