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十秒。
可能是帮别人问的。
可能是看错了。
可能有合理的解释。
我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但心底那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没有质问他。
现在不是时候。
周六下午,方泽来了。
两台笔记本、外接声卡、专业拾音器,摆了一桌子。
"别急,只要是人写的代码,就一定有迹可循。"
他先用自己的手机下载app,抱着我女儿录了三秒。
翻译弹出:【这个叔叔的手好大好暖和,但是我不认识他的味道。】
方泽点了点头:"正常。"
然后他把这段录音导进电脑,用三款声纹解析工具同步跑。
"频率分布正常,情绪特征标注正常,语义生成路径逻辑通顺。输入端到输出端,全链路没有异常。"
"好,现在嫂子你来。"
他把一部全新的测试手机递给我,上面装了同一款app,登录了我的账号。
我走到女儿身边。
她刚好在哼唧。
按下录音,三秒。
翻译弹出。
方泽凑过来看了一眼。
眼镜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屏幕上写着:
【妈妈又来了。她好冰好冰。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动?我好怕她。】
"你别慌。"方泽迅速把手机接上数据线,开始导出后台日志。
他敲了十几分钟代码,脸色越来越难看。
"找到了。"他转过身。
"同一个孩子,同一段时间的声音,我的账号提交走的是正常的语义生成路径。但你的账号提交的那一瞬间,系统在中间插入了一个外部指令节点。"
"通俗讲就是:有人在服务器后台设了一条规则。只要检测到是你的账号提交的录音,输出结果就会被强制覆盖成一段固定文本。"
"不管你录的内容是什么,翻译出来永远是那几句话。"
全场安静了。
赵瑶倒吸一口冷气。
林昭站在旁边,拳头慢慢攥紧了。
"有人在害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从技术层面看,是这样的。"方泽点头,"但我没办法追踪是谁操作的。那个指令节点是从服务器最高权限注入的,只有公司核心管理层才能做到这一步。"
"报警呢?"林昭问。
"可以试。但对面只要把那条规则删掉,你就取不到任何证据了。"
又一堵墙。
但至少,这次我证明了一件事: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是有人在后台改了数据。
有人蓄意让全世界以为我死了。
"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方泽问。
我摇了摇头。
一个全职妈妈,能得罪谁?
方泽走之前留了句话:"能做这种操作的人不多。整个公司有最高服务器权限的,撑死了两三个人。你查一下那家公司的核心高管名单,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当晚,所有人走了之后。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林昭。
他洗完澡出来,在我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老婆。"
"嗯。"
"方泽说了是有人在搞你。"
"嗯。"
"那在找到这个人之前"他的眼神闪了闪,"你能不能先别抱孩子了?"
我看着他。
"方泽都说了是人为改的数据。你还信那个翻译结果?"
"我没有信!"他急了一下,又压低声音,"我就是你想想,万一那个人在咱们找到他之前又搞事呢?万一他放出更过分的翻译呢?到时候传出去"
"传出去什么?传出去你老婆是个死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就是为了孩子好。我妈这几天先带着,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他走进卧室。
门没关,但我清楚地看见他把女儿的小床从我们房间推到了婆婆那屋。
前世也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先是"暂时别碰孩子"。
然后是"暂时分开住"。
然后是"你先搬出去"。
最后,他带着孩子消失了。我的名字从户口本上被划掉。
不能再等了。
当晚我把自己锁在书房,打开电脑,搜索"聆听科技
核心团队"。
官网上挂着公司高管介绍。
ceo:周鸣。
o:张磊。
cto:陈启。
三个人里,只有cto才有服务器最高技术权限。
陈启。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秒。
然后在搜索栏里敲下:"陈启
深圳"。
照片跳出来的瞬间,我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张脸。
我见过。
不是在网上见过,是在生活中见过。
我住的小区,六号楼,三单元。
业委会群里那个从不说话但每次投票都参加的男人。
他的妻子叫王曼。
每周三在业主群里接龙团购水果的那个王曼。
聆听科技的cto,住在我家隔壁楼。
巧合?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