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本来大家只是觉得眼熟,陆见舟一出现,所有人几乎都同一时间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们曾经去参加过陆见舟婚礼那个前妻吗?
一时间脸上表情各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落秦晏跟陆见舟身上。
苏眠被傅楠那一道目光盯着,颇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有忽略了现场如今这个奇怪的氛围。
不过既然过来,她就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场景,没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嘀咕,如今真面对了,倒是心态变得坦然起来。
她牵着秦晏的手走过去,主动与他们打招呼。
“阿舟,好久不见。”
陆见舟反应并不热烈,面上淡淡的,视线随着她的话,慢慢低垂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秦晏拍了一下他的肩,接话道:“阿舟,谢了,要没你,我们也成不了。”
这话听着有点挑衅的意思。
不过其他人跟着闹哄起来就减弱了这种感觉,“真谢的话,到时候结婚你安排人做主桌啊!”
“哈哈哈。”
“必须主桌!”
有人应和:“我记得当年嫂子那个还是阿晏去接的,也算是缘分的轮回了,阿舟这个红娘确实该坐主桌!”
那一场婚礼犹豫太过寒酸抓马,即使过去了好几年,大家都还能有点印象。
陆见舟面上不冷不淡的,只是扯了扯嘴角,“确实是缘分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已经领证了,婚礼的话,阿晏说看我这边,暂时我还没有太多想法。”苏眠答。
陆见舟脸又是沉下去几分,下颚线绷紧,良久从喉口中蹦出来一句话。
“那真是恭喜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我确实该坐主桌。”
“自然。”
这种场合到底见面尴尬,有眼力见儿的人赶忙扯开了话题,傅锦程组的局,人立马耍宝将注意力转移,不过陆见舟没太给面子,道:“我还有事儿,你们玩得开心。”
“阿晏。”陆见舟拍了拍他的肩,“少喝点啊,别好好的新娘子,刚结婚不久就守寡了。”
众人:“”
秦晏:“谢谢提醒,不过放心,我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的。”
“希望如此。”
人撂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走了,傅楠跟着他一块离去,走之前瞪了傅锦程一眼,像是在警告这个不识趣的弟弟分不清大小王。
陆见舟的出现好像整场聚会的一个小插曲,什么都没有影响,过后大家还是该玩的玩,整个气氛很热烈,傅锦程跟苏眠说起秦晏以前的旧事,道他眼光挑得很,每次出去玩大家都会找人,只有他是一个人在那儿喝,很是正经,守身如玉
这话苏眠信个一半,兄弟之间多会互相打掩护,在正牌的对象面前,为对方说好话,道什么唯一,哪怕出轨都会帮忙瞒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虽然没有什么情结,也能理解,但在这一方面上被如此告知,她是不信的。
至于还信一点是至少身体没毛病。
是干净的。
他花名在外,第一次的时候,苏眠就去医院做了检查,后来的每一回,她也是。
想想挺心酸的那一阵时日。
她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事,既要在陆盛远那里占据道德高点,获得属于自己的利益,又要挣扎纠缠,还得担心害怕是否获病
她都有些忘了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么离谱的事了,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她会跟这个人一起在这儿见朋友。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秦晏身体在恢复期,几个熟悉的朋友也知道,并没有叫他喝,这一轮聚会除了见面聊天认一下人外,并无太多的事情,所以结束也算早,十点过,大家伙就散了场,两人驱车离开,不过没有回家,反而转了反方向,到了江边。
海城的江边环着城市高楼,五光十色的灯映在水面上,照映出粼粼波光。
时值春日,天气正好,不冷不燥的,苏眠倚靠在桅杆上,看着水面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我已经习惯一个人。”
以前她会为陆见舟从来不让她见自己的朋友,将她排除在圈子之外感到伤神,不过现在她已经看开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圈子,不是一个圈层的人,没必要硬融在一起,就像今天。
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完全是因为秦晏的面子在照顾她,她和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实际在一块相处,其实是尴尬的。
苏眠不喜欢这样。
这么多年,她学会了一点,就是接纳和自处。
“你不开心?”
“有点。”
苏眠倒没隐瞒,他们已经结婚了,很多话如果藏着掖着,反倒是会增加彼此的负担。
“是因为我带你过来见了他们,还是因为碰上了陆见舟,他那一番话?”
苏眠道:“你跟陆见舟圈子有相融,来之前我就问过你见到他当怎么办,真碰上了,我早有心理准备,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嗯,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是到底生长环境和圈子不一样,没必要为了彼此迁就,工作和生活分开,也许会更好。”
“抱歉。”
秦晏圈住她,在人脖颈间蹭了蹭,“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想,是我疏忽了。”
他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没什么朋友,不知道交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想”
想带她融入自己的圈子,想让人多认识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
“是我的问题。”
苏眠手搭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上边青筋脉络清晰可见,漂亮又有力量,动静之间性感得让人联想到很多的事。
他们之间,也是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开始牵扯在一起的。
“你没有问题,只是我已经过了那个交友欲望的蓬勃期了。”
小的时候,她希望有个朋友跟她一起玩,长大了些,她希望有个朋友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做题,陪伴鼓励她,大学她希望有个朋友,听她说说话,然而当这些微末时期大多一个人一点点走过来之后,就会不再那么渴望友谊了。
她可以在宴会场上谈笑风生,但人清楚那是为了利益,人脉资源,而不是感情。
每个人多带着一副假面具在交往。
现在的她离开那个环境,更想做自己,选择以她自己最舒服的状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