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
“你让他直接放前台吧,麻烦你们给我送上来。”
苏眠不打算跟他见面,两人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挂了,但没一会儿又打了进来,还是让她下去,说找人有事,很重要不能他人代转达。
工作人员语气有点无奈可怜。
算了。
不过一个打工人罢了,为难她做什么?
苏眠想了一下改了口,“你让他在大堂稍微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好的,这就帮您转达。”
挂了电话,苏眠找了件衣服穿上,下了楼。
走出电梯口就见到陆见舟在大堂里坐着,他看上去是真不着急,左手拿着酒店的一些宣传册,右手拿着咖啡,整个一悠闲自得的姿态。
人长得好看,那双手也长得好看,不犯病的时候,是挺优雅矜贵的,有不少的夜班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瞥,不清楚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说吗?”
苏眠大步走过去,到人的跟前,没有客套的开场白,开门见山。
陆见舟听着声音,眼睛从宣传册上抬起,神情微不可察的变了一下,声音低沉的说:“你这打扮”
“晚上就这样。”
苏眠不以为意。
她没觉得自己穿得多失礼,普通的t恤衫加牛仔短裤,很正常的穿搭,偶尔白天她也会这样穿出去。
“酒店的人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什么事?”
她不想跟他纠结自己的穿搭问题,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衣服,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于是错开了话题继续将话头转到最开始的事情上。
陆见舟两道眉微微压低,神色冷漠,“你很急,这么不耐烦?”
苏眠拿过手上的表给他看,“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狗都该睡下了。”
陆见舟笑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是确实笑了,只是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冷峻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说:“才几点,该习惯了不是,以前也没见你作息这么规律。”
苏眠的作息确实不规律,晚睡早起,五年的婚姻生活里更是,他对她冷待,可她还是很敬业的保持着自己的姿态,做好陆太太这个身份。
早上会在他起来之前,做好一系列的合乎他口味的营养早饭,晚上会等他回家,不论他加班多晚,都是会等,经常两三点,三四点出去接人,都是常有的事。
“调整过来了。”她说。
陆见舟脸色变了一下,咬着腮帮子说:“可我习惯了。”
“那是你的事。”
“那什么是你的事?秦晏吗?”
他语气不虞的说:“装病不去拍卖会,去会老情人,就是你的事?”
虽然跟秦晏的撞见是一个意外,但是他这么说,苏眠还是很不高兴。
“那又如何?我不是也给你安排了你的老情人吗?”
陆见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良好的绅士教养到底没叫他做出什么失态举动来。
或者说,苏眠还不足以让他失控,毕竟之前酒会上,他为了何渺渺,可是连名声都不顾的。
人沉着嗓子说:“我需要你安排?”
“苏眠,以后离何渺渺远一点!”
他语气很不好,苏眠下意识认为是他害怕自己会伤害到何渺渺才警告她的。
毕竟之前有过好几回前车之鉴呢。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苏眠再一次提醒他,“陆见舟,我们离婚了,离了的意思,就是你的任何事跟我无关,同样的,我的也是,我跟谁在一起,和谁做朋友,都跟你一点关系没有,当然了。”
她话锋一转,挑了挑眉,说:“你要那么不放心,怕我伤害你的人,可以随时跟着,我不在意。”
“你当我跟你一样的闲?”
陆见舟紧绷的脸色有一丝的裂痕,这话说出来也似乎带上了无尽的嘲笑意。
至少苏眠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这么看待自己。
虚伪贪财,庸俗肤浅,清闲而无所事事,说难听的,属于两腿一张就拿钱那种,是他洁身自好,所以
苏眠有一瞬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叫陆见舟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过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说出这种话来,明明之前他有想过跟她调整关系状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眠没听他讲什么,只是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说:“小陆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楼休息了,我真的困了。”
疏离的称呼在陆见舟心里落下一刺。
他怔了怔,拿了手边上的东西又追上来。
“干嘛?”
“我送你上去休息。”
苏眠:“”
陆见舟跟秦晏不一样,秦晏看着花,但是勉强还能听得懂人话,沟通交流,你要真不乐意,他也不会太为难勉强你。
可陆见舟是轴的。
认定的事,打死都不改!
一本正经的人倔起来像头牛。
她不想跟他牵扯,可这么着下去她觉得这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于是随便他去,爱送就送吧,反正就他这样,也不可能真做什么。
不过这一回苏眠失策了。
他是不会做什么,但是会耍赖,进了门就不走了,洗了个澡,裹着个浴巾就走出来。
苏眠皱眉。
“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留宿吧?”
“不行吗?”
“你为什么觉得可以?”
苏眠不太理解这个人,当初他们是夫妻时,人对她避之如蛇蝎,甚至为了不跟她亲近,尽夫妻义务,找秦晏算计她。
这会儿两人没关系了,倒是隔三差五来这一出,难不成没有名分的关系,更刺激,更让他有感觉?
“秦晏可以,我自然也可以。”陆见舟理所当然的说。
他告诉她:“进门之前,我给他发了共享地址,他现在应该是知道,我在你房里的。”
“巧了。”
她倒是没有显得很慌乱,平静的说:“在你进浴室之前,我给何小姐也发了地址。”
苏眠笑着问:“你猜猜,是姓秦的会先到呢,还是你的何小姐会先到?”
陆见舟:“”
她将他的衣服丢给他,“已经烘干了,穿上就走吧,这样下去真的没什么意思陆见舟。”
人没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好久好久,来了一句,“如果这会儿站在这里的人是秦晏,或者是那个大学生,你也会赶他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