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飞回了京市。
陆舟信守承诺,刚下飞机就直接让司机把我们送到了那家位于市中心的高定婚纱店。
只是,同行的依然还有沈音。
“我可是你们的首席伴娘,乐遥试婚纱,我这个好闺蜜怎么能不在场把关呢?”
沈音挽着陆舟的胳膊,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这家婚纱店是我提前半年就预约好的。
作为建筑设计师,我对线条和剪裁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我满怀期待地挑中了一款极简风格的缎面主纱,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碎钻,只有流畅的剪裁和优雅的露背设计。
店员小心翼翼地帮我换上婚纱。因为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拆线,我穿脱得非常艰难,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但当我在试衣间的落地镜前看到自己时,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眼底却再也没有了待嫁的喜悦,只剩下一片死寂。
“姜小姐,您穿这件真的太有气质了,陆先生在外面一定会惊艳的。”
店员笑着帮我整理好裙摆,缓缓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试衣间外的沙发上空空如也,陆舟根本没有在等我。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在不远处的另一面试衣镜前,看到了他们。
沈音竟然也穿上了一件婚纱。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抹胸蓬蓬裙,上面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正提着裙摆,在陆舟面前娇俏地转着圈。
“陆舟,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吗?以后我结婚,也要订这件!”
沈音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陆舟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宠溺。
他脱口而出:“好看,音音穿这套简直像个公主。以后谁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
他们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帘子已经被拉开。
店员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陆先生,您未婚妻换好婚纱了。”
陆舟这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和不解:
“姜乐遥,你挑了半天就挑了这么一件?连个钻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个白床单,太素了吧?你看音音身上那件多有设计感。”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麻木。
沈音听到动静,提着那件华丽的婚纱朝我走过来。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
“哎呀乐遥,你这件确实太寡淡了,根本压不住场子嘛。你要是不懂挑,我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崴,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呼,她手里的那杯冰美式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我的婚纱上。
深褐色的咖啡渍在昂贵的丝绸上迅速晕染开来,彻底毁了这件我期待了半年的主纱。
“沈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可还没等我发作,陆舟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有没有被热咖啡烫到,也没有看一眼那件被毁掉的婚纱,而是紧张地一把扶住了沈音。
“音音,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陆舟满脸焦急地查看着沈音的脚踝。
沈音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对不起啊乐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想走近点看看你的裙子,结果踩到自己的裙摆了”
陆舟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指责:“姜乐遥你吼什么?音音又不是故意的,她穿着那么重的高跟鞋摔倒了,你不知道扶一下,还在这儿大呼小叫?”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脏了就换一件。反正你这件本来也不好看。你穿那件便宜的备用款也挺好的,反正你气质素,穿什么都一样。”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婚纱湿哒哒地贴在我的腿上,冰冷刺骨。
店员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拿纸巾过来擦拭,却怎么也擦不掉那刺眼的污渍。
“不用擦了。”我拦住店员的手,声音平静。
我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回试衣间。
“姜乐遥,你又甩什么脸子?”陆舟在身后不满地喊道。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不试了,反正这婚纱,我也穿不上了。”
陆舟以为我是在为了一件衣服耍小性子,冷笑了一声:“随你的便,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