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鲜大排档回来，林悦喝了三瓶啤酒，整个人有些微醺，走路都有些晃悠。我半抱半拉地把她带回房间，伺候她洗了脸，两人这才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林悦今天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沾床就呼呼大睡，反倒是侧过身，一双大眼睛在暗光下亮晶晶地盯着我。
“陈锋，你睡了吗？”她伸手抠了抠我睡衣的纽扣。
“没，喝了酒有点精神，怎么了？”我顺势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指尖有些凉。
“我们聊聊天吧，就聊以前。以前相亲的时候，大家都装得人模人样的，只挑好听的说，现在证也领了，婚也结了，我想听听大实话。陈锋，当初那个林思思，你真的很爱她吗？”
我沉默了一下，婚后最忌讳的就是心里有疙瘩，既然她问了，我也没打算编瞎话骗她。
“谈了三年，大一到大四。那时候年轻，觉得两个人只要感情好，吃糠咽菜都能过一辈子。后来毕业面临现实，她家里要三十万彩礼，还要在市中心买套全款房。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四千，拿什么买？后来她就跟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包工头。刚分手那半年，我确实挺颓废的，觉得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连相亲都懒得去。”
林悦听得很认真，搂着我腰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那现在呢？今天大刘那个表弟提起来的时候，你心里还难受吗？”
“真不难受了。”我转过头看着她，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天要是没人提，我都快想不起这号人了。林悦，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现在每天一睁眼，看见的是你跟我抢被子，下班回家听见的是你跟我吐槽客户。以前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早就被幸福生活给冲没影了。”
林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算你过关。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周浩那件事，虽然确实是临终关怀的乌龙，但我之前也谈过一个。谈了两年，临结婚前，他嫌弃我性格太直，不会讨好他父母，在微信上把我删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是不是真的不招人喜欢。”
“那是他没福气，要是每个姑娘都跟演戏似的，天天端着，那过日子得多累？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球的，有什么话当面说，有气当面撒，挺好。”
“陈锋，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不许嫌我烦。”林悦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
“不嫌烦，一辈子长着呢，管够。”
她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
这一夜，我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彻底对彼此卸下了防备，抱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