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彩排这么儿戏,明天姜瑶就别当伴娘了。”
后台化妆间里。
我拿起卸妆棉,一点点擦去唇上的正红色。
镜中,我脸色平静。
傅时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大步走过来,眉头紧拧。
“沈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他的声音冷下来。
“伴娘名单早就定好了,请柬也都发出去了。”
“你现在说换人,有没有考虑过我的面子?”
我停下动作,转身看他。
“你的面子,就是让你的前女友在我的婚礼上,跟你玩喝交杯酒的游戏吗?”
傅时宴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驳。
随即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说了那是游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容人之量了?”
“瑶瑶特意推了通告来给你撑场面。”
“你非要越权,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
越权。
真讽刺。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要求换掉一个当众挑衅我的伴娘,在他眼里竟然叫越权。
“哎呀——”
一声娇呼从门口传来。
姜瑶不知什么时候跟进了后台。
她捂着胃,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框上。
“宴哥……我胃好疼……”
傅时宴的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重重撞上我的胳膊。
我猝不及防,右手猛地撑在化妆台上。
刚刚止住血的掌心,在粗糙的木质边缘狠狠摩擦。
伤口二次撕裂。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桌上的卸妆棉。
傅时宴没有回头。
他已经半跪在地上,将姜瑶护在怀里。
“瑶瑶!药带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姜瑶虚弱地靠在他胸前,眼角瞥向我,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宴哥,别管我了……嫂子会生气的……”
傅时宴猛地转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沈知意,你满意了?”
“她胃病犯了,你连扶都不扶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
这只手敲过极地气象数据,也为他熬胃汤烫出过水泡。
为了他,我已经放弃了两次极地名额。
曾经,他抱着我说。
“知意,以后我就是你的极光。”
这句承诺,让我甘愿收起羽翼,做他背后的女人。
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
然后将头上的钻石皇冠摘下来,轻轻放在化妆台上。
傅时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突然哽住。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知意……”
他的语气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先送她去医院。”
“伴娘的事……婚纱你先定,我都听你的。”
他抛下一句空头支票。
打横抱起姜瑶,匆匆离开化妆间。
门外传来伴娘团和女方朋友的窃窃私语。
“太过分了吧,哪有新郎丢下新娘去抱前女友的?”
“就是啊,知意脾气也太好了,这都能忍。”
我没有理会。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沈队长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
“知意。”
沈队长低沉稳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防寒装备还是按你以前的数据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抛弃的新娘。
“是。”
我轻声说。
“沈队,我后天上午十点,准时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