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当场指出林枫是假储君,满殿色变。
龙椅之上的李崇明缓缓眯起眼睛。
“老三你在说什么,二皇子是假的?”
全场目光锁定在林枫身上,看了一会儿后同时摇摇头。
三皇子莫不是失心疯了,储君明明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是假的?
只有赵崇远从始至终都保持淡定,脸上无悲无喜,任何人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瑾躬身。
“回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李崇明盯着李瑾,这位老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行事沉稳的老三,竟当堂指认储君是假的,成何体统?
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好发作,问了一句。
“你可有证据?”
李瑾示意父皇稍等,笑呵呵地看向林枫。
“是我交出证据,还是你自己坦白呢?”
林枫冲他淡淡一笑。
“三弟为何怀疑二哥是假的呢?难道脑子烧坏了?”
伸手去摸李瑾脑门,后者连忙嫌弃地扒拉开。
“哼,一个替身而已,别人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了你的家人着想,还是趁早交代吧。”
林枫摇头笑笑,面向李崇明。
“父皇,儿臣看三弟好像烧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还是让太医给他看看吧。”
众不知情的大臣也都窃窃私语,三殿下许是想继承储君之位想疯了,明明储君就在眼前,非说人家是假的。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一场闹剧。
议论声充斥宣政殿,只有文官集团一言不发,随着赵崇远一起看戏。
他们心里清楚,三皇子绝不是无的放矢,其中必有隐情。
肃静。
掌印太监一甩拂尘,全场安静下来,李崇明皱眉看着李瑾。
“老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朕唤太医吗?”
“父皇。”
话音落下,李瑾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既然他不承认,那儿臣便拿出证据,当众戳穿这个杀害皇兄的贼人。”
说罢,从怀里将密信掏出来呈上,同时嘴上说着。
“皇兄已经被他杀了,眼前之人,则是皇兄之前找来的替身。”
“因为皇兄不能行男女之事,特意找了一个容貌与他极其相像之人,冒充皇兄与皇子妃圆房,以求躲过父皇查验。”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失色。
什么?
坊间传言难道是真的,储君不能行人事,找替身与皇子妃……只为躲过皇上查验?
哟嚯,这得是多大的瓜啊,竟让他们赶上了?
姜婉此刻吓得腿都哆嗦了,李瑾一番话,全部戳中要害,句句为真。
别人心里不清楚,她可是实打实的参与者,这事还能有假?
林枫看出姜婉不安,大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露出一抹微笑,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姜婉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心境自然不凡,若是寻常女子面对此等重压,心理防线早已崩塌。
稳定心神站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枫身上。
也不知她哪来的信心,林枫此刻站在身边,好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天塌不惊般镇定自若。
李瑾这边还没完,双手举着密信,口中继续说着。
“这是儿臣收到的最新消息,昨夜父皇走后,皇子府随即禁严,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殿。”
“这贼人,正是利用这段时间,亲手将皇兄杀害,尸体就埋在后花园。”
“父皇请过目!”
李瑾言辞凿凿,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掌印太监望向皇帝。
这信,接是不接?
李崇明缓缓点头,太监立即接过李瑾手里密信,呈到皇帝面前。
冷眼扫视一圈全场,李崇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开。
当众细看。
文武群臣由于看不到内容,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三殿下如此有把握,难道是真的?
储君被杀,眼前的是替身?
这事光想想都炸裂。
姜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皙玉手布满细汗,面上强自镇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只见李崇明的脸色,由白转青,再到铁青,最后完全成了锅底黑。
将密信用力揉成一团,朝着李瑾脸上狠狠砸去,暴喝出声。
“逆子,你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李瑾正等着戳穿假储君身份呢,见父皇脸色变化暗自幻想,自己马上就要继储君之位了。
心里甭提多美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突然发怒,还当众辱骂自己是逆子?
咋回事?
“啪——”
纸团狠狠砸在他脸上,李瑾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抓起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眼睛瞪得老大,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李瑾吓得冷汗直流,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信为他亲笔所写,内容还能看错么。
这是李瑾写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永安公主的私信。
信上内容更加炸裂。
“我的好皇妹,上次哥哥表现不好,才一盏茶的功夫便匆匆了事,下次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已从秘密渠道购得药物,保准下次让皇妹尽兴……”
李瑾只感觉天旋地转,气血上涌险些昏倒。
这等丑事,怎么被父皇瞧见了?
不对,密信何时被人调包了?
扭头看向林枫,当看清他嘴角那抹坏笑时,瞬间反应过来。
哆哆嗦嗦指着他,声嘶力竭喊着。
“父……父皇……是他……是他换了儿臣身上的密信……”
正如他所说,林枫与他在宫外又搂又抱,那是哥俩感情好?
身为顶级间谍,换你一封信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满朝文武不明所以,信上写的啥,怎将三殿下吓成这个样子?
自己错过了什么瓜?能不能让他们也瞅瞅?
后面全都伸着脖子瞅,生怕错过点什么。
林枫一把夺过纸团,当众展开看看。
由于他站的方位靠近武官这边,不少将领齐齐伸脖朝信上窥视,这些性子火爆的将军看不真切,恨不得一把夺过来细看。
这边看得正起劲,那边以赵崇远为首的文官集团看不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抓心挠肝呀。
林枫只看了两眼,便装模作样露出大为震惊的表情。
“哎呀三弟……你这连皇妹……”
“别——”
李瑾顾不上礼仪,连忙起身捂住林枫的嘴,这事要是说出来,他还活不活了?
此等皇家丑闻若是爆出,父皇能饶了自己?
连同父异母的皇妹都睡,还争个屁的储君之位,他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他急着去夺信,可林枫哪能如他的愿?
自己辛辛苦苦调的包,必须捏在手里做筹码。
你不是要戳穿我么?
现在来呀,信不信我当众念出来?
两人正在争抢密信,只听啪的一声,李崇明一拍龙案。
“住手!”
皇帝一怒,群臣谁都不敢伸脖看了,齐齐站回原位,低头默不作声。
大殿恢复安静过后,李崇明气得身子直哆嗦,黑着一张脸看向林枫,语气略显尴尬。
“二皇子将信拿过来,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崇明都开口了,即便林枫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将信递回去。
他目前还是储君身份,这等皇室丑闻,不宜公之于众。
“是,父皇!”
将信交回老太监手里,退后一步看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深知,以李瑾的后台势力,这点丑事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顶多一个内部处理。
李瑾的生母乃是当朝淑贵妃,虽未立为皇后,但行使的职权,却与皇后一般无二。
统领后宫一切事宜,母仪天下!
何况他还有吏部尚书的舅舅,内阁首辅的外公,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虽为储君,可满朝文武,无一人站在他这边。
想想都头疼,压力如山啊。
以后少不了与这帮老狐狸打交道,还需尽快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班底,不然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能混下去么。
果不其然,事情真按照林枫的预料发展。
李崇明收起密信,冷眼环视全场。
“都下去吧,朕有些私事处理。”
老太监最有眼力见,一甩拂尘。
“退……”
朝字还没出口,李瑾红着一双眼跪地。
“父皇,密信虽被贼人调包,但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皇兄真被他杀了,就埋在皇子府后花园。”
“啪——”
见李瑾还敢嘴硬,李崇明怒砸龙书案。
“逆子,给朕滚下去。”
李崇明都要恨疯了,逆子啊逆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若传扬出去,皇家脸面何存?
李瑾见父皇发火,连忙朝赵崇远方向望去,这是他的靠山,此刻必须要用。
赵崇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说不上难看还是什么,总之对他很失望。
不动声色向后面比了个手势,吏部尚书,也就是淑贵妃的亲弟弟,李瑾的舅舅,李栋出列。
微微一躬身。
“臣,相信三殿下所言属实,真假储君一事,关系到社稷安危,陛下不如移驾皇子府亲查,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李栋站出来,后面一众文官同时站出。
“臣等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
文官集团齐动,以韩镇为首的武官集团,虽未站出来附议,但也想看看这场好戏。
三殿下言辞凿凿,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此刻的姜婉,心底已死灰一片。
无助地望向林枫。
真皇子尸体已经被他处理,但皇子府都是三皇子的眼线。
现在,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