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厂里召开临时表彰会。
地点就在大礼堂。
红布横幅挂得很高。
【向救险先进韩向东同志学习】
我坐在最后一排。
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保卫科把我叫来，是让我当众接受处理结果。
厂里想一次性把事情定死。
韩向东胸前戴着大红花，坐在第一排。
他看见我，还特意转头笑了一下。
姜雪梅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份先进事迹稿。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
脸色很差。
念到第一行时，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韩向东同志在二号炉爆炸事故中，临危不惧，第一时间冲入事故现场……”
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台上。
一句一句念完。
把我的救命功，亲手送给韩向东。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被厂里逼的。
后来才知道。
这篇稿子，从头到尾都是她写的。
她念到最后一段。
“经厂里研究，决定推荐韩向东同志为市级救险先进个人……”
韩向东已经站了起来。
厂长拿起奖状。
就在这时，大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表彰先停一下。”
所有人回头。
市安全检查组的人走了进来。
带队的周组长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二号炉事故有人实名举报。”
“市里要求重新核查。”
全场哗然。
韩向东脸上的笑僵住。
姜雪梅握着稿纸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周组长打开纸袋。
第一份，是二号炉原始压力记录纸。
“爆炸前二十分钟，压力异常上升。”
“自动泄压没有启动。”
第二份，是备用阀门钥匙领用登记。
“事故当天下午五点四十，韩向东签字领走备用钥匙。”
韩向东猛地站起来。
“我领钥匙是为了例行检查！”
周组长看向他。
“那为什么事故后钥匙没有归还？”
韩向东脸色白了。
厂长额头冒汗，连忙说：
“周组长，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周组长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向台上。
“事故初稿是谁写的？”
“韩向东先进申报是谁报的？”
“又是谁把陆建平写成违规操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姜雪梅身上。
她手里的奖状掉在地上。
红色封皮摔开，露出韩向东的名字。
她终于看向我。
眼泪一下涌出来。
“建平，我……”
她话还没说完，韩向东忽然开口。
“周组长，事故初稿不是我写的。”
“先进申报也不是我报的。”
“是姜雪梅。”
姜雪梅猛地转头看他。
台下彻底炸了。
我站起身，抬起缠满纱布的右手。
“姜雪梅。”
“现在，轮到你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