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点开微信。
萧云舟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发来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毒。
“萧思青,你个贱人,你以为你不捐我就等死吗?”
“告诉你,娇娇姐已经联系我了!”
“她拿了妈转过去的五十万,说去国外给我买最新研发的特效药!”
“那药一针见效,根本不用做骨髓移植!”
“你那点破钱,现在全归娇娇姐了,你气不气啊?”
“等我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你卖到深山老林里去换彩礼!”
“让你这辈子都给人当生孩子的机器!”
我看着这些字,忍不住冷笑出声。
五十万。
我妈手里根本没有五十万。
家里的老房子还没卖,她那点退休金连平时的开销都不够。
这五十万,只能是她借的高利贷。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特效药”,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干姐姐”,她连高利贷都敢借。
真是疯得彻底。
我没有回复萧云舟,把手机扔在一边。
胃里传来一阵抗议的痉挛。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半瓶过期了一周的牛奶。
昨天妈带着亲戚在楼下闹事,我根本没敢出去买菜。
现在,我断粮了。
不仅如此,水管里也流不出水了。
我试着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沉闷的空响。
妈在外面关了水闸。
她这是要生生熬死我,逼我低头。
第一天,我靠着那半瓶过期牛奶撑了过去。
第二天,饥饿和脱水让我开始发烧。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透着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准时传来了妈的叫骂声。
“萧思青!你死了没有!”
“你个自私自利的东西,你弟在医院里受苦,你躲在里面享清福!”
“我告诉你,娇娇马上就带着药回来了!”
“等云舟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踹门。
防盗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一样。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我强撑着爬起来,拿起那个备用手机。
我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喂,师傅,我被反锁在屋里了,地址是”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哎哟,小姑娘,你这情况得报警啊。”
师傅在那头有些犹豫。
“不用报警。”
我喘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我自己不小心把钥匙弄断在锁孔里了。”
“你直接过来把锁撬了,换个新门,钱我照付。”
师傅答应了,说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我点开银行app,查了一下那张被妈拿走的银行卡。
余额显示:325元。
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
我所有的存款,都存在另一张以我朋友名字开的卡里。
她拿走的,不过是一张废卡。
至于她借的那五十万高利贷
我点开浏览器,输入了“林娇娇”的名字,加上几个特定的关键词。
很快,页面上跳出了一堆信息。
林娇娇,原名林大花,职业骗子。
专门混迹在各种酒吧、夜店,伪装成富家千金,骗取那些虚荣心强、脑子又不聪明的男人的钱。
之前已经因为诈骗进去过一次了,刚放出来没多久。
我看着屏幕上林娇娇的拘留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十万,对一个职业骗子来说,足够她跑路了。
但我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跑了。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头像换成了一辆限量版跑车。
朋友圈里发了几张从网上找来的高端酒会照片。
然后,我通过一个老乡群,加上了林娇娇的微信。
验证信息只写了一句话:
“听说萧云舟家那片老房子要拆迁了,赔了一百多万,真的假的?”
不到一分钟,林娇娇通过了好友请求。
6
“你是谁?”
林娇娇发来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等了五分钟,才慢悠悠地打字。
“我是云舟的朋友,之前在酒吧见过你。”
“他昨天跟我借钱,说家里要拆迁了,赔了一百五十万,等钱下来就还我。”
“我寻思着问问你,这事儿靠谱吗?”
屏幕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了很久。
显然,她在权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来。
“哎呀,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呢。”
“不过云舟弟弟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说家里老房子要拆。”
“他借你多少钱呀?”
我冷笑一声,鱼上钩了。
“没多少,就十万。”
“既然你都说有这回事,那我就借给他了。”
“不打扰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退出了微信,不再理会她。
对于一个贪得无厌的骗子来说,一百五十万的诱惑,绝对大于她手里那已经骗到手的五十万。
她一定会回去找萧云舟。
“砰砰砰!”
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开锁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边。
“师傅,我在里面,直接撬吧。”
半个小时后,防盗门被暴力拆除。
我付了钱,让师傅换了一扇最坚固的防盗门,并且把钥匙死死攥在手里。
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我下楼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和两个包子。
狼吞虎咽地吃完,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我没有报警抓我妈。
因为我知道,这种家庭纠纷,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调解。
她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我要的,是她自食恶果。
第二天下午,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悄悄来到了医院。
萧云舟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
没过多久,一个踩着高跟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是林娇娇。
她果然回来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我悄悄靠近,站在门外,将手机贴在门缝上,按下了录音键。
病房里传出妈惊喜的声音。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
“药呢?特效药买到了吗?”
林娇娇干咳了两声,声音有些闪烁。
“阿姨,那药那药没买到。”
“国外海关查得严,药被扣下了。”
“钱也退不回来了。”
病房里瞬间死寂。
接着,是妈变了调的尖叫。
“什么?!”
“没买到?钱也没了?”
“那可是我借的高利贷啊!五十万啊!”
“你把钱还给我!”
妈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林娇娇的衣服。
林娇娇用力推开她,满脸的不耐烦。
“你发什么疯啊老太婆!”
“我都说了钱被扣了,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云舟不是说你们家要拆迁了吗?”
“一百五十万呢,还在乎这区区五十万?”
“赶紧把拆迁款拿出来,我再找人去通融通融。”
妈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拆迁?什么拆迁?”
“我们家那破房子根本没说要拆啊!”
林娇娇的脸色瞬间变了。
“没拆迁?那你儿子到处跟人说要赔一百五十万?”
“你们一家子合伙骗我是吧!”
躺在床上的萧云舟虚弱地喊着。
“娇娇姐,我没骗你啊,我没说过要拆迁啊”
林娇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对母子。
“好啊,敢耍老娘!”
“既然没钱,那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她转身就要走。
妈死死抱住她的腿,像个绝望的疯子。
“你不能走!”
“你骗了我的钱,你必须给我儿子捐骨髓!”
“你不捐,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放手!你个老疯子!”
林娇娇拼命挣扎,高跟鞋狠狠踹在妈的胸口上。
两人在病房里扭打成一团,撞翻了点滴架,扯落了床单。
最终,林娇娇猛地一脚将妈踹向门外。
妈没站稳,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栏杆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7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妈杀猪般的惨叫,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林娇娇站在楼梯口,脸色煞白地看着躺在下面不断哀嚎的女人。
“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站稳!”
她慌乱地喊了一句,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逃之夭夭。
我站在拐角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将痛得满地打滚的妈抬上了担架。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费,三万。
躺在病床上的妈,脸色惨白,疼得直哆嗦。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思青妈腿断了”
她的声音虚弱又凄惨,带着哭腔。
“你快带钱来医院救救妈啊”
我冷笑一声,语气毫无波澜。
“你不是有五十万吗?怎么连三万块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个没良心的小chusheng!”
“你明知道那钱被那个骗子卷走了!”
“你就是想看我死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平静地听着她的诅咒,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最好赶紧死。”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她拉黑。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避之不及。
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递给我一张纸条。
“萧姐,经理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经理阴沉着脸,指着窗外。
“你自己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公司大楼的玻璃门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
触目惊心。
墙上还用黑漆喷着几个大字:“萧思青欠债还钱!sharen偿命!”
“今天早上,一群小混混来公司闹事。”
经理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他们说你妈借了五十万高利贷,留的是你的名字做担保人!”
“萧思青,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担保人?
我妈竟然伪造了我的签名!
“经理,那不是我签的,是他们伪造的。”
我极力解释。
“我不管是谁签的!”
经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因为你,公司三天两头被人闹事!”
“客户都被吓跑了!”
“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我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抱着纸箱走出了公司。
高利贷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下作。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和短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还钱,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
“听说你长得不错,要不去卖身还债吧?”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甚至收到了几张合成的不雅照。
紧接着,萧云舟发来了一条语音。
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病态的兴奋。
“姐,收到惊喜了吗?”
“我在病房里快烂了,伤口感染,流脓发臭。”
“你凭什么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把你的电话和照片发到那些不良网站上了。”
“你慢慢享受吧,哈哈哈”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回到家,翻出之前拍下的妈借高利贷的借条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借款人是我妈,而担保人那一栏的签名,笔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我的。
我带上这份复印件,直接去了借条上留的那个地下赌场地址。
推开乌烟瘴气的包间门。
几个满臂纹身的大汉正围着桌子打牌。
坐在中间的那个光头男,刀疤横贯左脸,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就是这伙催债人的头目,龙哥。
看到我进来,龙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哟,这不是那个欠钱不还的萧思青吗?”
“怎么,想通了,来肉偿了?”
周围的小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下流玩笑,直接把复印件拍在桌子上。
“龙哥,明人不说暗话。”
“这签名是伪造的,你们去报警抓我也没用。”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五十万在哪儿。”
龙哥收起笑容,盯着我。
“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钱,被一个叫林娇娇的女人骗走了。”
“但借钱的人,我妈,她名下有一套市中心的全款老破小。”
“虽然旧了点,但卖个七八十万,绰绰有余。”
8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龙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亲妈的房子,你就这么卖了?”
“小丫头,够狠啊。”
我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伪造我的签名,引你们去我公司泼红漆,害我丢了工作。”
“她对我狠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亲女儿。”
“龙哥,冤有头债有主。”
“房子就在那儿,跑不了。至于那个骗了你们五十万的林娇娇”
我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她所有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还有她最近的消费流水。”
“她刚骗了钱,还没来得及跑远。”
“以龙哥的手段,把钱追回来,应该不难吧?”
龙哥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大笑起来。
“好!痛快!”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他挥了挥手,几个小混混立刻上前。
“去,带几个兄弟,去医院找那个老太婆‘聊聊’房子过户的事。”
“再派几个人,按这u盘里的地址,把那个叫林娇娇的婊子给我揪出来!”
我转身走出地下赌场,外面的空气依然浑浊,但我却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着这场好戏。
龙哥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他们就冲进了医院的病房。
我妈正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被几个大汉直接从床上拖了下来。
“老东西,欠债还钱!”
“既然没钱,就拿房子抵!”
妈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我没钱!我房子还要留给我儿子治病呢!”
“你们去找我女儿!是她签的字!”
领头的大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少他妈废话!那签名连三岁小孩都看出来是假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字签了,我们就把你儿子的氧气管拔了!”
他们把一份房屋抵押协议拍在妈的脸上,硬逼着她按了手印。
那套她视如珍宝、打算留给萧云舟结婚用的老破小,就这么易了主。
与此同时,林娇娇也没能逃掉。
她正拿着骗来的钱在商场里大肆挥霍,被龙哥的人当场按住。
五十万被全数追回,不仅如此,她还被逼着写下了十万的“精神损失费”欠条。
为了还债,她被带去了龙哥名下的场子,做起了最下贱的皮肉生意。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口一个“云舟弟弟”的干姐姐,彻底沦为了烂泥。
我把这一切的证据,包括妈伪造签名的录音、林娇娇诈骗的流水,打包发给了警方。
林娇娇因为诈骗罪,再次进了局子。
而我妈,因为失去了房子,又交不起医药费,被医院赶了出去。
她拖着那条还没长好的断腿,流落街头。
至于萧云舟。
他躺在病床上,失去了特效药的希望,也没有骨髓移植的可能。
伤口感染越来越严重,浑身散发着恶臭。
连护士都不愿意靠近他的病房。
他每天只能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在痛苦中煎熬。
这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萧小姐,萧云舟的病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
“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好。”
我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萧云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没有懊悔,只有浓浓的怨毒。
“你你满意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我快死了”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满意什么?”
“满意你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吗?”
“萧云舟,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心安理得地吸着我的血,却对我没有半点感激。”
“你宁愿相信一个骗子,也不愿相信我。”
“你现在的痛苦,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大口的黑血。
“你你”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一条直线划过屏幕。
萧云舟,死了。
我看着他的尸体,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这个像水蛭一样吸附在我身上二十五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了。
我转身离开病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9
萧云舟死的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医院的太平间冷得刺骨。
我没有通知我妈。
因为她已经疯了。
自从房子被高利贷收走,被赶出医院后,她就彻底精神失常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天桥底下。
她拖着那条畸形的断腿,浑身脏得像个泥猴。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塑料瓶,逢人就傻笑。
“我儿子有出息了”
“他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我们在市中心有大房子”
路人嫌恶地避开她,像躲避一堆发臭的垃圾。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姐姐,你的命就是你弟的”的女人。
她用一生的偏执和愚昧,亲手毁了她最爱的儿子,也毁了自己。
我转身离开,没有给她留下一分钱。
因为我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处理完萧云舟的后事,我回到了那个租住的小区。
楼道里依然残留着我那些被砸碎的锅碗瓢盆的痕迹。
邻居们看到我,纷纷避开视线,不再像以前那样指指点点。
他们或许是怕了,或许是觉得晦气。
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仅有的几件行李。
然后,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张哥,我那套小户型的房子,帮我挂出去卖了吧。”
“对,越快越好,价格可以低一点。”
那是我工作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首付买的房子。
虽然小,但那是我的底气。
现在,我不需要它了。
我要彻底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城市。
半个月后,房子顺利卖出。
我拿着这笔钱,换了一个全新的手机号码,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
我买了一张去南方城市的单程机票。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二十五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个瞬间彻底粉碎。
我自由了。
三年后。
南方的阳光总是很明媚。
我坐在自己开的咖啡店里,翻看着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生意很不错,已经准备开第二家分店了。
店里的员工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叫我“安姐”。
我改了名字。
不再叫萧思青,现在我叫萧安。
平安的安,心安的安。
“安姐,你看这个新闻!”
店里的小姑娘拿着手机凑过来,一脸震惊。
“咱们老家那边有个老太太,在街上捡垃圾,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给撞了。”
“听说当场就没气了,连个收尸的家属都没有。”
“真可怜啊。”
我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新闻配图打着马赛克,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穿着破旧红棉袄的身影。
是她。
那个生我、养我,却又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的女人。
她终于还是死在了那条肮脏的街道上。
“是挺可怜的。”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我放下咖啡杯,将手机推还给小姑娘。
“去把那桌的杯子收一下吧。”
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洒在街道上,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微笑着走向门口,迎接新的一天的客人。
“欢迎光临。”
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