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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了一夜的稿子。
沈加欣怕我太紧张，还把棉花娃娃摆了一床，让我对着练习，讲话。
隔天，全校表彰大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落在口袋外侧。
信纸安静地躺在里面。
就像是奶奶在为我打气。
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从容不迫地走到讲台，接过奖状。
按照流程进行发言。
结束前，系主任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问我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分数的。
我嗓子有些紧，想了半晌。
“努力刷题，认真对待。”
“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就像我前十八年的人生一样。
那些苦难和磨砺造就了我。
我不会为此颓废，化作滋生的养料大步流星向前走。
表彰结束，掌声雷动。
沈佳欣为难地指了指身后，示意着对我说道，
“外面，你妹妹找来了。”
“她在哭，说只想见见你。”
我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偷偷找过来了。
爸妈肯定不知道。
按照他们的脾气，会让许可离我越远越好。
“好，我知道了。”
我帮忙让她把奖状带回去，穿过操场，来到了门卫室。
许可长高了不少。
之前她个子矮，还没有到我肩膀。
现在已经和我一样高了。
“姐。”
她踢着脚边的石子，眼眶泛红，紧紧攥着手指。
“我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是她先道歉。
“你走之后，我总感觉那个房间空荡荡的。”
“阳台也落了灰。”
“我想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和鞋子，想和你出去玩。可每次妈妈都说你不喜欢，我就真的信了。”
“可同学说，这是偏心。”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着她，心里平静得没有半点波动。
“许可。”我开口。
“你真的没有察觉吗？”
她猛地怔住，抬起头，僵硬地看着我。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餐桌的八个鸡翅，全都是给你的。”
“四位数的运动跑鞋也是你的。”
“我高中模拟测试，借了你一支黑笔，妈骂了我一整天，说我欺负你，拿你东西。”
“我和你抱怨过，你捂着耳朵，笑着说自己听不见，跑得比谁都远。”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她只是身在福中，不想去面对这些。
一旦戳破，利益就会受损。
她可以拥有一百分的爱。
多出一分匀给我都不愿意。
我不想去怪她。
“如果你是单纯道歉，那我接受。”
“如果你是爸妈的说客，让我回去洗衣做饭，再成为你的跟班，那就免谈。”
许可眼巴巴地望着我，她没想过我会这么冷静地拒绝。
那滴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她哑着嗓子，哽咽着问我。
“姐，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
“可明明是一家人”
她吸着鼻涕，可怜巴巴，委屈极了
“姐姐，你别讨厌我。”
我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喉咙发紧，半晌，挤出一句话。
“许可，你不是我。”
“永远都不懂被当做背景板是什么滋味。”
我转身，她哭着拽着我手腕。
“姐，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我舍不得你。”
“其实爸妈不说，他们已经后悔了。”
“妈还说等你放假回来，做你喜欢吃的，好好补偿你。”
很标准的道歉模板。
是我期待已久，梦里求之不得的东西。
我笑了笑，抽出手。
第一次审视她。
“我喜欢吃什么？”
她一愣，喃喃地张着嘴。
她也说不出来。
我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自嘲。
都是空话。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家我是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的，也不需要表达喜好的。
所谓的父母，甚至还没有大学的室友来了解我的口味。
走回了寝室。
一路上调整好心情。
却还是在转角遇到了沈佳欣，她红着眼睛，委屈地瘪着嘴。
抱住了我。
“许草，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