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荒原上，雾气还没有散尽。
林昊站在水渠旁，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阵盘。阵盘是用黑曜石磨成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他昨天连夜赶到黑石堡，从观雨阁主那里取来了这批阵法材料，又赶在半夜回到新城。阵盘一共十二枚，每一枚都需要注入混沌之力激活，然后按照特定的方位埋入地下，形成一道覆盖数十里的阵法屏障。
他从水渠的起点开始走，沿着那道根须延伸的方向，每隔一段距离埋下一枚阵盘。苏清月跟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卷标有方位的图纸，不时对照方位确认阵盘的位置是否准确。清晨的雾气在她周身萦绕，银蓝的光芒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水汽裹在她的衣袍上。太阳渐渐升高，雾气一点点散去，露出荒原上枯黄的草色和远处灵田的深绿。
林昊走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隐约能看到一道细长的痕迹，在泥土表面蜿蜒向前，像一根被埋在浅土层里的绳索。那道痕迹比昨天又深了一些，前端已经越过了水渠的终点，继续向西延伸，朝着归墟秘境的方向推进。
“它昨晚又长了。”林昊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痕迹的末端，“大约往前推进了十来丈。”
苏清月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那道痕迹：“比预想的快。”
林昊没有说话，取出第五枚阵盘，在距离痕迹大约三丈远的地方挖了一个浅坑，将阵盘放入，覆上泥土，然后注入一缕混沌之力。阵盘在泥土下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沉寂下去，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子。
两人继续向前走，穿一片枯黄的草丛，越过一条干涸的溪沟，在接近午时的时候来到了那道根须前方约一里处。林昊停下脚步，用脚尖在土地上画了一个圈，取出最后一枚阵盘放入其中，覆土，注入混沌之力。阵盘的光芒亮起，又很快隐去，像一只闭上了眼睛。
“阵法已经布下了。”林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直身，目光沿着那道近乎看不见的痕迹望向远方，“根须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会被阵法困住。它的生长速度会被拖慢，大约能慢一半。”
苏清月收起图纸：“一半，够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荒原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干燥的土地上。远处的水渠在日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沿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缓缓延伸，仿佛这片荒原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每一笔都是他们用脚步丈量过的痕迹。她低头看着那道痕迹在日光下的样子，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向着某个方向延伸。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新城。城墙上的守卫正在换岗，交接的对话顺着风飘下来，简单而日常。林昊在城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掸了掸衣袍下摆沾着的泥土，没有急着走回住处。他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城墙的转角，看向远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夕阳在那道裂缝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让它看起来像一条正在燃烧的细线。阵法的气息还在风中缓缓流转，为这片黄昏增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