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
“哼!”
苏眠冷笑,“苏苗,现在用你出来当好人,你在这里装大度为他们说话,想过没有,他们会为你说话吗?”
“再直接一点。”
苏眠盯着她,笑问道:“你为拆迁这事儿跑前跑后,钱下来,会分给你一分吗?”
这句话叫在场所有人都怔愣了一瞬,苏母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在胡说八道挑唆什么,苗苗可不像你,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掉钱眼儿里了!”
苏眠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继续道:“苏苗,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件事,最后是你来跟我说,也是你来找我要签字?”
苏苗很显然没有想过这些,她的眼里露着清澈和天真,人倔强着说:“当然是因为我是爸妈的女儿,我们是一家人,他们信任我!”
“是吗?信任你?”
苏眠重复她这一句话,问:“这么信任你,为什么当初你会因为家里丢了三百块钱被打出来,流落街头,跑到福利院来,还说希望自己也住在这里?”
那是她十五岁之后的事了,那会儿苏苗才十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她们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认的路,一个人从小云村走到福利院的门口。
反正一早上起来打开门就见她瑟瑟缩缩的蹲在墙角,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几乎跟墙壁贴在了一起,保安将她报给了院长,吴琼领着人进来,这才发现,她身上有好多的伤,像是用什么东西抽的,又像是用手拧的。
后来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他们丢了三百块钱,怀疑是她偷了,所以打了她。
不只是打。
或者更深层意义上来说,是羞辱。
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被母亲脱光了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搜身,各种言语辱骂
“那个钱,最后找着了吗,还你清白了吗?”苏眠问。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会选择麻痹自己,忘记掉一部分的记忆,可那些痛苦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嘴上不记得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依然存在。
苏苗身体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维护他们,道:“那时候我小,不懂事,爸妈是为了教育我,为了我好!”
“就是!”
苏哲跟着应和,“你个死贱丫头,还想挑拨我们家里人的关系!”
“怪不得他们敢那么对你。”
苏眠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道:“那希望你们一家人一直和睦吧。”
她下了逐客令,“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完滚出我的屋子,否则我报警了!”
她拿着那张协议书和电话,110的几个数字就那么赫然出现在那里。
“走就走!谁稀罕啊!”
人本来还打算拖几天,毕竟这里再小再不济,那也比乡下那个地方住着舒服,可事情到这个地步,人还有退路,自然也不怕她,说搬就搬,利落的收拾了东西。
很快,大大小小的包就出现在了客厅,每个人都是好几个行李箱,大袋子,连苏哲那几岁的儿子,都是大包小包的装不完,只有苏苗,不过一个旅行的收纳背包,她视线淡淡扫过,苏苗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面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开口挽尊,“我常年在外边,不常住这里。”
“嗯。”
苏眠淡淡的应一声,道:“既然收拾完了,那就走吧。”
人几个骂骂咧咧的离开,东西陆续搬上苏哲的车,不过他的车也不大,东西硬塞进去勉强装满,可是人却装不了了。
苏母对苏苗道:“苗苗,你看你哥这要不你打个车回去?”
她恶劣的骂道:“都怪苏眠这个小贱人,刚拿到协议就迫不急防的想要回房子,真是穷疯了!”
“就是!”
“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这么狼狈。”
刚刚闹那一出动静不小,老小区住的人不多,管理也没那么好,消息相对闭塞,但这会儿还是围了不少看戏的人。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苏父在副驾驶座上一口又一口的抽着旱烟,苏母安抚过苏苗就对那些看戏的邻居发起攻击,这个房子当初还是单位分的,好多人是苏眠父亲的老工友,大家都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只是人都走了,妻子孩子也那样,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这么出来,只觉得大快人心!
苏苗看着在抽烟的父亲,暴躁怒骂的母亲,不耐烦催促的哥哥,抱着孩子教他记住苏眠这个恶人的嫂子
忽然只觉得恍惚。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子,自己就像现在这个多余的东西一样,塞不进去,没有她的位置。
苏眠拿回房子,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环视着这个屋子良久,心中更生出一种空寂感来,好像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陆见舟给她倒了一杯水,道:“别想了,能拿回来不是好事吗?”
“总感觉不真实。”
官司折腾那么久,因为苏家人耍赖,始终没什么进展,如今过来一趟,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可是她居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那这样,她是否还有资格拥有这个房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眠感觉迷茫极了。
人想起来之前姜浩说的事,问:“要小云村开发那个不会是你吧?”
陆见舟耸了耸肩,道:“我只是在考察,找几个人去问了一下而已”
果然是!
苏眠道:“你考察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吗?”
她不理解,“小云村那边地处偏僻,交通不便,虽然说环境确实不错,但是根本不适合发展,如果要开发,不仅耗时耗力,最后也不一定能有好的结果回报。”
苏眠不认为,那个地方适合开发度假村,作为景色单一,不会有人为了那么点风景,大老远的放着好好的城区不住,跑那山里去喂蚊子。
陆见舟听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嘴角不觉上扬,问道:“你怕我会亏本?”
苏眠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道:“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我心疼钱而已。”
果然本性半点没变,陆见舟笑,“我的钱,你心疼什么?”
他这话说着变了味道,苏眠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不想理会。
本来关系就尴尬,再说多的就越界了。
陆见舟见她躲闪,心里不怎么高兴,他说道:“我选择那边,确实有你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