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路行舟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全网消失。
留下的,只有网友对他欺骗感情的愤恨。
“再也不磕情侣博主了!都是头上长摄像机的怪物!”
“欺骗老子感情!亏我当初还龇着个大牙傻乐!”
秦烟更是被全网黑,转行做了带货主播。
可是生意惨淡,几天就被开除了。
一周后,我接到路行舟好哥们的电话。
“伊诺,舟子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他不肯打针,一直在叫你名字......求你来看看他吧......”
我去了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你还是心疼我的。”
我摇摇头。
从包里掏出几封陈旧的信件。
“你别误会,我只是去你家找东西的,顺便来看你。”
看见那几封信,路行舟嘴角闪过一抹惨淡的笑。
眼泪滑落。
“对不起伊诺,我剥夺你的知情权。”
“是我的问题,我不会爱人,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冷哼一声。
“路行舟,我已经不爱你了,怎么教你?”
他脸色彻底白了,他抬起手,又松开,无力道:
“对不起......”
“是我......把你弄丢了。”
从医院出来后,我找了张长椅,静静翻开了信件。
字数不多。
其中一封是:
【陈伊诺女士,15岁的时候我来到了德国,看见了你堪称完美的漂移。所有人都为你欢呼,可我在想,你练成这样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最后一封是:
【陈伊诺女士,20岁的我来到了赛车场,来到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我想,我要开始喜欢赛车,也要......开始喜欢你了。】
原来世界是一场巨大的暗恋。
我追着路行舟满世界跑的时候。
也有一个少年在奋力追逐着我的影子。
我闭上眼,内心五味杂陈。
突然,天空飘起了小雨。
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肩膀上。
头顶,多了一把伞。
“在想什么?”
周雪夫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向我。
没有一点欲念。
“我......”
他突然低头,看见了我手里泛黄的信件。
笑了笑。
“这只是冰山一角。”
“我家,还有很多没寄出去的。”
我抬起眼,和他静静对视着。
“陈伊诺,你是我少年时期的英雄主义。”
十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去德国看国际赛车大赛。
纽伯格林,是地狱般的存在。
很多男车手都望而生畏。
可陈伊诺不怕。
那天,她是五十多个赛手中唯一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悬崖边上玩漂移的人。
少年雪夫的眼睛没有一刻从她那辆红色赛车上移下来过。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那么拼。
这样的劲头,支撑着他度过了无数孤独的日夜。
“周雪夫。”
我轻轻叫他的名字。
“我们走吧。”
“今天,我请你喝饮料。”
他眸子一亮。
用力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其实我记得他。
十八岁那年在德国夺冠时,教练说,有个小男孩一直在为我鼓掌。
只是我不知道,五年后,会再次遇见他。
雨越下越大。
可我感受到的不再是冷。
而是一股心脏深处传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