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拢,激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谢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了三秒,随后那股因恐慌而升起的急躁,变成了恼怒。
“央金!你给我出来!”
他用力拍打着木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神庙侍者一旦入寺,终身不得婚嫁,你拿这种事跟我闹,是不是疯了!”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谢淮气极反笑,他退后一步,对着木门冷冷道:“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稍微偏心了安安一点,但那是因为她病得重!我都说了等安安病好就娶你,你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吗?”
在他看来,我这又是“以退为进”的老套路。
以前我也闹过分手,可只要他稍微冷一冷我,最后我总会红着眼眶自己跑回去。
就在这时,宋安安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阿淮别怪姐姐了,都是我的错。”
宋安安脖子上挂着那颗天珠,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姐姐一定是觉得,我戴了她的婚戒,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们。”
宋安安靠在谢淮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明知道神庙侍者要孤独终老,却还是选了这条路,这是要让我们内疚一辈子啊”
话音刚落,谢淮眼底地担忧彻底散去,皱起了眉头。
“她以前任性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里的规矩都拿来当筹码。”
谢淮搂紧了宋安安,语气冰冷:“她以为进了神庙,我就得跪下来求她原谅?简直是不可理喻!”
“阿淮,你别这么说,姐姐她她可能只是太爱你了。”
宋安安话语里全是火上浇油。
“爱我?爱我就该体谅我,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谢淮对着木门最后喊了一句:“央金,既然你非要进这个神庙,那你就待在里面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知道错了,再求大喇嘛开门出来见我!”
说完,他抱起宋安安转身离开。
他笃定我受不了神庙里的清苦,不出三天,一定会哭着求他接我回家。
木门内,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
就在这时,脑海里微微一震。
十年后的我再次出现。
她的样子比之前更加凄惨,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护心雪莲被强行剥离后的惨状。
“央金,你是不是觉得,他只是不爱你?”
她忽然惨笑起来,眼里流出血泪:“你错了,他不仅是不爱你,他还是你杀父仇人的帮凶。”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虚空:“你说什么?”
“你以为十年前的那场雪崩是意外吗?”
“不是,那是宋安安引发的。她为了偷阿爸手里的换命药方,趁着阿爸阿妈在雪山采药,故意引爆了炸药,引发了雪崩。”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她怕阿爸认出她,索性埋了整个雪谷。谢淮这些年却拿着你采的药、你的心血,去供养那个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央金,我快要死了。因为雪莲被挖去送给了宋安安,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宋安安临死前凑在我耳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记住别让他们好过”
声音消失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耳边却仿佛响起了十年前那场雪崩中,阿爸阿妈绝望的呼救声。
“谢淮,宋安安。”
我在黑暗中低声呢喃:“这神庙,我不为神进,我为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