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星言相处这些年来,大家都说我是顾星言心中至爱,否则当年也不会忤逆父母,也坚持要和我订婚约。
可我明白,顾星言这一次,八成是为了陆鸢出头。
上辈子我因为婚事受挫,连续多日闭门不出,事后才听说顾星言为陆鸢,当众来了一次英雄救美。
事后顾星言还给我解释:
「你别多想,就算我和陆鸢没有婚约关系,顾家和陆家也是世交,那人如此无礼,我要是没有反应,会伤了两家交情的。」
那时我还和他恩爱不疑,自然是他说什么我信什么。
现在想来,恐怕他早就对陆鸢心怀怜惜了。
我本来不想参与顾星言相关的事情,然而我常来这个寺庙,拗不过面子,便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现场,他们已经吵完了。
只见顾星言和另一个公子都面色不善,气喘吁吁,显然刚才吵得很厉害。
陆鸢站在一旁轻声啜泣,眼中含泪,身形单薄,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见吵不出结果,杨公子冷哼一声,甩袖子就要走人。
顾星言一把将人拦住:「你今天必须给陆姑娘道歉,然后才能走。」
杨公子一噎:「你欺人太甚!」
路人劝和道:「既然谁都证明不了自己说得是实话,怎么能毫无证据就逼扬公子道歉呢?」
顾星言一字一顿道:「我相信陆鸢,她不会说谎,杨澈为了争一首诗的名声,污蔑一个姑娘剽窃,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陆鸢仰头看着顾星言,满脸感动,顾星言更加得意。
「他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要告到国子监去,国子监的学生如此品行,看看他还能不能保住功名!」
顾家是世家,在朝中有不少门生故吏,顾星言的叔叔,更是国子监的司业。
杨澈满脸不服,但是碍于顾家的人脉,还是低头道歉了。
一旁的人议论道:「陆小姐当众吟诗,杨公子路过偏说这首诗是自己以前写过的,陆小姐听人说自己剽窃他人作品,才哭了起来。」
「还好顾公子就在一旁,立刻上前帮着陆小姐说话。」
「坏人家姑娘名声,真不是东西!」
「是啊,陆小姐如此柔弱贤淑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抢别人作品这种无耻的事情呢?」
可我知道,杨澈多半没说谎。
不出三年,他就会传出文坛新秀的名声。
何况,陆鸢还真能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上辈子,顾星言一度病重,需要药性特别凶残的药,才有可能救治。
然而药性太过凶险,需要平日饮食习惯相近的人先试药。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帮顾星言试药。
最后顾星言治好了,我因为帮他试药,大病一场,昏迷了好几天。
陆鸢就趁机抢占了我的功劳,声称帮忙试药的是她,把我因为试药昏迷,说成是不愿意试药装病。
最终,顾星言对舍身救自己的陆鸢另眼相看,百般怜惜;
对于「躲清闲」的我,却心生怨怼,自此开始疏远。
而我醒来之后身体虚弱,医生和下人又都被握着掌家之权的陆鸢收买了,竟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抢走试药的功劳,得到顾星言的感激和怜惜;
抢走一首诗,得到顾星言心里才女的形象。
陆鸢向来是这样不择手段的。
我上前一步:「双方都没有证据,顾公子却以势压人,逼人家道歉,也不是君子所为吧?」
顾星言皱眉,满脸不悦:「齐采薇,你这是要故意气我吗?」
我并不看他:「你和杨公子的争执,是你们的私事,说什么都没关系。」
「不过国子监的学生,领得是国家的禄米,不是顾家的饭食,杨公子日后若真受了刁难,我恐怕就要质疑顾公子的叔父行事是否公正,是否有负皇恩了!」
身后,传来顾星言气急败坏的声音:
「齐采薇,你一定要帮杨澈的话,哪怕你让你父亲退掉和五皇子的婚,我也不会娶看了!」
我冷笑回头:「顾公子想必是记性不太好,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既然各有婚约,那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公子不会是昨天没睡醒,现在还发梦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