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乔安安在台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她接过陆景琛递来的纯金火炬,步履优雅地走向那座巨大的香水喷泉。
喷泉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陆氏集团工厂连夜赶制出来的十吨“暗夜玫瑰”。
为了达到最震撼的视觉效果,整个场馆的灯光在此刻全部熄灭。
只有乔安安手中的火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让我们一起感受,暗夜中绽放的烈火玫瑰!”
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呐喊。
全场屏住呼吸。
乔安安将火炬倾斜,靠近了喷泉的边缘。
火苗接触到挥发在空气中的高浓度香氛气体的瞬间。
没有出现陆景琛预想中那种唯美的、如同极光般蔓延的蓝色火焰。
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巨响。
“轰——!”
一团黑红色的火球猛地从喷泉中心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距离最近的乔安安。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背后的led大屏幕上。
“安安!”
陆景琛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冲过去。
但紧接着,第二波baozha发生了。
喷泉底部的玻璃管道无法承受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炸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夹杂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暴雨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啊——!”
“救命!”
台下的媒体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前排的记者被玻璃划伤,鲜血直流。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液体的爆燃,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黑色毒烟迅速在封闭的场馆内蔓延开来。
那不是什么玫瑰的香气,而是具有强烈腐蚀性和催泪效果的毒气!
我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毒烟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咳嗽、呕吐。
乔安安倒在地上,她那身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已经被烧出了无数个黑洞。她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的脸!好痛!救命啊!”
那些含有剧毒的化学物质附着在她的皮肤上,迅速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和灼伤。
陆景琛被保镖死死护在身下。他的额头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糊住了半张脸。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点霸道总裁的影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是发布会还是恐怖袭击啊!”
“毒气弹!绝对是毒气弹!我隔着屏幕都觉得辣眼睛!”
“乔安安的脸好像烂了!陆氏集团这是在造生化武器吗!”
“快报警啊!出人命了!”
现场的警报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陆景琛终于在保镖的掩护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会场,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乔安安,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个还没被炸毁的摄像机麦克风。
“快!快切断直播!”
他冲着导播室的方向怒吼,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百万网友亲眼目睹了这场灾难。
屏幕突然一黑。直播被强制中断。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水管在滴答作响。
我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景琛,火葬场的门已经打开了。
你准备好进去了吗?
6
“陆总,开盘不到十分钟,公司股票已经跌停了。”
陈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走廊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砰!”
我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陆景琛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满身戾气地冲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名贵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不明的黑色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林安!”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到底在配方里做了什么手脚!”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现场三十多个人烧伤,一百多人重度化学中毒!合作方全部要求解约,证监会已经介入调查了!”
“你这个毒妇!你是不是想拉着整个陆氏给你陪葬!”
我被迫仰起头,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但我没有挣扎,只是用左手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陆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理了理被他扯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昨天是你亲口向全网宣布,那张配方是乔安安的原创。”
“甚至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签了放弃所有知识产权的声明。”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冷笑了一声。
“配方是你亲自夺走送给她的,现在炸了,你来找我要售后?”
陆景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被我这番话噎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少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他猛地一拳砸在我耳边的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除了你,谁还能在母液里下毒?你马上把解药和正确的配方交出来!否则我今天就弄死你!”
“景琛哥”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乔安安被两个护工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色燎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一看到我,立刻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是她!景琛哥,一定是她嫉妒我!她故意在配方里留了漏洞,想毁了我的脸!”
乔安安指着我,声音凄厉。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丑态。
“乔安安,你连基础的化学反应方程式都背不全,也敢自称天才调香师?”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
“‘暗夜玫瑰’里的合成麝香,在遇到高浓度酒精和明火时,会产生剧烈的链式反应。只有加入我特制的稳定剂,才能让它安全挥发。”
“我走的时候警告过你们,千万别点火。”
我转头看向陆景琛,眼神里满是嘲弄。
“是你们自己为了出风头,非要玩火自焚。现在怪我?”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没有下毒,我只是拿走了一直在保护他们的那把伞。
“你你早就知道会baozha?”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啊。”我坦然地承认。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在交出配方的时候说清楚!”陆景琛突然像疯了一样冲我咆哮。
我简直要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
“陆景琛,你掐着我的脖子逼我签字的时候,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我举起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你纵容她毁了我的手,抢走我的心血,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不保护你们?”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巴不得你们死。”
7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琛死死盯着我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懊恼,但唯独没有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施舍的嘴脸。
“好,林安,算你狠。这次算我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一千万。”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公司,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媒体澄清,是你因为心怀不满,在离职前偷偷篡改了实验室的数据,导致安安操作失误。”
“只要你把安安和公司摘出来,这一千万就是你的。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恩赐感。
“甚至,我可以考虑不和你离婚。你依然是陆太太。”
我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支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用钱来摆平,所有的尊严都可以被明码标价。
为了保护他的白月光,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罪,让我背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去坐牢。
而他给出的筹码,竟然是他那廉价的施舍。
“景琛哥!你怎么能不跟她离婚!”
乔安安在一旁急了,不顾脸上的伤,扑过来抓住陆景琛的胳膊。
“她把我害成这样,你应该把她送进监狱!你要是留着她,我怎么办!”
陆景琛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连配方都看不懂,非要搞什么点火仪式,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吗!”
乔安安被吼得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怪我?配方是你从她那里抢来给我的!你明明知道那个配方没经过最终测试,是你为了赶在旺季上市,强行推进的!现在出事了你怪我?”
两人当着我的面,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啪。”
我按下播放键。
“只要你出面澄清是你操作失误,把安安摘出来,这一千万就是你的”
陆景琛刚才那无耻的交易条件,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清晰地回放着。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录音笔。
“你敢阴我!”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将录音笔收回口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面色严肃。
“谁是陆景琛和乔安安?”带头的警官沉声问道。
陆景琛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警察同志,我是。”乔安安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大喊。
“是她!是她在这个录音笔里做了手脚,也是她在配方里下毒害我的!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拿出一张传唤证。
“乔安安,陆景琛。你们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现在依法传唤你们配合调查。”
警官一挥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拿出了手铐。
陆景琛彻底慌了。
他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林安!安安!你帮我说句话啊!那配方是你写的,你跟警察解释清楚,这只是一场意外!”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痛快。
“警察同志。”我指了指口袋里的录音笔。
“我这里有一份他们蓄意掩盖真相、试图让我顶罪的证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陆景琛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8
“你以为拿个破录音就能扳倒我?我可是陆氏的总裁!”
陆景琛被警察带走时,依然在死鸭子嘴硬。他红着眼眶冲我咆哮,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乔安安更是像个疯婆子一样又哭又闹,连脸上的纱布都扯掉了半截。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无能狂怒,转身锁上了那扇破败的铁门。
接下来的三天,陆氏集团迎来了灭顶之灾。
baozha事件的调查结果公布:配方存在严重缺陷,且未经过完整的安全测试。
陆氏集团的股票连续三天跌停,市值蒸发了数十亿。
所有的合作商如同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解约,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向陆氏的财务部。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第四天的早晨降临。
这天,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戴上墨镜,走进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
这里是国际顶奢香氛品牌“弗洛拉”的亚太区总部。
也是陆景琛这三年来削尖了脑袋都想巴结上的行业巨头。
我刚推开顶层会议室的门,弗洛拉的亚太区总裁戴维便恭敬地迎了上来。
“主理人,您终于愿意露面了。”
我摘下墨镜,微微点头。
是的,我就是弗洛拉那位神秘的幕后主理人。
八年前,我为了救陆氏,隐藏身份,甘愿做陆景琛背后的女人。我用弗洛拉的资源暗中帮他铺路,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以为他踩在脚下的是一滩烂泥,却不知道那是一座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雪山。
“法务部准备好了吗?”我走到主位上坐下。
“一切准备就绪。”戴维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们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陆氏集团盗用弗洛拉的核心稳定技术,索赔违约金及名誉损失费共计三十亿。同时,我们将全面封杀陆氏在海外的所有渠道。”
我翻开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次,我用的是右手。
虽然依然有些颤抖,但字迹凌厉如刀。
下午,这封天价律师函直接送到了陆景琛的看守所里。
同时被送进去的,还有一份关于乔安安的背景调查报告。
那个被陆景琛捧在手心里的“豪门假千金”,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富家女。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职业骗子,有多次盗窃商业机密的前科。她那双用来弹钢琴的手,最擅长的是撬开别人的保险柜。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看守所的电话。
陆景琛申请了探视,指名要见我。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仅仅几天不见,就仿佛老了十岁的陆景琛。
他穿着囚服,胡子拉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看到我坐下,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手里死死抓着那份弗洛拉的律师函。
“林安不,弗洛拉的主理人?”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就是那个神秘创始人?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每天都在地下室里熬药”
我拿起电话听筒,语气淡漠。
“陆总,你每天只关心乔安安的钢琴弹得好不好听,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在实验室里到底在做什么?”
陆景琛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突然,他像崩溃了一样,把脸贴在玻璃上,眼泪夺眶而出。
“安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隔着玻璃,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那个贱人骗了!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把陆氏的股份全给你!我们复婚!”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只觉得无比可笑。
“陆总,我们弗洛拉不和有案底的公司合作。”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
“法庭见。”
9
“安安!你别走!你救救我啊!”
陆景琛在玻璃那边疯狂地拍打着,嘶吼声透过冰冷的墙壁传过来,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狱警立刻上前将他按住,强行拖离了探视室。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压在胸口八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氏集团的崩塌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三十亿的天价索赔,彻底压垮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银行抽贷,股东抛售,陆氏集团在一个星期内宣布破产清算,股票直接被强制退市。
陆明月因为涉嫌转移公司资产,在机场被警方拦下,连人带行李一起被带回了局里。
至于乔安安,她的下场最为惨烈。
她脸上的化学灼伤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留下了大片恐怖的黑色增生疤痕。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彻底毁了。
在法庭上,陆景琛和乔安安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攀咬。
陆景琛指控乔安安是商业间谍,蓄意盗窃配方;乔安安则哭喊着说一切都是陆景琛指使的,她只是个被利用的弱女子。
我坐在旁听席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陆景琛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多项经济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乔安安因盗窃商业机密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的那一刻,陆景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被告席上。
他回过头,在旁听席的人群中绝望地搜寻着我的身影。
当他的目光与我交汇时,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风衣,转身走出了法庭。
“带走吧,我嫌他脏了我的眼睛。”
我对着身边的戴维轻声说道。
三个月后。
我安排好了外婆的疗养院,将她转到了瑞士一家顶级的医疗机构。那里的气候和环境更适合她修养。
而我,也正式以弗洛拉主理人的身份,回归了国际调香界。
我的右手虽然无法再进行极度精细的操作,但我拥有了整个弗洛拉最顶尖的研发团队。我不再需要亲自去熬制那些母液,我只需要提供灵感和方向。
我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那里,有一场全球最高规格的香氛大赏在等着我。
飞机起飞前,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新闻。
陆家别墅已经被法院强制拍卖,买家连夜推平了那座还没建好的游泳池。
听说,在推平的过程中,工人们在泥土里挖出了几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曼陀罗根茎。
它们在废墟中,依然开出了妖艳而剧毒的花。
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过去的林安,已经在那场baozha中彻底死去了。
现在活着的,是弗洛拉的王。
10
半年后。
巴黎大皇宫,全球香氛大赏的颁奖典礼现场。
我穿着一袭深蓝色的丝绒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汇聚的舞台中央。
手里握着的,是代表调香界最高荣誉的“金玫瑰”奖杯。
“感谢大家。”我对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微微一笑。
“这款名为‘涅槃’的香水,献给所有在黑暗中挣扎过,但依然选择重生的灵魂。”
台下掌声雷动。
坐在第一排的,是欧洲几个顶级老钱家族的掌权人。其中一位年轻英俊的公爵,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与爱慕。
而同一时间,在地球的另一端。
云城第一监狱。
陆景琛穿着灰色的囚服,佝偻着背,正在食堂里啃着干硬的馒头。
他头上的白发已经多过黑发,眼神浑浊而麻木。
食堂墙上的老旧电视机里,正在转播巴黎香氛大赏的全球新闻。
“下面播报一条国际快讯。我国著名调香师、弗洛拉品牌主理人林安女士,凭借新作‘涅槃’,斩获本届金玫瑰奖最高荣誉”
听到“林安”两个字,陆景琛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女人,正是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前妻。
她自信,从容,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站在她身边为她颁奖的,是他曾经做梦都想见一面的国际财阀。
陆景琛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一滩脏水里。
“看什么看!赶紧吃!吃完还要去踩缝纫机!”狱警拿警棍敲了敲桌子,厉声喝道。
陆景琛没有理会狱警的呵斥。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在大雨中为他撑伞的女孩。
想起她为了给他熬制香水,被炉火烫伤的双手。
想起她离开时,那句冰冷的“千万别点火”。
如果如果没有把配方给乔安安。
如果他能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站在那个世界之巅的女人身边,接受全球瞩目的人,本该是他啊!
“啊——!”
陆景琛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拼命地磕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悔恨磕碎。
“我错了安安,我真的错了”
周围的犯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发出阵阵哄笑。
没有人同情他。
巴黎的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湿润。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婉拒了公爵的晚宴邀请,独自漫步在街头。
戴维打来电话,汇报了国内的一些收尾工作。
“主理人,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陆景琛今天在食堂看到您的新闻,突然情绪失控,现在被关进禁闭室了。听说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闪烁的埃菲尔铁塔。
夜风吹拂着我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
“是吗?”我语气平淡,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既然错过了,就在地狱里好好待着吧。”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进手提包里,大步向前方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