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
说还是不说,此刻的苏眠混沌极了。
她是无法忍受自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的,可是开口她发现,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在害怕那个答案。
很多时候,洒脱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躯壳而已,因为知道事情无力改变,于是只能装着不在意,避免看上去太过狼狈,当她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就会想要更多的来,一旦事与愿违,也会变得害怕,不敢面对。
“是与我有关吗?”秦晏抓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柔声细语的问。
“嗯。”
苏眠点头,但是又没有说完,道:“我有点饿了,吃过东西之后再说罢。”
“好。”
秦晏道:“我来订餐厅,你收拾一下。”
“嗯。”
晚上八点半,两个人出了门,这一顿饭吃得并不是那么好,两个人心头都藏着事情,囫囵着就结束了,不过吃完没有立即回家,秦晏开车,带着她又到了江边,秋日的江风颇为冷,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还搭着一件过膝的风衣,还是被冷到,不觉瑟缩了一下。
秦晏与她并肩而立,清晰的将她的一切都收到眼底,人大衣撑开,将苏眠整个的圈进自己的怀里,握住她的手放到衣服口袋里轻轻的揉搓着,掌心的温度随着摩擦渐渐升高,变得滚烫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秦晏问。
“我”
苏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晏道:“看来这一次事情很严重。”
他微微低一些身子,尽量与她平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顾及到我了吗?这可不太像你啊。
“呸!”
苏眠啐一口,道:“少给自己个儿脸上添金了,还有,什么叫做不像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自大,不会顾虑别人的人吗?”
“对,就是这个感觉,这个味儿就对了。”
苏眠:“”
“你欠不欠呐!”她拍了他一下,“人家好不容易说感性了点,想斟酌着怎么跟你说,你倒好,非要自己上门找揍!”
秦晏笑,道:“我不是欠,我只是希望你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
他说道:“过去你是如此的,没道理我们在一块,结了婚,你的顾虑却更多了,连话都不敢说,需要再三斟酌,如果那样,说明我这个爱人,做得极其失败。还有一点,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些,有什么误会。”
“你这个人!”
苏眠不由觉得鼻头发酸,她扑过去抱住人,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恨恨地咬了一口,毛衣被牙齿拉扯着,“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你,我该不该不相信你!”
秦晏拥着她,柔声道:“分不清的时候,就按着你自己心里的想法来,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陆见舟也叫她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她私心是愿意相信的。
苏眠最后与他开口讲了王丽找她的事。
秦晏拧眉,“照片?录音?”
“你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他清楚有这些东西,就算骗她的话,也会提前处理好,不会让它流出来,录音里很清楚的听到他愿意花钱的,完全可以买断
她将手机里的东西与人看,道:“我找专人鉴定过,照片,视频,录音,都是真实的,并没有ai的痕迹。”
秦晏原本还想什么样的照片视频,看到这里,眉头皱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对不起。”
他先是与她道了歉,不知道会存在有这种东西,脏污了她的眼,随即是感动,“就这样,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很蠢是吗?”
苏眠自嘲道:“我也怀疑过自己,但是我想,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是领过证的,法律意义上承认的夫妻关系,我们一起对彼此都承诺过未来,所以我愿意再相信一次,哪怕是错了,那也是我的选择,我认下,不后悔。”
秦晏摇头,“不是。”
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对不住这一份信任,于是他只能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几乎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去,郑重的与她道:“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辜负你的这一份信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做什么保证,他说了,苏眠也不过心头听着欢喜而已,并不会真的当真,所以没有让他说下去,道:“没有,那就够了。”
“嗯。”
两个人都被这一份东西震憾得窒息了半晌,在这么一份真挚的诉情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秦晏才开口,他说道:“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既然是因为我惹出来的,我会去处理好的。”
“好。”
苏眠本来也烦处理这种事,过去在陆见舟那里,她对何渺渺虽然在意,但是很少采取措施,也是因为如此,这撕扯来撕扯去,一点意思没有,何况事情确实是谁惹出来的,就该谁去处理,没道理闹出了事的人,还躲在背后当没事发生一般逍遥自在。
所以她并没有拒绝秦晏提出来的解决办法,只是告诉他,“你尽快处理了,或者还有其它类似的东西,你也一并解决掉,我不想后边还会再发生一样的事情,我的时间不是该浪费在这些上边的,而且每次我都要去想自己该不该相信你的时候,也好累,我不想这样。”
“嗯。”
秦晏拥着她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会尽快解决的。”
苏眠不知道后边秦晏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丽确实没有再来骚扰过她,好像过去的事情,仿佛不过大梦一场而已。
再见她是在安城,她从福利院看望完孩子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
“苏小姐,好久不见了。”
“是你。”
苏眠看着眼前的王丽,她一头绯红的波浪卷发,靓丽张扬,可是人瘦弱得紧,身上的黑大衣仿佛也裹不住,松松垮垮的搭着。
在她身后,还跟着自己的一个老熟人,她那个跟仇人似的怨种堂哥。
“你们怎么会搅和到一块?”
苏眠眉头皱紧,不知道他们是何时有了联系的。
“这不用你管!”王丽说,苏哲跟在后边道:“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