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着这样的念头回到了秦小阳养父母的老宅,还没下车,傅家人就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幅令她作呕的画面。
那个刚才还对他们恶语相向、一脸刻薄的养母,此刻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盆,小心翼翼地走到傅兴宇面前。
她的脸上堆满了傅夫人从未见过的慈爱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
「儿啊,烫不烫?妈给你吹吹。」
养母用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拨弄着傅兴宇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是细皮嫩肉,受不得一点委屈。」
而那个刚才还对秦小阳的死活漠不关心、声称他「死在外面才好」的养父,正弯着腰,笨拙地把自己唯一一把没缺口的木椅子往傅兴宇身下塞,嘴里还嘟囔着:
「坐,别累着,你是金贵身子,不像那个讨债鬼,皮糙肉厚的。」
傅兴宇坐在椅子上,脸色如常,对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直到傅家人下车,傅兴宇连忙挣扎着站起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妈,爸,姐姐,你们回来了?我太担心哥哥了,所以就瞒着你们跟来一起找他了,你们不会怪罪我吧。」
他的声音温软,带着一丝慌乱。
有些害怕他刚刚的一幕被傅家人看到后会多想。
可转念一想,傅家人对他的偏爱,不会被轻易动摇,他又松了口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傅家人都沉浸在对秦小阳的愧疚中,对他本来有些怨念,怨恨他抢走了自家儿子的优越生活。
如今又看到他和秦父秦母相谈甚欢,一个个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兴宇,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对还你这么好,我看你干脆就留下来好了,何必跟着我们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姐姐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兴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受伤:
「姐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想留在这里?」
他急切地走向姐姐,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姐姐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可大家的表情也都差不多,嫌弃中还带着些许厌恶。
傅兴宇的手僵在半空,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虽然他们生了我,但这二十年来,陪在我身边的是你们啊!是你们供我吃穿,教我做人,给了我最好的生活。在我心里,你们才是我的爸妈,这里」
他指了指身后那间破瓦房,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不会留在这里的,我会跟你们回家,给你们养老送终,报答你们这二十多年来,对我的养育和培养之恩。」
「对对对!少爷说得对!」养母一听到傅家人要把傅兴宇留下,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挡在傅兴宇身前,对着姐姐赔笑道:
「这位小姐,您可千万别误会!虽然我们生了他,但毕竟从小到大都不在我们身边,我们不熟,一点也不熟。」
养父也在一旁点头哈腰: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想看看亲儿子长啥样。」
「既然见到了,我们也放心了,您快把他带走吧,别让他在这脏地方沾染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