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暗牢里潮湿阴冷。
老鼠在干草堆里跑来跑去。
萧景明在剧痛中苏醒。
惩罚机制开始在他身上生效。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在大雪天被罚跪时的彻骨严寒。
冷风吹透他的骨头。
手脚生了冻疮裂开流血。
接着是毒箭穿透心脏的碎裂感。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疼得把地上的干草都抓烂了。
他在幻境中听到了自己那句冷血的“国师说得对”。
前世他看着我咽气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眼前播放。
“不!”
萧景明疯狂用头撞击牢房的石墙。
“停下来!”
“别再让我看了!”
额头撞破,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记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
牢房的铁门打开。
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来。
木桶里装的是被做成人彘的苏月锦。
太监把苏月锦从桶里倒出来,扔进萧景明的牢房里。
铁门重新锁上。
苏月锦只剩一个躯干。
伤口化了脓,散发着恶臭。
她睁开眼睛,看到撞墙的萧景明。
她用牙齿咬住萧景明的裤腿,拼命撕扯。
“昏君!”
“你把我害成了这样,我要杀了你!”
“你以为沈知宜会原谅你吗?她恨不得吃你的肉!”
苏月锦一口咬在萧景明的大腿上。
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萧景明疼得大叫。
他转过身,双手掐住苏月锦的脖子。
“妖女!”
“是你害我失去了皇位!”
“是你假装心口疼,害得知宜被罚跪!”
两人在满是排泄物和脏水的牢房里互相厮打撕咬。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在牢房外,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谢逾白站在我身旁,替我挡住牢房里飘出来的臭气。
萧景明掐死了苏月锦。
他松开手,大口喘气。
他转头看到了我。
他满嘴是血,爬到铁栏杆边。
他把手伸出栏杆,试图触碰我的裙摆。
“知宜。”
“我把她杀了,我替你报仇了。”
他哭得肝肠寸断。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对不起。”
“知宜,我好疼啊。”
“前世你挡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谢逾白走上前,隔着铁栏杆。
直接一脚踹在萧景明的心窝上。
萧景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你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地上挣扎的废人。
“来人。”
“把他的眼睛剜了。”
“手脚挑断。”
“我要他活着赎罪。”
两名暗卫拿着刑具走进牢房。
按住萧景明的手脚。
利刃刺入双眼的瞬间。
萧景明在无尽的黑暗中嘶吼出声。
他终于明白。
自己亲手毁掉了世上唯一一束属于他的光。
五年后。
新朝沈国繁荣昌盛。
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边疆再无战事。
金銮殿上。
我穿了一袭明黄色的龙袍。
金丝绣成的五爪金龙盘踞在肩头。
我端坐在龙椅之上。
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
谢逾白穿着暗红色的朝服。
他放弃了摄政王之位,甘愿作为皇夫,立在我身侧。
我把朱笔放在笔架上。
“今日的折子批完了。”
谢逾白走上前。
替我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陛下辛苦了。”
“御膳房备了燕窝,去尝尝吧。”
我站起身。
推开窗户往外看。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谢逾白点头。
“下了很大的雪,比五年前那场还要大。”
皇宫最偏僻的冷宫庭院内。
大雪纷飞。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每到这种下雪的日子。
一个瞎了眼断了手脚的废人就会被太监拖出来。
太监把他按在雪地里。
他是萧景明。
系统留下的惩罚机制。
强迫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前世我被罚跪的动作。
必须跪满十二个时辰。
少一刻都不行。
萧景明在风雪中冻得皮开肉绽。
旧伤裂开,流出黄色的脓水。
他没有眼睛,两个黑漆漆的血洞对着天空。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世我为他挡箭时那句凄美的愿陛下长乐无极。
他在无尽的折磨中发狂痛哭。
他用断掉的手指,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地写着字。
“知宜”。
写完一遍,就被落下的新雪覆盖。
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他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哭嚎声。
只有寒风回应他。
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端一碗热汤。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俯瞰着这万里江山。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最后一次提示音。
“因果闭环,清算结束。”
机械音化作点点星光,彻底从我的意识里消散。
谢逾白拿着一件纯白的狐裘走到我身后。
他把狐裘披在我的肩上。
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
雪停了。
远方的云层裂开一条缝。
暖阳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回握住谢逾白的手。
彻底与前世悲惨的自己和解。
我迎着风,走向属于我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