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宣和递给我的密信,其中内容,便是我私下调查的顾家和陆家的不法证据。
这事做的隐秘,我又从没有给梁宣和说过,他该不知道才是。
可梁宣和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你只看看,信中的东西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压下心中疑问,连忙拆开信纸。
一页又一页,都是顾家各种或大或小的不法行径。
世家大族看着高雅显赫,然而我上辈子在宅子里过了七八年,知道这种人家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干净。
细究起来,怕不是只有门前的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我一页一页看去,越看越惊心,对顾家和陆家的厌恶也越来越强。
顾家和陆家是这样,那么其他世家呢?就会洁白无瑕吗?
连陆家这种衰落的家族,尚且有本事遮住人命大案,其他世家怕是只多不少吧?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梁宣和拉住了我的手。
他犹豫一下,还是松开了:「你看吧。」
看到最后一张纸上的文字,我不禁一阵气血翻涌。
上面写着,陆家有一个医馆,其中除了正常的郎中和药材以外,还会定期把家中的侍女送去学习。
被选中学习的,一般是自小服侍在主子身边的家生子,学成之后,都是作为陪嫁跟着小姐一起嫁出去。
我颤抖的捏着那张信纸,上面画着几个丫鬟的肖像,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大囡的乳娘!
前世大囡身子一直虚弱,哪怕我花了十二分的小心,这孩子也依然是多灾多难,日日汤药不离口。
顾母起初也十分宠爱这个孙女。
但是她每次来看,几乎都能看到大囡生病的样子。
再加上陆鸢在背后议论,说孩子这么小就开始喝汤药,不像个有寿数的,顾母也逐渐冷淡下来,转而开始催陆鸢生孩子。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孕期看到顾星言留宿陆鸢房中,动了胎气,大囡胎里不足,才会一直虚弱。
为此,我无数次责怪自己,顾星言爱去哪里就去好了。何苦动气,连累得孩子小小年纪就受苦。
原来,根子竟然在这!
而顾星言,他对陆鸢的所作所为不可能完全无知。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恨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浑身发抖,手中的信纸险些滑落,端在身侧的茶碗也晃了晃,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茶碗,梁宣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采薇,你还好吗?」
我抬眼看向他,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沙哑却坚定:「梁宣和,我不想瞒你。顾星言和陆鸢这两个人,我一定会杀了他们。这两家虽然眼下落魄,但毕竟门第不俗。你如果不想被牵连,我可以去找父亲,让他去求陛下推了赐婚。」
话音刚落,梁宣和便伸手紧紧攥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采薇,聘礼已下,你便是我认定的妻子,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独自涉险!」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我不由得心中一暖。
「况且——」他话音一转:「杀这两个人,并没有你说得那么难。」
「世家尾大不掉,父皇其实早有了整治的念头,只不过这些人占据了朝中大半职位,不少人更是捏着笔杆子,轻易动手,必然留下万世骂名。」
「之前顾星言如此狂妄,我却没有明着下场帮你,就是父皇的意思。郑伯克段,只有助长他们的嚣张,才能拿到足够有力的把柄。」
「顾家只是一个切口,日后其他和顾氏有联系的家族,都有可能受到削弱。」
涉及皇帝的安排,他能和我说这几句话,已经是极为信任我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一些零星的记忆涌上心头,逐渐拼凑出一个被我忽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