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酸得厉害。
裴寂从不问我为什么难过。
每一次,他都是默默陪在我身边。
大三那年我胃出血,是他背我去医院。
毕业那年我和祁昼吵架,是他在雨里守我哭到凌晨。
后来他出国做建筑项目,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纭笙,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等了,回头看看。”
我那时叫他不要傻等我。
他说不傻。
“我只是怕你回头时,身后没人。”
林漾擦了擦眼泪。
“纭笙,今晚去我家睡。”
我摇头。
“不用。”
“我有地方去。”
走出休息室时,走廊尽头传来温梨压低的声音。
我脚步顿住。
祁昼靠在墙边,眉头紧锁。
温梨站在他面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是不是又让你们吵架了?”
“祁昼,要不我以后不出现了。”
祁昼叹了口气。
“别乱想。”
“她脾气好,过一晚就没事。”
温梨抬头看他。
“可是纭笙姐真的等你很久了。”
“你会娶她吗?”
祁昼沉默几秒。
“会。”
我心口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但不是现在。”
“她越想要,我越不能现在给。”
“她一旦被惯坏,以后就会拿结婚要挟我一辈子。”
温梨低声笑了。
“也是。”
“纭笙姐那么爱你,肯定舍不得走。”
我站在拐角处,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听判决的犯人。
七年感情,到最后,只换来一句“拿结婚要挟他一辈子”。
我转身下楼。
酒店门口,裴寂站在路灯下,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走了过来。
视线落到我怀里的捧花上,又很快移开。
“饿不饿?”
我走到他面前。
“裴寂。”
“嗯?”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的手指收紧。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作数。”
“纭笙,我等你,不是为了趁你难过。”
“你如果只是想气他,我送你回家。”
我抬头看他。
“我不是气他。”
“我是不要他了。”
裴寂眼底那点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把热粥递到我手里。
“那先吃东西。”
“明天九点,民政局。”
我笑了笑。
“你不怕我反悔?”
他摇头。
“怕。”
“但我更怕你没人接。”
晚上,我没有回祁昼的家。
祁昼打来三通电话,我一通没接。
最后他发来微信。
“差不多行了。”
“今天我话说重了,明天回来,我带你去看戒指。”
隔了十分钟,又一条。
“温梨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
“你别乱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取消置顶,把他的备注从“阿昼”改成了全名。
祁昼。
两字冷冰冰的,从此他在我的生活里退回陌生人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我和裴寂在民政局门口碰面。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
手里提着早餐。
“豆浆热的,包子是牛肉馅的。”
“你昨晚喝了酒,别空腹。”
我接过来。
“裴寂,你会不会觉得太快?”
他看着我,眼神很静。
“对我来说,不快,我从二十岁等到现在。”
“只是今天终于排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