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宣氏集团倒了。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全票通过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
他听着那些人一个个发言,没有一个替他说话。
他一手带起来的高管,他亲自挖来的合伙人。
包括他每年发几百万年终奖的兄弟,全在踩他。
“宣总,你得为大局考虑。”
“宣董,公司不能毁在你一个人手里。”
“辞职吧,体面点。”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刺眼,夏锦心在楼下等他。
“宣景琛,”她笑着走过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买了。
对家公司出的价,比你想象的高。”
“不过要不是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我还真没法逼你低价出手。”
她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
“对了,别墅也被查封了吧?
你现在住哪儿?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便宜点的地下室?”
他没回答,她笑着开走了。
一周后,别墅被银行查封。
他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贴封条。
屋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了,包括那面铜镜。
“先生,请您离开。”
他找不到工作,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个面试,对方一看他的名字,直接拒绝。
“宣总,您这履历我们不敢用。”
“我可以从基层做起。”
“您别开玩笑了,我们这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后来他放弃了,每天喝酒,喝到烂醉。
倒头就睡,醒了继续喝。
那天晚上,他又喝多了,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带着他走到了那栋别墅门口。
透过落地窗,他看到那面铜镜还立在客厅墙角。
他喃喃重复,“我把它弄丢了,我把你也弄丢了。”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发现他倒在别墅门口。
身体已经凉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阿容。
站在老宅门口,小桃哭着扑上来抱住我。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拍着她的背,眼睛也湿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走了三年了我尝试找你,你都没回”
我错过了三年,错过了爹爹的最后一面。
错过了他的葬礼,错过了守孝。
我跪在爹爹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爹,女儿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我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三家铺子,两家绸缎庄,一家染坊。
账目乱七八糟,伙计偷奸耍滑,掌柜中饱私囊。
我把在现代学到的东西全用上了。
改良染布工艺,引进新的管理方法。
一年后,人人都说久家出了个女财神。
小桃出嫁了,嫁给隔壁绸缎庄的少东家。
那小子老实本分,对小桃也好。
我给她置办了三十六抬嫁妆,风风光光。
她上花轿前拉着我的手哭,“小姐,你也要好好的。”
我笑着替她擦眼泪,“放心吧,我会的。”
有人来说亲,做木材生意的张员外。
开粮铺的李掌柜,有县太爷的侄子。
我一一婉拒,媒婆不死心。
“久娘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我笑道,“为何我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我过得挺好的。”
小桃回门那天,偷偷问我。
“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急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姓宣的?”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跟现代的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他第一次带我吃饭的样子,想起他说要娶我的样子。
也想他带夏锦心回家的样子,想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
并不是念念不忘,而是要提醒,人心易变。
今天说爱你的人,明天可能连看都不想看你。
今天说会护着你的人,明天可能亲手把你推进深渊。
有些路,走过一次就够了。
有些人,爱过一次就懂了。
余生还很长,为自己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