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很显然,这个词对于陆见舟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也是没什么威慑力的。
男人静坐在那里,微微噙了下嘴角,似有些笑意,这个笑容,在苏眠看来,无比的挑衅。
她不想再搭理这一茬。
人切到了歌,就转过身去背对他,看向外边的夜景。
除夕的安城还算热闹,整条街上都是张灯结彩的,一路过去路灯交相辉映,很是漂亮,同他们一般的人不少,有些是坐车,有些一家几口人走着,父亲抱着硕大的烟花箱子,孩子们拿着小的或者仙女棒,有说有笑的一路走。
她盯着人行道上的一家子,记忆恍惚回到幼年以前。
父亲未走,母亲还没出事时候,她也曾是像那个怀里拿着仙女棒,穿着新衣服,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幸福小孩儿。
这样的时节,父亲会早早的带着她跟母亲出门,那时候经济不好,大家都普遍的穷,交通工具只能靠着两只脚来走。
但好在那会儿这些烟花爆竹的禁令还没有管得那么严,不用走这么远,就是到小区巷子口就好了。
他们会提前到那里,占据最好的位置,等着天黑透,其她人家还有玩得好的小伙伴陆续出来,大家一燃
绚丽的烟火升空。
耳畔是不停的欢呼声,烟雾遮住了视线,叫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晰。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事,可谁也不会多想什么,大家都专注着眼前的快乐。
然而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久得苏眠几乎有点想不起来了。
“喏,擦擦。”
她晃神的时间,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杂着几张纸巾,不是市面上普遍见的那种款式,面料很是舒服,上边印着花样,还有一阵阵的馨香。
苏眠知道这个牌子,是陆家旗下一家合作方的,他们的定位是在有钱人的圈层,所以东西也做得比其它纸巾要精致很多。
每出新品,都会给陆家这座财神庙送来一批,陆氏包括陆园还有当初他们的住处,用的都是它。
确实好用,就是贵!
从陆家出来之后,苏眠就很少用了。
她的确喜欢,只是不过纸巾而已,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对于她来说,实用更重要,所以她没那么多要求。
“嗯。”
苏眠接过,“谢谢。”
疏离客套的话语叫陆见舟拧了一下眉,他不是个内耗自己的人,不高兴就说出来。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苏眠,就算我确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这桩婚姻里,你也不算完全吃亏,你我之间何至于要闹成这样?”
“是你觉得我在闹而已,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一直在闹的人,其实是你!”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些的关系随着一句无心的话又变得僵硬起来。
苏眠丝毫不示弱,盯着他,厉声道:“你要是不折腾,你我之间,早就两清没关系了!”
她没想过报复什么,也没想过再回头去找他,找陆家
从一开始就是陆家找上门,现在是陆见舟
“其实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你或许可以学一下董事长,像个成年人一样”
他自认骄傲,如今被频频拿出来比较,心里很是不高兴,奈何这次比较的人还是自己的爷爷。
他们祖孙关系说不上太亲近,可也是彼此依靠的亲人,陆见舟尊他重他,哪怕对方做了不少叫自己不耻的事,权衡之下他都是选择站在人这边,自然也是不可能在这时候说什么难听的话来,所以人只是生闷气,两人气氛变得尴尬
正在这时,车到了地方,停在离江岸不远的停车场上。
他们来得还算早,不过有比他们更加早的。
两边都停满了不少的私家车,远远看去,也能看到江边聚了不少的人群。
“到了啊,准备下车了。”
吴琼提醒,“拿好你们手上的东西,牵紧我和哥哥姐姐的手,不要走散了。”
苏眠不想跟他僵持,先一步下车过去帮着组织孩子,何颖凑过来问:“刚刚你俩在那里说什么呢,你还哭了。”
“吵架呢,大过年的烦死。”
苏眠随口吐槽。
不过也不算说谎,他们确实是在吵架,只是没有那么歇斯底里而已。
陆见舟是个说不通的人,而他一出现,总能引起她的负面情绪,叫人心情莫名暴躁。
何颖听她这么说却是在笑,“其实你心里是在乎他的吧,否则怎么他轻易就能牵动你的情绪。”
“在乎什么!”
苏眠否认,道:“大过年的有人过来找你晦气,换谁都不会太高兴的!”
“我倒觉得挺好的。”何颖说:“起码有人想得起来你,有人在意你嘛。”
“怎么,那边没有一点消息吗?”苏眠听出她话里的落寞,小声的问。
“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妈发消息过来骂了我呢,白养了个女儿,一点用没有,如今连过年都不会表示,还到处跑出去浪。”
苏眠:“”
其实她想说这跟她情况倒是没多大差,不过是找晦气的人身份变了而已。
可正是因为身份变了,苏眠不好说什么。
外人刺下的刀,那也不过是一下,可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刺的,那才是真正的刀刀致命。
“别多想。”
她拍了拍她的肩,“享受当下就好,其他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嗯。”
放完烟花回来,时间已经尤其晚了,近乎十二点,她们操持着小孩梳洗睡下,这才有自己的时间。
吴琼给陆见舟安排了一间屋子,“今晚你就睡这吧,地方是小了一点,不过东西都有,还算方便。”
他是个临时的住客,也没有什么行李,一个人赤条条的住进来,倒是不占空间。
“谢谢阿姨。”
其实他可以住酒店的,这里地方虽然小,但也是城区,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没有,只是来都来了,他觉得体验一下对方的人生,那也没什么不好。
“你会铺床吗,要不要我帮你?”
东西都有,不过规规矩矩的放着,还没收拾好,陆见舟拒绝,“放心吧我会的。”
“行。”
吴琼没多想,真的放了心,嘱咐了陆见舟一句:“阿眠她打小性子就比较倔,有些事情可能一时没想开,你要真对她有心,就多对她有一点耐心,她这个人啊,表面看着凶,其实都是假的,心可软了。”
“嗯,我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苏眠不清楚,苏眠清楚的是,她大半夜的被薅起来给人收拾东西,那一刻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