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轩托人查了我的航班。
去c城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种说辞，但在看见我的那一秒，又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回家了。
我妈陪着我在小区楼下散步，我一抬眼就看见了他。
陆其轩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局促过。
他甚至不敢正眼看我，只能抢着拿过我妈手上的东西，低声跟她打招呼：
“来得匆忙，爸爸喜欢的烟没买到，但我给他带了茶叶，给您买了丝巾”
可我妈不吃他那一套。
她迅速把手背在身后，让陆其轩扑了一个空。
他从发现我离开后就没认真吃过东西，眼下没力气支撑自己，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手臂被路上的碎玻璃划出了一道口子。
我妈的态度原本都有些松动了，但在看见他的那张脸时，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很疼？那我女儿被磕到额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有多疼？”
陆其轩的脸色苍白。
警察知道我出院后，打了他的电话回访：
“我们当时让她叫亲属来，她说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家人。”
“我不知道你们小两口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和好了，这段时间就不要跟她吵架，多开导劝解。”
“那群人凶神恶煞的，她受到的惊吓不小，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他想象过那一晚会出现的场景。
特别是搜新闻报道，看到许多受害女子对着镜头哭泣时，他心里的后怕几乎快要把他吞噬。
所以再次见到我时，愧疚和心疼把他裹挟，让他根本没有清晰的逻辑去组织语言。
只能在我妈发难的时候重复：
“我知道的妈，我知道的。”
他的衣服被鲜血浸湿，却不管不顾地费力撑起身子站起来。
我妈牵着我的手，感受到我的紧张后，继续毫不客气地攻击：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是想来这里祈求原谅吗？我告诉你，根本就不可能！”
“你也不要喊我妈，你跟小嘉都要准备离婚了，叫这么一声只会显得多余。”
“识相点的，你就自己离开，不要逼我把保安叫来，到时候可就不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了！”
但陆其轩不动。
玻璃扎得很深，鲜血大颗大颗滴落，他只是看着我，嗓音克制不住地颤抖：
“我没有说要离婚，我来这里是为了带小嘉回去的，有什么误会我都愿意解释给她听”
他状态不好，整个人憔悴得不行，我都怕他下一秒晕倒在这里。
“有什么误会？离不离婚由不得你，我已经让律师走流程了，离婚协议不过是拿给你看看而已。”
从来不需要他签字，我不过是拿给他和楚琳看，我愿意成全他们。
我话刚说完，陆其轩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一下就瘫坐在地上。
冷汗频发，连昏迷前最后一秒都在求我：
“别这样说，我们不要离婚”