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疯了一样在酒店内外寻找,嗓子都喊哑了。
走廊洗手间大堂,全都没有囡囡的身影。
那种即将失去骨肉的极度恐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心脏。
“囡囡!你在哪!”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酒店后院。
这里是一片隐蔽的废弃景观池,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平时根本没人过来。
穿过杂草丛,我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挣扎声。
“放开我救命”
我猛地拨开草丛,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景观池边,周建军正死死按着囡囡的后脑勺,拼命往满是绿藻的水里淹。
囡囡的两只小手在水面上绝望地扑腾,水花四溅。
“小贱货,让你吃鱼!让你吃鱼!淹死你!”
周建军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脸上带着变态的兴奋。
“chusheng!”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理智瞬间崩塌。
我冲上去,顺手抄起草丛边的一块景观红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建军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砖头碎裂。
周建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吃痛松开了手。
我一把将呛水的囡囡从水里捞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囡囡脸色惨白,剧烈地咳嗽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建军顺势倒在地上,极其熟练地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开始装羊癫疯。
听到动静的周建国和婆婆带着几个亲戚赶了过来。
婆婆看都不看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囡囡,直接扑到周建军身上倒打一耙。
“sharen啦!嫂子要谋杀亲弟弟啦!”
她嚎啕大哭,指着我破口大骂,引来所有亲戚对我指指点点。
“林晚,你疯了吗?建军犯病了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这也太狠了,哪有这么当嫂子的。”
周建国面露凶光,大步走过来。
他根本不顾还在咳水的女儿,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硬生生拖拽起来。
“你受刺激太深,需要冷静冷静!”
他以这个为借口,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拖进酒店一楼的一间空客房里。
砰的一声,他反锁了房门。
他将我拖进浴室,直接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哗地流进浴缸。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死死按向蓄满冷水的浴缸。
前世那句恶魔般的低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今天就当个意外死在这儿吧!”
5
窒息般的绝望感再次袭来。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我的口鼻,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但这一次,我早有准备。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盲目地挣扎哭喊,而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的手摸索到了洗手台边缘。
那里有一块用来垫肥皂的厚实防滑硅胶垫。
我死死抓住硅胶垫,借着水浮力猛地扭转身子。
“去死吧!”我心里怒吼。
我反手将那块硅胶垫狠狠糊在周建国的脸上。
硅胶垫上的吸盘瞬间吸附住了他的口鼻,阻断了他的呼吸。
周建国视线受阻,下意识地松开手去扯脸上的垫子。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浴缸里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趁着他慌乱的瞬间,我一把抓起旁边沉重的纯铜花洒。
我没有任何犹豫,对准他的后脑勺,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周建国惨叫一声,捂住流血的后脑勺,重重地倒在湿滑的瓷砖地上。
我扔掉花洒,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反锁了浴室的玻璃门。
我大口喘着气,立刻拿起酒店床头柜上的座机,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在世纪大酒店一楼后院,有人试图谋杀和故意伤害七岁儿童。”
“另外,请务必带法医过来,这里有人伪造精神病历逃避法律制裁。”
挂断电话,我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冷笑着看着浴室里正在疯狂砸门的周建国。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在酒店外响起。
警察迅速封锁了现场,推开了客房的门。
周建国被警察从浴室里放出来,他满脸是血,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相。
“警察同志,是她产后抑郁发疯!我们只是家庭互殴,她连我这个亲老公都打啊!”
婆婆也带着装傻的周建军挤了进来。
她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开始作伪证。
“就是这个毒妇!她自己有神经病,还要打死我小儿子,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进精神病院!”
他们试图用这套说辞,把这起恶性事件定性为普通的家庭纠纷。
我不再隐忍,直接把囡囡抱到警察面前。
我拉开囡囡湿透的衣袖,露出她脖子上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警察同志,这是周建军刚才试图淹死我女儿留下的证据。”
我指着门外。
“酒店后院的废弃景观池边,那棵大树上有一个隐蔽的监控探头,正好能拍到全过程。”
听到监控两个字,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眼看监控要被调取,她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残疾证。
她得意洋洋地将证件拍在桌上,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警察同志,看清楚了!我小儿子有重度精神分裂!”
“他就算真杀了人,也是不犯法的!”
6
面对这本盖着刺眼钢印的残疾证,带队的警察面露难色。
他翻开证件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低声跟旁边的同事交流了几句。
“林女士,按程序,如果对方确实持有精神残疾证明,在发病期间作案,确实很难追究其刑事责任。”
警察的话音刚落,婆婆就得意地笑出了声。
“听见没?警察都说了不犯法!你个贱人还想抓我儿子?做梦去吧!”
周建国捂着带血的头,靠在墙上,嚣张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满是你斗不过我的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晚晚,闹够了吧?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赶紧跟警察同志说清楚,撤案。”
他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冷笑一声,迎着他们得意的目光,慢慢拉开了随身的包。
“是吗?那如果这本证,是用十万块钱买来的呢?”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隐忍许久的底牌。
我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复印件,直接递给带队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实名举报周建国贿赂市精神病院主任医生,伪造国家公文及医疗鉴定!”
“这里面是五年前十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他们教周建军如何装病串供的病历草稿!”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褪尽。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夺文件。
“你胡说八道!你伪造证据!”
两名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带队警察快速翻阅着那些转账记录和草稿,脸色骤变。
“这起案件性质恶劣,立刻升级为刑事案件!”
警察雷厉风行地下达指令。
“把周建军带上警车,立刻送往上级公安医院进行强制重新鉴定!”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装傻流口水的周建军。
婆婆彻底慌了,她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警察的大腿。
“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有病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躺在警车前撒泼打滚,却被女警强行拉开。
周建国见势不妙,图穷匕见。
他趁着混乱,猛地冲向旁边由保姆推着的婴儿车。
他一把抢过里面还在襁褓中的二胎儿子,高高举起。
“林晚!你敢毁了建军,我就把儿子送回乡下藏起来!”
他恶狠狠地威胁我,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我不仅没慌,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从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毫不留情地甩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你确定,你要为了你弟,带走你的儿子?”
7
文件纸纷纷扬扬地落在周建国的脚边。
最上面那张,赫然是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无精症确诊病历,以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得清清楚楚:排除周建国与该男婴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周建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捡起地上的报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是什么?你背着我偷人?!”他目眦欲裂,冲着我疯狂咆哮。
我走近两步,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母子能听见的话开口。
“你常年酗酒,五年前就查出完全丧失生育能力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渐渐崩溃的脸,继续往他心口扎刀子。
“你妈为了骗老家马上要发的按人头算的拆迁款,天天逼着我生二胎。”
“她平时又那么纵容建军偷看我洗澡,甚至晚上故意不锁建军的房门。”
我顿了顿,勾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你猜,这孩子是谁的种?”
当然,这份报告是我找人伪造的。
真正的二胎确实是他的,但对付这种人,我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周建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小叔子平时对我种种猥琐的举动,婆婆总是有意无意地护着建军。
甚至在建军趴在门缝偷看我换衣服时,婆婆还笑着说傻孩子懂什么。
他的理智瞬间崩塌。
周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随手将怀里的婴儿扔回婴儿车。
他红着眼,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死死掐住婆婆的脖子。
“你这老不死的!你护着他就算了,你连这种的事都纵容?!”
他把婆婆按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疯狂地收紧手指。
“我把你当亲妈,你拿我当王八!你们合伙算计我!”
婆婆被掐得直翻白眼,为了护着小儿子,她拼命抓挠周建国的脸。
“你放屁咳咳那是你弟弟”
两人在酒店大堂扭打成一团,撞翻了花瓶,扯碎了衣服。
原本坚不可摧的包庇同盟瞬间瓦解。
他们像两条互咬的疯狗,丑态百出,引得周围宾客和警察纷纷侧目。
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对母子分开,两人脸上全是血道子,还在互相破口大骂。
三天后。
公安医院的重新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法医。
医生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对着负责此案的警察开口。
“这人根本没有精神病!他的脑电波和各项认知测试完全正常。”
“他不仅没病,还是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反社会人格极其严重的变态!”
8
鉴定结果铁证如山。
周建军那张横行霸道多年的免死金牌,被彻底撕碎。
警方顺藤摸瓜,调取了周建军过往的所有案底。
不查不知道,一查触目惊心。
他之前借着精神病的名义,不仅犯下过多起虐待流浪动物的恶行,还涉嫌猥亵巷子里的未成年少女。
每一次,都是婆婆和周建国拿着那本残疾证去警局捞人,花钱私了。
数罪并罚,加上这次故意sharen未遂,周建军面临的将是死刑或无期徒刑的重刑。
审讯室里,周建国为了自保,彻底撕破了脸。
他将贿赂医生伪造证明的罪名,一股脑全推给了婆婆。
“警察同志,都是我妈逼我干的!钱是她出的,医生也是她联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婆婆在隔壁审讯室得知大儿子背叛了自己,绝望之下,在警局大骂周建国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chusheng!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半个月后,案件移交检察院前,家属有一次探视机会。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
周建军得知自己装病败露,即将面临死刑,彻底暴走了。
他觉得是家人出卖了他,是他们没有保护好他。
婆婆隔着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建军啊,妈的乖宝啊,妈救不了你了”
周建军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里面走来走去。
突然,他趁着旁边狱警转身拿文件的瞬间,猛地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磨得尖锐无比的牙刷柄。
那是他在牢房里偷偷在水泥地上磨出来的。
他一把勒住刚被带进来准备和他一起签字的婆婆的脖子,锋利的牙刷柄死死抵在婆婆的大动脉上。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弄死她!”
周建军面目狰狞,冲着玻璃外来旁听的周建国疯狂咆哮。
“都是你们教我的!你们说我sharen不用偿命的!”
“你们现在不管我了?想让我死?我先弄死你们!”
婆婆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连求救的话都喊不出来。
周建国站在玻璃外,看着发疯的弟弟,吓得连连后退。
“建军!你冷静点!那是你亲妈!”
“去你妈的亲妈!你们都是骗子!”
周建军手中的利刃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
现场鲜血飞溅,溅红了防爆玻璃。
而倒下的,却不是婆婆。
而是在最后关头,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影响自己减刑,冲进探视门试图夺刀的周建国。
9
尖锐的牙刷柄,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周建国的颈动脉。
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喷了周建军和婆婆满脸。
周建国当场倒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试图堵住那喷涌的生命。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他临死前,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自己一直拼死包庇甚至不惜杀妻灭女也要护着的弟弟。
他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悔恨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死在这个被他亲手喂养成恶魔的弟弟手里。
周建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僵直不动,彻底咽了气。
婆婆被喷了一脸的鲜血,呆滞地看着大儿子惨死在小儿子手里。
她的精神在这极度的刺激下,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跪在血泊中,抱着周建国的尸体又哭又笑。
“我儿子有病sharen不犯法哈哈哈,建军乖,再杀一个给妈看看”
她真的疯了,双手沾满鲜血,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着。
探视室内的警报声大作。
全副武装的狱警迅速冲了进来,警棍狠狠砸在周建军的膝盖上。
“趴下!双手抱头!”
周建军被当场制服,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面对铁证如山,面对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故意sharen。
他再也没有任何精神病的借口可以庇护他。
他只能绝望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站在探视室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冷眼看着这场惨剧落幕。
看着他们狗咬狗,看着他们互相将对方送入地狱。
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一丝害怕。
只有前世大仇得报的痛快,和压在心口那块巨石终于粉碎的轻松。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半年后。
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公开宣判。
因为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涉及伪造公文包庇和看守所内sharen,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关注。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牵着囡囡的手,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10
法庭上庄严肃穆。
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慑人心。
“被告人周建军,因犯故意sharen罪故意伤害罪猥亵儿童罪等多项罪名,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
“现依法判处被告人周建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听到死刑两个字的那一刻。
站在被告席上曾经嚣张跋扈的周建军,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在法庭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他瘫软在地,哭嚎着喊救命,却被法警面无表情地架了出去。
这恶魔,终于迎来了末日。
婆婆赵桂花因涉嫌包庇罪行贿罪,本该面临牢狱之灾。
但案发后,经专业机构鉴定,她因受刺激过度,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症。
真是讽刺,她装了一辈子精神病家属,最后自己却成了真正的精神病。
法院依法判决,将她强制送入市精神病院进行封闭治疗。
她的下半生,都将在无尽的折磨幻觉和电击治疗中度过,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那个收受十万元贿赂违背医德开具假证明的主任医生,也被吊销了行医执照。
他因受贿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曾经那张沾满鲜血的保护伞,被法律彻底撕碎,连同那些肮脏的交易一起暴露在阳光下。
庭审结束后,我带着囡囡走出了法院。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窒息回忆的婚房,拿着卖房的钱和周建国留下的存款,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们去了一个温暖的海滨小城。
那里没有道德bang激a,没有恶毒的婆家,只有干净的空气和蔚蓝的大海。
两年后。
海风轻拂着沙滩,海浪拍打着礁石。
囡囡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在阳光下的沙滩上快乐地奔跑,手里举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风筝。
二胎儿子坐在沙滩上,咯咯笑着堆着沙堡。
我的事业也步入了正轨,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生活平静而充实。
看着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笑脸,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前世的梦魇,终于被我彻底埋葬在了深海里。
我拿起手机,对着奔跑的囡囡拍下了一张照片。
“妈妈,快看!风筝飞得好高呀!”囡囡转过头,冲我灿烂地笑着。
“飞得再高,妈妈也会一直牵着你的线。”我笑着回应。
这一世,我终于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了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