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八次废后圣旨被太后驳回后,萧景明突然不闹了。
他曾在大雪天让我罚跪十二个时辰,只因宠妃说了一句心口疼。
他曾眼睁睁看着我的亲族被诬陷流放,在金銮殿上嘲笑我像条丧家之犬。
他明明恨极了我占着皇后的位置。
可如今,他却夜夜宿在我的凤仪宫。
遣散六宫,甚至为了我亲手赐死了那个他曾经爱若珍宝的宠妃。
他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要与我白头偕老。
我信了,甚至为他挡下了刺客的毒箭,命悬一线。
弥留之际,我看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癫狂的笑容。
“国师说得对,只要皇后心甘情愿为朕死,大梁百年国祚便保住了。”
他甚至不愿再看我一眼,转身吩咐太监:
“把苏贵妃接回来吧,委屈她假死这么久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再睁眼,却回到了他遣散六宫的那天。
我被掐着脖子,猛地喘过气来。
喉咙里还残留着毒药烧灼的痛感。
萧景明正低头看我,眼底带笑。
“知宜。”
“朕今日就为你遣散六宫。”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月锦,朕也亲手赐死她,给你出气。”
他握着我的手,走到金銮殿外。
当中绑着一个被布团塞住嘴蒙着头的女人。
刽子手举着大刀,在一旁等候。
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因果清算系统已绑定。”
“检测到宿主前世被窃运献祭。”
“若要逆转反噬,需在白马寺献祭大阵中心,由帝王亲自开启法阵。”
“警告!在此之前绝不可崩坏深情人设,必须积攒帝王的‘情愿值’,否则直接抹杀。”
我硬生生逼出两行清泪。
“陛下。”
“臣妾何德何能,竟让陛下如此费心。”
我扑进萧景明怀里。
萧景明拍了拍我的后背。
“为了你,朕背负一点骂名算什么。”
他扬起另一只手,狠狠落下。
“斩!”
女囚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萧景明搂着我往回走。
前世我也是这般信了他。
结果那死囚不过是个替罪羊。
他心尖上的苏月锦早就被送出宫保护起来。
殿内只剩我和萧景明。
他破天荒地留宿在此。
“知宜,累了一天,歇息吧。”
床头柜上放着两碗安神汤。
我在右边那碗里,提前下了一味药。
寒冰引。
吃下去无色无味,专门侵蚀心脉。
我端起那碗汤,走到他身后。
“陛下,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萧景明接过玉碗。
“你倒是贴心。”
他一口饮尽,将空碗放在桌上。
“睡吧。”
距离系统要求的时机,还要等。
天色刚擦亮。
殿外的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我披上衣服推开门。
一个穿着粗布太监服的男人跪在阴影里。
是谢逾白。
我的暗卫统领。
“娘娘。”
“昨夜传来的密报。”
“沈家流放的队伍到了苦水岭。”
“押解的官差收了黑钱,连夜把老爷子吊在树上抽鞭子。”
“二爷冲上去护着,被人拿棍子打断了右腿。”
谢逾白从怀里掏出一块带血的碎布。
“这是沈家的护卫拼死送出来的。”
我接过碎布。
死死咬住下唇。
“娘娘,让属下带人去劫囚吧!”
“再不救,老爷子撑不到流放地了!”
谢逾白压低声音,头磕在青石板上。
我把那块带血的布塞进袖子里。
“不能去。”
“这是萧景明试探我的诱饵。”
“你去劫囚,就是谋反,沈家满门抄斩。”
谢逾白猛地抬起头。
“可是。”
我指着宫门方向。
“回去当差。”
“告诉护卫,保住性命,哪怕沿街乞讨也要活下去。”
谢逾白红着眼,翻身越过宫墙消失。
我换上皇后的正装,走向御书房。
我在御书房外跪下谢恩。
“臣妾叩谢陛下天恩。”
萧景明从门内走出来。
“知宜,起来吧。”
“外头雪停了。”
“过几日,朕带你去白马寺祈福。”
“大梁连年天灾,朕要亲自向上天请命。”
我磕头谢恩。
“臣妾愿陪陛下同去。”
前世,他在白马寺说苏月锦心口疼,是我这个皇后不贤惠冲撞了神灵。
逼我在雪地里跪了十二个时辰。
这一世,他又要出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