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在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属于我的痕迹少得可怜。
衣柜里,一半是姐姐穿旧了不要的衣服。
“初夏,这件衣服我只穿过一次,你拿去穿吧,别浪费了。”
书桌上,摆着姐姐不要的旧电脑。
“初夏,我换新款了,这个旧的给你查资料用吧。”
我像个收容所,默默接收着姐姐淘汰下来的一切。
我把那些旧衣服和旧电脑全部打包,堆在房门外。
只带走了几件我自己买的t恤,和一套传统的制香工具。
这是我唯一的爱好。
我喜欢将各种香料研磨、混合,看着它们在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这能让我短暂地忘记现实的憋屈。
可是,连这个爱好,也被他们视为不务正业。
妈妈曾指着我的鼻子骂。
“整天捣鼓这些没用的东西,弄得满屋子都是怪味!”
“你能像你姐姐一样,拉一首曲子就赚几十万吗?”
顾廷深也曾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初夏,你以后别弄这些了,熏得我头疼。”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他们面前制过香。
我提着行李箱下楼时,正好撞见爸妈和顾廷深、林晚秋一起回来。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购物袋。
显然,他们刚刚去庆祝了姐姐的试戴成功。
妈妈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初夏,你又在发什么疯?”
“廷深都跟我说了,你为了一个戒指,在外面大吵大闹,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爸爸也皱起眉头。
“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样闹,让顾家的脸往哪放?”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悲凉。
他们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要分手。
在他们眼里,错的永远是我。
顾廷深走上前来,语气放软了一些。
“初夏,别闹了,叔叔阿姨都在这呢。”
“那枚海蓝宝我已经让晚秋拿去配礼服了,大不了我明天带你再去挑一个别的。”
“只要不超过一百万,你随便挑,行了吧?”
一百万。
买给姐姐的戒指是八百万,给我的预算是一百万。
连补偿,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顾廷深。”
“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婚礼取消了。”
妈妈猛地一拍桌子。
“你敢!”
“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说取消,你想让我们林家成为全城的笑柄吗?”
“我告诉你,林初夏,就算你爬,也得给我爬到婚礼现场去!”
林晚秋走过来,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
“初夏,你别跟爸妈置气了。”
“如果你真的介意,那枚戒指我还给你就是了,你别因为我毁了自己的幸福。”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林晚秋,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戏码吧。”
“你不是喜欢顾廷深吗?你不是后悔当初拒绝他了吗?”
“现在我把他让给你了,你不用再打着姐姐的名义,跟他暧昧不清了。”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顾廷深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
妈妈冲上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混账东西!你姐姐冰清玉洁,你居然敢用这种龌龊的心思揣测她!”
“你就是嫉妒你姐姐优秀!你这个白眼狼!”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是,我嫉妒她。”
“我嫉妒她能得到你们全部的爱,我嫉妒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她,那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
“我不伺候了。”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妈妈的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没有停下脚步。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干了我的眼泪。
我拿出手机,给顾廷深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的婚房装修验收,我不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连同爸妈、姐姐的号码,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