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颁奖礼后第三天,我在录音室加录新歌。
对讲灯亮着。
艾琳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
"有人找你。"
我摘下耳返。
"谁?"
她看了我一眼。
"祁珞。"
我指尖停在推子上。
过了两秒,我说:"让她上来吧。"
祁珞进门时,我没有站起来。
她瘦了很多。
眼下青色很重。
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袋子。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以前她从不这样。
以前录音棚里总有我的位置,也总有她的位置。
现在这间棚属于我。
她只是访客。
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屿。"
我点头。
"坐。"
她没有坐。
"恭喜你得奖。"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平静。
祁珞把袋子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只旧耳返盒。
盒面有磨损。
她打开。
那只黑色耳返躺在里面。
"宁"字已经被磨掉。
可更深的一层磨痕还在。
那是我的名字被抹去的位置。
两层痕迹叠在一起。
祁珞低声说:"我把它要回来了。"
我看着那只耳返。
她继续说:"刻字恢复不了。"
"但我想还给你。"
"它一直都该是你的。"
我抬手,碰了脖子上的白色耳返。
"我已经有新的了。"
祁珞的手指扣紧盒边。
"沈屿,我知道太晚了。"
我没有接话。
她站在灯下,喉咙干涩地咽了一下。
"那些歌,那三年,录音棚里每一个凌晨。"
"我以为那是默契,是工作,是习惯。"
"你走之后,我一首歌都唱不完整。"
她抬眼看我。
眼里红得很重。
"我喜欢你。"
录音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细响。
她说:"可能从第一天,你在对讲里给我数拍时就有了。"
"我当时没分清。"
"我只知道,你在,我就不怕。"
"你走了,我连呼吸点都找不到。"
我听完,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句话来得太晚。
现在听见,我已经没反应了。
我说:"祁珞,这些话,三年前我想听。"
她脸色白下去。
我继续说:"那时你每次说我在幕后更安全,我都在等下一句。"
"我等你说,有一天会让我被所有人看见。"
"可你没有。"
她张了张嘴。
"沈屿"
我打断她。
"后来我自己走到了灯下。"
我看向桌上的耳返。
"这个你带走。"
她低头看着盒子。
我说:"它刻过别人的名字。"
"也磨掉过我的名字。"
"留给你,更合适。"
祁珞眼眶更红。
"我能不能再听你唱一遍。"
我把耳返重新戴上。
"你可以听专辑。"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艾琳在外面敲了敲玻璃。
我对她点头。
祁珞终于把耳返盒合上。
她没有再说挽留。
也没有再伸手。
她低声说:"对不起。"
我看着麦克风。
"我收到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
收到,不代表接受。
她转身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时,她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门关上。
录音室重新安静。
艾琳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
"准备好了吗?"
我调整耳返。
"好了。"
伴奏响起。
我站在麦克风前。
灯光落在肩上。
这次,没有人借走我的声音。
没有人替我写下别人的名字。
我开口唱。
干净。
稳定。
自由。
每一个音,都只属于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