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靳言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霍靳言!」我仰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卑微:
「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能不能帮我讨回公道?我不要别的,我只要奶奶活着」
从小我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有爸妈。
而我的爸妈是两座坟。
从我有记忆开始,都是奶奶佝偻着背,背着两大箩筐的菜,坐着几个小时的大巴车,跑到城里去卖。
明明家里的条件已经很不好了。
可她还是会花钱给我买书,买新的本子和笔。
邻居总嘲笑奶奶乱花钱:
「浪费钱给她买这些东西,还不如买点吃的。」
「女娃子读什么书?长大了嫁人就享福了。」
奶奶从来不听她们胡说,只温柔的摸着我的头,笑意盈盈道:
「宝儿,别听她们瞎说,奶奶在学校卖菜,城里的老师告诉我,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你一定要努力读书,将来要走出这个村庄,去县城、去市里、去首都去过好日子,每天都可以吃上肉。」
奶奶不懂什么叫做见识更辽阔的世界。
她只知道,天天有肉吃,就是好日子。
那时候的我也很小,紧紧握着奶奶的手,许诺道:
「奶奶,我一定会的。」
「我会努力读书,以后长大了赚很多钱,带你坐火车、坐飞机带你住大房子,过上好日子!」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是我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依靠。
我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我手指死死抓着霍靳言的裤脚,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奶奶能活着,就算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头顶的伞微微倾斜,霍靳言蹲下身。
他那张向来冷峻、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指腹粗糙的温热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你先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将我一把拉起,揽入怀中。
隔着湿透的衣衫,我感受到了他胸膛传来的热度,那是霍廷深从未给过我的安全感。
霍靳言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奶奶的肾源,我已经找到了。」
「对方是自愿捐赠,手续合法,手术就在明天。」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可我却只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生怕这眼前这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他替我理了理凌乱的湿发,眼神深邃,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奶奶有救了。」
「至于霍廷深和沈知月欠你的公道」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我不替你讨。」
「这笔账,我要你亲手、慢慢地,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做霍太太,就要有霍太太的手段。」
「楚云昭,擦干眼泪,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